第90章 舌辯之士(1 / 1)
由於要給弟弟辦大葬,之前偏偏又因為出征乙葛部而消耗了不少糧食,因此在戰後休整得差不多了,完顏婁室變差蔡良、範若和桓函去這一帶糧米買賣的大集散地——阿典部。阿典部雖然部落小,但長期在大部落的征伐中存活下來,卻也學會了圓滑與通融,因此這些特殊的生女直人中,便有一些人學著寧江州的商人那樣經商,其中便有好多的米商。
不過就在前一天,阿典部的存糧,已經被湯文和耶律塔剌帶人連唬帶詐給全部買走了,而且在追擊時,首領之子阿典麻禮還被砍傷。由於擔心被懷疑勾結叛軍,因此阿典部首領黎達裡極其不想讓蔡良他們進來,當好不容易跟著拓嚴薩滿來到此處,見過一番客套幾句後,拓嚴薩滿就注意到了蔡良的佩刀。
蔡良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了,畢竟這刀不是打給自己的,便索性打破尷尬,摘下佩刀,對拓嚴薩滿道:“之前聽耶律塔剌師傅說,這是拓嚴師傅為塔剌師傅專門打造的神刀。”
“正是。”
“很可惜啊,塔剌師傅竟然要用這把神刀殺死我心愛的女人。”
“所以蔡將軍就把塔剌師傅的弟子殺死了麼?”
“不,殺死他的是蒲吉,而塔剌師傅的弟子被殺也不是因為帶著神刀,而是因為他同時也是一個蕭海里部的一個契丹細作。”
“那麼。蔡將軍此次,是打算把這把刀物歸原主麼?”拓嚴薩滿看人很準,發現蔡良是個很講道理的人,便決定用這個給蔡良一個下馬威。
沒想到蔡良一笑:“當然不是。塔剌師傅此前也說,說這把刀如果他的弟子沒能拿回來,那就是天意。”
見蔡良沒進自己設的圈套,拓嚴薩滿也只好無奈地嘆口氣道:“這神刀被我加持了時法力,不僅可以傷人,更會把魂魄砍散。蔡良軍沒有拿這把刀砍過人吧……”
“前一陣在旗鼓山砍過鬼,後來去乙葛部,也用這刀砍了一個老太太。”蔡良想了想。
“蔡將軍啊!”拓嚴薩滿急了,“這神刀不能輕易砍人啊!唉,要我說,這神刀你還是還給老朽吧。”
“放心,現在這刀我只是掛著。”蔡良倒也不客氣,見拓嚴薩滿糾纏自己的神刀沒完,便主動轉移話題,“晚輩奉斡裡衍首領之命,前來貴部購買糧米。剛才在這已經耽誤很久了,再耽誤回去要被大首領訓斥了,所以晚輩還是先去把米買了吧。”
桓函一直沒說話,聽蔡良說要動身了,便一帶馬,朝東南方向的集市而去,蔡良也衝拓嚴薩滿一拱手,然後和範若一起跟上。
黎達裡在一旁看到大驚,趕緊攔著:“哎呀,幾位不要那麼急啊。要不,去我那吃頓飯?”
“黎達裡首領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是我們是吃過來的,現在得去買米了。”桓函邊說邊往前走,黎達裡一著急,策馬上前擋住了桓函這一行人的去路。
“黎達裡首領,你這是?”桓函一皺眉,感覺到這其中有蹊蹺。
“沒什麼,今天本部落有事情,幾位就不要過去了。”
“有什麼事情?我們去買米,又不是做什麼其他的。”
“那個……我們部落的習俗,今天,非本族人不能去東南方……”黎達裡竟然想出這麼一番詞,自己都覺得自己很聰明,“忌諱這個東西,唉,祖宗傳下來的,沒辦法啊。”
“什麼習俗?什麼忌諱?”桓函說話的語氣很平常,但質問卻直達問題核心,“我們都是這混同江畔相去不是很遠的部落,同樣的語言和信仰習俗,而且以前我這個時候來貴部的時候也不少,怎麼就沒聽過什麼額外的忌諱呢?”
“這……哎呀,那個,我兒子……”黎達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當桓函繼續逼問“你兒子怎麼了”後,拓嚴薩滿帶馬上來道:“黎達裡首領的兒子,被蕭海里手下的叛軍砍了!”
“哦?你們和叛軍交手了?”桓函小小地驚了一下。
“沒有,他們昨天帶著人馬來我們這裡買糧,黎達裡首領部賣,他們就威脅說要踏平我們的小部落,還把首領的兒子給砍傷了!”
“哦?傷得重不重?”蔡良問。
“那糧食呢?賣他們沒有?”這個是桓函問。
黎達裡一下被兩個人問,剛回避糧食問題說“傷得不重,多謝蔡將軍關心”,就被拓嚴薩滿搶去了話:“回輕騎長!本部全部存糧,都已經被蕭海里的人買了去!”
這話一說破,桓函冷笑:“黎達裡首領不說我也猜出來了,只是不知道首領這已經亂了方寸,還左一句右一句的,要扯到什麼時候。”
“唉!”黎達裡嘆了口氣,無言以對。
“輕騎長!”拓嚴薩滿可不像黎達裡那麼軟弱,直接質問桓函,“輕騎長如此冷笑譏諷,不知為何?”
“哼,把供應這一帶生女直各部的糧食賣與叛軍,還如此東拉西扯,難道不好笑麼?”
“我等小部落,能出動的兵力不過100,全部落人加一起也不到700,而那蕭海里光帶的兵馬便超過了我這整個部落的人數。”
“拓嚴師傅是欺負我們不懂真相?還是對你們城門口那的軍民太有自信?”桓函看著拓嚴薩滿眯上了眼,“明明只來了50個人,你們就這麼讓那50個人買走了你們的全部存糧。”
再看黎達裡,臉臊得通紅,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而拓嚴薩滿卻並不慌張,而是慷慨陳詞:“沒錯!他們算上零頭的,只來了52人,但是他們如果到時間沒回去,那蕭海里便要發整部之兵來將我這部落踏平。而我們也的確盡力了,首領的獨子麻禮少爺都被他們接應的一個大鬍子猛將給砍傷了。還有個軍師,巧舌如簧……”
“軍師?”一直不怎麼說話的範若聽到了這個詞打斷了拓嚴,問:“那個軍師……多大年紀?”
“二十七八的樣子。”
“是不是也和我一樣戴副眼鏡?”說著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拓嚴薩滿這才想起湯文所問之人,便連連點頭:“對!對!還問起你說話是不是一著急就大舌頭拖長音。”
範若和蔡良聽到這裡相視大笑,範若笑著說:“阿湯哥這麼久沒見,還不忘背後找機會黑我呢。”
而拓嚴薩滿聽到這,便提高了嗓門:“兩位既然與蕭海里的軍師如此熟悉,就不要再來找我這小部落的麻煩了吧,你們去找你們熟悉的軍師去要或者去借吧,我們這實在是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