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當然是人,後面那個我不敢保證(1 / 1)
“變,我變成巨熊,召喚三隻狂狼,召喚七條猛花毒藤,消滅你們這些殭屍,殺!”
程翔看到自己的身高暴漲到兩米開外,衣服全部被撐破,雙手手掌變成熊掌形狀,手指回縮,指甲暴長,全身瞬間充滿了力量,他可以清楚地感到蘊藏在自己指甲上的劃傷力,足以刺透對面殭屍那鋼刀都劈不動的堅硬皮膚,撕裂它們的胸膛。
正當他為自己充滿力量的一擊而振奮時,那殭屍突然變成了他的父親,緊跟著一個大巴掌抽過來。
啪!
程翔捂著臉從睡夢中驚醒。
“僵……老爸,打我做什麼?”
“打你,你知不知道你夢話裡都嚷嚷些啥?”
“夢話?”
“你以為我不懂你夢話裡說的那些玩藝嗎?我問過朱小超了,你那什麼巨熊啊,殭屍啊,全是遊戲裡的東西。臭小子看我還讓你玩遊戲,你小子都走火入魔了,睡覺說夢話都是這些玩藝!”老爸回過手來又反抽一巴掌。
程翔從來躲不過老爸的巴掌,無論正抽還是反抽,不管用多大力道。
在睡夢中,這像這種速度的簡單攻擊,他隨便一閃身就可以避開,在那個夢之世界裡,他是斬魔除怪的英雄,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上那充盈的力量。在保衛村落的戰鬥中,他親手斬殺的敵人何止百千,它們中任何一隻,都擁有著比老爸更強的攻擊力,可是隻要遇到他,就是那些敵人就只能自嘆倒黴,從來沒有一個敵人在與他交過手後還能幸運逃脫。
反應機敏,速度快,出手準,這些都是他值得稱道的戰鬥特點,敵人即使搶先攻擊,他也能後發先至,格檔反擊。
然而醒來後,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是那樣的軟弱無力。老爸的巴掌,這種毫無殺傷力的攻擊,這種肉眼可以直接捕捉到的速度,他卻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就捱上了。
有時他也會鬱悶的想,究竟哪一個才是夢境,哪一個才是現實?人家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會做三百六十五個不同的夢,他卻十幾年來幾乎只做同一個夢,一個為了保護森林中的村落,而不停地與叢林中層出不窮的野獸和怪物撕殺戰鬥的夢。
近幾年,打怪升級一類的網路遊戲風靡世界,他卻絲毫提不起興趣。是啊,每天晚上一閉眼就會進行的故事,誰還有興趣在網路環境裡再去重現?
所以這兩巴掌,捱得真叫一個冤。
老爸第三巴掌倒底是沒打下來,臨走只恨恨說了一句:“為了你上重點高中差了幾分,老子花了一萬八給你鋪路,將來你考大學如再差幾分,估計這路子再花十八萬也鋪不平了。你自己想想吧,你對不對得起我,對不對得起你過世的媽?哼,睡覺!”重重關上房門,老爸邁著沉重的腳步回自己屋去了。
程翔哪裡還睡得著。
“朱小超你個死胖子,讓你亂講,你哪隻眼睛看我玩網路遊戲了?”
程翔恨恨地捏了捏拳頭,在心裡把朱小超罵了七八個來回,最好長吐一口氣:“好了,罵爽了,放過他了,睡覺。”
沒撤啊,夢中的大英雄,醒來之後就是個廢物蛋。身子瘦弱,可以用弱不禁風來形容,想找朱小超的晦氣?那不是找自己的晦氣嗎?就自己的身子骨,別說全班男生他都不敢招惹,全班女生中估計也有一大半能把他揍趴下。
這種現實與夢境的巨大反差,讓他越來越厭惡生活,厭惡周圍的一切。
第二天上學,見到朱小超,他還是得照樣得樂呵呵地跟對方打招呼,哥們長兄弟短,連在心裡再罵人家一句都不敢,唯恐這種情緒表現在臉上被人家查覺。
窩囊,真他XX的窩囊。
這種日子何時是個頭,如果真要一輩子這樣過下去,我還不如干脆死了算了。
嗯,不行,不能死。誰知道死了還能不能做夢?能不能找到一種藥讓我一直睡著一直做夢呢?
