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高燒暈倒(1 / 1)
“晏姑娘,您是在說笑吧,這蘑菇與我們平時吃的並無差別啊。”
飢腸轆轆的親隨們眼睛都冒出綠光,好不容易逮到能夠加餐的食物,哪裡肯捨得輕易放棄,據理力爭的說著,但他們也沒有輕舉妄動,畢竟晏雪的話還是有著幾分威懾。
晏雪從最近的親隨懷裡撈出一顆蘑菇,用手掰出小塊。
她瞥見地上爬行的沙漠蜣螂,彎腰用兩根手指捏起來,動作粗暴的將蘑菇塞到它的口中,只等了片刻,原本活蹦亂跳的蜣螂在晏雪的手裡掙扎起來,它的觸鬚快速動作,漸漸地,腿變得無力,直至嚥氣變成一具蜣螂屍體。
“我的天,這麼恐怖!幸好咱們沒吃!”
“晏姑娘,什麼蘑菇這麼毒,我們用手碰了,不會有問題吧?”
幾個身高七尺的男兒嚇得把懷裡蘑菇扔了滿地,還不忘把手在衣衫上來回的蹭著,掌心佈滿溼汗,生怕毒素會順著肌膚滲透進去。
晏雪把蜣螂扔到地上,淡淡的說:“不會,只要不吞服就不會中毒。”
“這種蘑菇只長在荒漠裡,顏色鮮豔,專門吸引飢餓的人,若是吃進去,裡面的毒素會順著血液流轉,在短時間吸乾身體的水分,讓人斃命。”
“尋常時候吃的蘑菇,有這般顏色鮮豔嗎?”
晏雪瞥著方才說話的親隨,他尷尬的撓著頭,憨笑著不再說話。
看他面頰凹陷,儼然是幾日都沒有吃飽的模樣,晏雪沒有過多責怪,只提醒眾人,“我們現在穿越荒漠,任何突兀出現在眼前的東西都不能隨意撿起來或者服用,若是有毒,會耽誤腳程不說,我沒有把握能夠治好所有的病症。”
“尤其是這種看起來鮮豔,吸引人的東西!”
“只記住一句,越是漂亮的東西越危險。”
晏雪說罷,親隨裡面倒是有人起鬨,喊了一句,“人也是同樣的嗎?”
他們本就是血氣方剛,五大三粗的漢子。
平日裡行軍作戰的時候,都是滿嘴插科打諢的逗趣,晏雪跟他們的關係不錯,這幾日的接觸下來,自覺得也是能夠開得起玩笑的性格,便有人裝著膽子喊了一句。蕭延聽見,眼眸深了幾分,剛準備處罰口無遮攔的小兵,卻聽見晏雪說,“那要看是誰了。”
“若你說的是我,自然是危險。”
晏雪勾起紅唇,跟親隨開著玩笑,又趁著眾人不注意,把扔掉的那批蘑菇收進空間。
雖然是毒物,以後說不定能夠派上用場。
左右空間裡的地方大到出奇,什麼都能夠收一點!
“小姐!夫人差我來問一句,今夜您歇在哪裡?”
倩珠從隊伍的後方跑過來,對晏雪說,“夫人心裡也不好受,自那日您走之後,她連飯都不肯多吃兩口,總是偷偷的抹眼淚,不然您回去瞧瞧吧。”
“罷了,你在身邊替我多照看些。”
“把這壺水倒在她平時飲用的水壺裡,我給你的藥丸每日都讓她服用三顆,身體不會壞的,我已經替她調養好了。”晏雪眺望著遠方,依稀能夠看到馬車旁邊那個人影,眸色低垂,“我就不回去惹她生氣了,辛苦你。”
與其說是失望,不如說是看透。
在沈氏的心裡,晏林即便做了再多錯事,都是她不能離開的夫君,是她的天。
這般迂腐古板又守舊的思想讓晏雪無法接受,而她們若是在一處,總會爭吵,不如隔著一點距離,說不定能夠讓沈氏念著她的好,對彼此都好。
“是,小姐。”
倩珠知道自己勸不過,一步三回頭的握著水壺離開。
腳步聲在背後輕輕響起,蕭延來到晏雪的身邊,兩人並肩看著如血般的殘陽落日。
“殿下現在走路倒是有聲音了。”
晏雪知道他是故意這樣做,眼眸裡都是笑意的抬頭,“我沒事,早已經習慣了。”
“如晏林所說,我生性淡漠,骨子裡就是怪物,誰都捂不熱。”
“我只覺得可笑,若世上連生養我的孃親都不會把我放在首位,誰又會將我捧在手心,認真傾聽我的每句話,關切我的行為,在意我的喜惡呢。”
晏雪眼眶有些泛紅,脆弱來的不是時候。
蕭延嘴笨,也從不知道該如何哄人,他有片刻的慌張,從袖擺裡掏出一枚帕子,遞到晏雪面前,沉默半晌道,“我自小就不受父皇寵愛,他偏愛當今陛下,把一切好的都給他。番邦蠻夷送來的好東西,都會緊著其他的兄弟,而我只能挑選剩下的。”
“我一心建功立業,不停的殺敵,想要讓父皇能夠多看我一眼。”
“可惜,他只會說一句做得好,便不再看我。而不管當今陛下做什麼,他都會不吝嗇誇讚。十歲那年,他的生辰壽誕,陛下只是給他送了一副歪歪扭扭的壽字圖,他就樂開了花,說是陛下有孝心,重重有賞,讓他開府建牙,上了朝堂。”
“那年,我已經上了戰場,送他番邦的兩座城池。”
蕭延低頭,拇指輕輕摩挲著指腹,眼睛裡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不過很快就被他掩飾過去,“父皇只是說,甚好。再沒有說半句多餘的,那天的壽宴是我吃過最難以下嚥的東西,而那之後,我便自請出了皇宮,不再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比起我,至少沈夫人對你還有疼愛,是不是覺得沒有那麼可憐?”
蕭延猛地抬頭,望著頭頂已經出現的那輪彎月,故作輕鬆的問。
晏雪沒想到,堂堂趙王竟然會有如此的往事,不知該如何安慰,她也只能用玩笑的方式化解,“怎麼?殿下是想要與我比慘嗎?我承認,你贏了一籌。”
“主子,營帳都已經紮好了,可以過去歇息了。”
阿大跑來通傳,打破兩人的沉默。
蕭延點點頭,看著阿大快要變成絳紫色的臉,“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多謝主子關心,沒事!我可能就是……熱到了。”
阿大說完,用手拽了拽袖擺,眼神空洞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