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黃雀在後（1 / 1）
黑雲峰山寨，巨石雕刻的座椅，完整的兩張虎皮墊在椅背。
足有兩米高的男人橫躺在衣衫不整的女人腿上，微眯著眼睛，張口吃掉她們捻著送到嘴邊的葡萄。山寨外是饑荒不斷，浮屍遍野，他們卻過著美酒當水喝的日子。
“老大！老大！情況有些不對勁啊。”
流寇齙牙跑到他的身邊，湊近低聲說道：“二當家送來的訊息有誤，咱們派去的兄弟多數都沒有找到路，在外面徘徊轉悠整整兩三日！”
“還有，您讓咱們兄弟去打探的事情有訊息了。”
“那老賊果然又偷偷把朝廷撥派下來的賑災糧食給轉移到自家的庫房裡，今夜就要運送，咱們還是按照以前的樣子，直接把它截過來嗎？”齙牙是黑雲峰的左膀右臂，平時機智多謀，倒是給兄弟們出了不少的好主意。
胡彪推開女人遞過來的葡萄，懶洋洋的撐著身子坐起來。
他赤裸在外面的古銅色肌膚健碩緊實，沙包般的拳頭若是錘在石頭上，怕是都能夠砸出一個深深的凹陷。胡彪把脖子上掛著的獵獸的頭骨摘掉，扔到面前的桌子上，“都是群廢物，今夜老子親自帶著人去把糧食搶回來，你和弟兄們在山寨裡等著喝慶功酒。”
“至於老二那裡，再派幾個人去看看。”
“要是還找不到就算了，也不缺他搶來的那幾個棗。”
“朝廷的賑災糧食到手，咱們山寨的弟兄們今年就夠吃了！”
胡彪擦拭著自己的大刀，粗獷的臉上露出幾分躍躍欲試。
寨裡的兄弟聽到他的話，也都高舉著酒碗，振臂高呼，豪爽的飲盡了酒，把酒碗摔碎。
山底，晏雪和蕭延沒有輕舉妄動，而是用布條把塞克汗幾人的嘴巴都堵住，找到隱蔽的地方躲起來，隨時觀察著山上的情況。
直到夜幕降臨，派出去的探子回來，“主子，他們有人出去了。”
“官道的方向。”
官道？晏雪和蕭延兩人心裡同時有了猜測，無聲的默契讓她們對視一眼，便立刻分工明確。“阿大，你繼續看著塞克汗，不能讓他有半點走漏風聲的機會，就算是餓死，堵住嘴巴的布條都不能拆掉。我偷偷去寨子裡看一眼，若是天亮還沒有回來，你們就按照原計劃行動。”晏雪換身夜行衣，將頭髮束起來，說罷就要往山谷裡衝。
“我也一起。”
蕭延手疾眼快的拽著晏雪的胳膊，回頭看向阿大。
阿大被他掃了一眼，渾身機靈的點點頭道，“晏姑娘，您放心，這兒我能管得過來！”
“那好吧。”
晏雪微微蹙眉，倒是有些不滿意。
且不說多一個人就是多一分被發現的危險，她本意是想要偷偷溜進山寨，將黑雲峰的存糧全部都裝進空間裡，搞一個神不知鬼不覺的囤物資。可蕭延像是尾巴般始終黏著，她怎麼能夠找到機會呢？晏雪愁眉不展，沒好氣的扔了一句，“跟緊點，別給我添麻煩。”
“好。”
蕭延但笑不語，他行軍多年，從第一次上戰場起，就沒有聽過有人敢對他如此說話。
黑雲峰的地勢陡峭，幾乎是斷崖般的直上直下。
山頂有著流寇的巡邏哨兵按時觀察，若不知道上去的具體路線，實在是極難溜進去。晏雪從腰間把軟鞭抽出來，將在京城時，找鐵匠打出來的八爪鉤纏繞在上面，用力拽了拽，確認不會掉落，便凝視著某處凸起的石頭，掄圓胳膊的扔出去。
嗖——啪。
八爪鉤準確的勾在石頭上，晏雪踩著峭壁，一點點攀爬。
蕭延跟在她的後面，看著她動作伶俐敏捷，身形輕巧，心裡回想起左權對他說的話，“你難道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位成王妃的來路到底是什麼？深閨中的女子怎會像她那般？若說是戰場上刀尖舔血，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子，才像。”
“嘩啦。”
思考著心事的蕭延一不小心踩著鬆散的石頭，左腳懸在空中，身體也歪斜了幾分。
幸虧晏雪及時回頭，拽著他的手腕，讓他穩住重心。
“真麻煩。”
晏雪蹙起眉心，回頭繼續認真尋找著路線，卻比剛才放慢了腳步。蕭延心下無奈，倒是生出一種需要被她照顧的感覺，收斂起其他的心思，認真前行。
約摸過去兩炷香的時辰，兩人皆是大汗淋漓，終於爬到山頂。
“你解決左邊的，我解決右邊的。”
晏雪看到兩個放哨的流寇，壓低聲音對蕭延說罷，撿起地上的石頭扔向旁側，發出的聲響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她彎腰借用著嬌小的身形直接竄了出去。
袖筒裡藏著配置好的毒粉，她只灑了一點兒出去，眼前的流寇頓時察覺自己發不出聲音，想要呼救時，晏雪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反手用力一擰，他便直接嚥了氣。
晏雪拖拽著流寇的兩隻腳，把他帶到草叢，扒掉身上的衣服，隨意套在自己身上，又從地上撿了點兒泥土，把臉蛋摸了幾下，隨即拍打著腰間的繫帶，模仿著流寇的腳步走出來。“怎麼樣？看我像不像是山寨裡的二當家，我覺得，我可比塞克汗有用多了。”
“你這是什麼？”
晏雪看著同樣喬裝打扮的蕭延，伸手扯著他鼻子下面的碎鬍子，“你的準備工作倒是做的充分！”蕭延搖頭淺笑，“行走江湖，總是要留點兒手段的。”
“待會兒混進去，只要找到他們存放東西的倉庫便好。”
“速戰速決，不宜久留。”
晏雪不語蕭延多廢話，只快速走在前面，確認腰間的令牌還在，直奔著山寨裡而去。若是他們猜想的沒錯，今夜黑雲峰是有著行動的，山寨內留守的人稀少，也沒有警惕意識，可萬一等胡彪回來，他們想逃走便來不及。
寡不敵眾，他們兩個可打不過這滿山寨的流寇。
“等等，你們兩個是哪兒的？怎麼看著面生！”
晏雪和蕭延正打算找人問問路，套套訊息，卻沒想到會直接被人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