“程翔,”老師點名,“回答剛才的問題。”
剛才的問題是什麼?正胡思亂想的程翔這才發現自己是在上課,而且正是這學期新調任的班主任馬老頭的課,這老頭據說相當的恐怖,最愛罰學生。程翔一邊站起來,一邊小聲向旁邊的同學求助。他的同桌是班長,班裡的“三最才女”,模樣最好,學習最好,職務最高。那死丫頭個眼睛長在頭頂上,從來不會正眼看他,也別想從她那裡得到答案,程翔直接向左邊的同學求助,眼睛餘光斜過去,卻見左邊那同學在桌子下面一個勁兒衝他擺手。
啊,你也不會啊。難道得向那個盛氣凌人的死丫頭求救?
看程翔不開口,馬老頭又問:“那你知道剛剛問的什麼嗎?”
程翔很老實地搖頭,誰讓他剛剛在那裡全神鑽研著夢想與現實的差距來著。
“剛才我根本就沒有問問題!”
看著馬老頭嘴角陰邪的笑意,程翔有種立時衝上去拿他當叢林怪物砍死的衝動。敢情小芳剛剛衝我擺手,是這麼個意思啊?我被這死老頭子陰了一道。馬老頭陰陰地說道:“就知道你在走神!你站著聽課吧,站著不容易走神。嗯——對,你站教室後面去,別擋著後排同學。”
“靠!”程翔在心裡罵馬老頭千萬遍,卻也只能老老實實站到教室後面。
剛站好,那可恨的馬老頭居然仍不解恨似的,又補了一句:“今天一天你都站那兒吧,省得上別的課走神。”
“啊——?!”
這一天的課,都不記得是怎麼捱過來的,總算是放學了。程翔拖著已罰站到痠軟的腿,無精打彩地背起包往家裡走。
“喂,程翔,走這麼急?”又是朱小超叫住他。
“什麼事啊,我腿都快斷了。”
“我們晚上去西山那邊烤兔子,一塊去吧?”
“不去。”
“小膽,你是怕西山鬧鬼吧?我可跟你明說,今晚活動班裡的男生都參加,除非你自認不是男人,以後任何活動別想參與!”程翔最不願聽人說他不是男人,從小因為身體孱弱,見到女孩子的花拳繡腿都畏縮,不知被多少人嘲笑過不是男人,但每當聽到這樣的嘲笑,他都會大腦失控,做出做不理智的決定。
“靠!算你狠。說吧,今晚怎麼的整法。”
朱小超心裡暗自為掌握了程翔的致命弱點而洋洋得意,嘴角也禁不住微微上翹:“不用你整,傢伙事兒都現成,就是需要找好地方,西山那邊有個空地,比較僻靜……”
晚,沒有月,也沒有風。
朱小超程翔一行二十幾號人,打著手電到了計劃好的地方。
“兔子呢?”程翔一路都在觀察大家手裡誰拎著兔子,卻發現所有人手裡都是各種挖土掘地的工具,哪裡有什麼兔子。
“操!這誰啊,說話注意點,你還盼著遇到兔子吶?真他XX的不吉利”隊伍領頭的那人罵了一句。
朱小超馬上拉著程翔,湊近他耳朵小聲說:“別他孃的再說兔子了,我們來這裡是摸骨的。”
摸骨,摸金,趕山,攆火子,這差不多都是一個意思,就是盜墓。這兔子,指的是死屍,烤兔子指打著火把找死屍,其實也是盜墓的意思。程翔是明白這些暗語的,平日裡學生之間閒聊時提到過。只不過他一直以為上山來野炊的,哪想到是來盜墓。
程翔平時一副弱不經風又反應遲頓的模樣,容易給人錯覺,認為他必然特別膽小,朱小超擔心他不敢來,一開始沒直說是來盜墓的。現在程翔知道了,除了覺得沒什麼好玩之外,倒也沒有覺得有什麼害怕的。
這次來的人,以程翔的同班同學為主,但他們都不是發起人,真正的發起人是朱小超在社會上認識的一些小混混,他們偶然發現了這裡有不為人知的古墓遺蹟,打算前來發掘,又怕人手不夠,或者有什麼意外情況發生時沒有墊背的,才讓朱小超招來這一幫學生打下手。
隊伍由一個叫做齊哥的人領著,不多時已到目的地。齊哥測好方位,定下發掘點,便招呼這一幫學生開始挖了。
深夜的西山,空曠陰冷。這裡沒有多少大樹,低矮灌木卻極多,蛇蟲鼠蟻之類的隨處可見。沒有月,沒有風,只有秋蟬無盡低鳴。
這幫半大小子,沒見過多少世面的愣頭學生,忙活一陣之後,早沒了一開始時的那股子興奮勁,再看這裡荒涼無人,雜草眾生,有些地方還雜亂的立著幾處墳頭子,一個個心裡開始犯嘀咕了,有膽小的,腿肚子已開始不自覺地哆索起來。
“不對勁啊。都停一下。”齊哥有所發現,通知大夥暫停,他撥開一處灌木叢,仔細探查。
“怎麼了,齊哥?”朱小超忙湊過去問。
“這裡有人先來過,後面有個洞。”幾隻手電照過去,果然看到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洞很窄小,直徑不足一尺,深邃曲折。
“黃鼠狼洞吧。”朱小超猜測著。
“屁!你懂啥啊。這是盜洞,人挖的,也是供人進出的。
“啊,這麼點洞,誰進得去?”大夥都不大信,除了剛出生的娃娃,稍大一點的人連頭都塞不進去吧,難道挖這個洞的人瘦得很竹杆似的?
這些學生大都不認識那位齊哥,對他的判斷也都嗤之以鼻。
“你們看,四洞的四壁,是什麼樣的痕跡,是小鏟形印還是動爪子印?”
大夥再一看時不由得驚訝,的確,洞壁有很多平整如削的痕跡,而且根本沒有動物爪痕印,這個洞的確是人為的。
“那也不見得就是直接進人的啊,這人怎麼進得去?”
“當然能進,難道你們沒聽說過縮骨功嗎?”
“縮骨功?誰說的縮骨功?誰在說話?”這一隊人裡能把人認全的只有朱小超,可現在這個聲音,他也沒聽出是誰,難道除了他們這些人之外,這裡還有別的人?
“我在說話呀。”幾乎就在朱小超眼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陌生人。硬生生戳在那裡。
幾道手電光馬上聚過去,跟著至少有兩隻手電直接因他們的主人被這個人的樣子給嚇得扔到了地上。這人生得矮小精瘦,身上衣衫破爛,頭髮髒得起了球,臉上慘白,毫無血色,淡黃色的眼珠子透出兇厲的寒光。
所有人都嚇得後退一步。
“你,是人是鬼?”
“我,當然是人,不過你們後面那個我不敢保證。”
聽他這話,所有人驚恐地轉過身去,隨著手電光束轉移,果然發現他們身後出現了另一個陌生人。
不,這個傢伙一定不是人,沒有人能在全身高度腐爛到多處露出骨頭的情況下還能活著。這分明就是傳說中的殭屍!它全身衣物已爛得差不多全沒了,全身枯黃色澤,眼睛僅剩下一隻,還看不到眼珠子,另一邊則乾脆是一個深邃的空洞。
空氣中也立時傳來一股令人極度作嘔的惡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