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往哪聞啊？（1 / 1）
同是特異人士，相互之間很難逃過對方的眼睛。程翔一出手，就意識到這一點，朝蘇紫妍看去時，正看到她眼裡的驚異之芒。四目對投，程翔微微一笑。蘇紫妍也終於明白，自己兩年來淡莫的偽裝，今天終於暴露在程翔眼裡。避開程翔的目光，她的眼裡泛過複雜的情緒。
“對不起老師，這是我的表姐，她從小沒讓過學，不懂規矩。”程翔適時為敏敏解釋。又向蘇紫妍道：“還有，紫妍，也替我姐姐也向你道個歉。剛剛沒傷到你吧？”
蘇紫妍搖了搖頭，卻不敢再看程翔。
程翔拉起敏敏跑到教室外邊，低聲問：“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你先回去昨天的住處去，我放學後再去找你。”
敏敏搖了搖頭，突然變得一臉委曲：“昨天你騙我了，放學時我來學校找你，結果你根本沒來學校。所以我一早又來找你。我再也不會走了。”
程翔為之氣結，這監視工作幹得，也不用這樣貼身監視吧？怒道：“你愛走不走，反正別往教室裡面跑。你要是喜歡，就一直站這兒吧。”說完頭也不回地進教室來。
敏敏沒跟進來，她在教室門口默默站了一會，便離開了。
插曲已過，程翔和蘇紫妍各自回座，劉老師也開始講課了。不過這個課，程翔是再也無法聽下去了。
眼前的劉老師，和巫從言記憶中的小師妹，兩個身影不斷地重合，再重合。
能讓巫從言默默愛慕了二百多年的小師妹司徒從芳，當然是位不可多得的大美人，而這位劉麗莉老師，則跟司徒從芳長得完全一樣，自然也是美豔不可方物的人兒。
朱少東他們這幫飼魂們，這會兒也忙活開了，有的向程翔報告他們認定蘇紫妍不是一般人，也有的一再向程翔確認，講臺上之人就是他們熟到不能再熟的靈巫族小師妹司徒從芳。每次巫從言悄悄看著師妹時，飼魂們自然也跟著他一起看。
“老大，這個簡單，只看她體內有沒有飼魂就知道了。從芳師妹有五個飼魂，其中的娟兒跟我可熟得很。”何雲雙又在積極爭取外出機會。
朱少東也表示同意：“如果她真是從芳師妹，雲雙去這一趟就不會有什麼危險，從芳師妹是不會傷害飼魂的，如果她只是一個凡人，雲雙就更沒有危險了。只是千萬別叫你旁邊那個丫頭髮現什麼蛛絲馬跡。”
何雲雙得到程翔默許，興奮異常，突然竄將出來，徑直向劉老師飛撲而去。
伴著一聲尖叫，劉老師竟閃開了。一雙因驚恐而睜到最大的美眸，死死地盯著著何雲雙。
何雲雙此時的形態，說像人也不像人，是一個半透明的殘影，正如那些玄幻影片中的鬼魂。普通的人根本看不到他，沒想到劉老師卻看得見。她手指何雲雙，雙腳不住往後退，櫻桃般的秀唇微微翕張，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末了，兩眼一翻，竟暈了過去。
程翔和飼魂們非常詫異，她怎麼能看見飼魂？難道劉老師真的就是司徒從芳？可是，真是司徒從芳的話，她又怎麼會害怕飼魂呢？
何雲雙不願放棄，見劉老師暈倒，他逮住時機，再探！身形一閃，便要往她體丹田正海處鑽。在飼魂們看來，人的身軀與其他物品一樣，都只不過是一個容器。飼魂只要能成功入侵，就可以進行控制。但是，如果被入侵的身軀擁有強大的精審力，則完全有可能在飼魂侵入的一瞬間將其完全吞噬掉。
不過事有例外，一個剛剛暈倒的人，無論他清醒時有多強的精神力量，在暈倒的那一瞬間，他的精神力都會近乎為零，正是強行入侵的最佳時機。而且一旦入侵成功，只要有充足的精元作為後盾，飼魂可以完全壓制住身軀主人的精神力量，讓他一直暈厥，而自己則暫時完全控制這個軀體。
現在，就是一個絕好的機會，何雲雙可以試著控制劉老師的身軀。對於一個飼魂而言，能控制他人的身軀，一直是他們最大的夢想。就像小孩子都喜歡玩遙控汽車一樣，是一種單純的控制慾在作怪。何雲雙正是這十七飼魂中，操控欲最強的一個，這也正是他最愛離體往外跑的原因。
萬沒想到，這一回，他沒能得手。正當他準備由劉老師丹田正海潛入時，另一隻飼魂迎面而來，將他攔阻在外。
不同飼主的飼魂，偶爾也有同時離體的時候，相互往往也有見面的機會。像巫從言與司徒從芳這兩位師兄妹，在一起的時間相當多，他們的飼魂相互也就有大把的見面機會，這隻從劉老師丹田正海處突然衝出的飼魂，何雲雙一下子就認出來，正是司徒從芳五個飼魂之一的柯見啟。
柯見啟原是明朝初年的一位商人。當時天下初定，山林之間依然盜匪橫行，他請了一趟鏢，保他走洛水官道，沒想到官道也不太平，一夥山賊出來，殺了鏢師，奪了財物不說，還殺了他的家人，只他剩下一口氣在，被山賊劫裝在壓鏢的箱子裡運往山寨，這位倒黴的行商，便是在那箱子裡活活憋死的。
當時剛剛出山正在雲遊四方的司徒從芳，路見不平，驅盡了那夥山賊，開啟壓鏢箱時，恰好見到剛剛離體飄飛的魂魄，她救人不成，只得試著收了那魂魄煉化飼魂。這便是司徒從芳的第一隻飼魂。
既然能見到柯見啟，不用說，這位劉老師的真實身份正是他們的原主人巫從言朝思暮想的小師妹司徒從芳。
柯見啟見到何雲雙，也是一怔，只道是巫從言就在旁邊，待往四下看去，卻哪裡有巫從言的影子？正自納悶，卻見何雲雙往回疾退，很快沒入了程翔的體內。
他凝視程翔良久，奇怪巫從言如何會變得如此年輕，可是他畢竟精元不足，無奈之下，只是立時退回劉老師體內，把自己重新完全封閉起來。
何雲雙這趟回來，並非懼怕了柯見啟。他二魂打百年前就相識，關係還相當不錯。剛剛只一瞥間，他就意識到柯見啟身上的精元十分弱小，便回來跟程翔和諸位飼魂商議，給柯見啟傳送一些精元過去。
這魂來魂往之事，其他學生們看不到，從劉老師暈倒前看著虛無之處表現出的極度驚恐，多少也猜到她看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近在咫尺就有鬼魂異靈，這樣的想法讓學生們不寒而慄。
越是不明所以，越是容易瞎想，越是瞎想，也中也越害怕。他閃只覺得那不知是鬼是魂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就在此間，卻又不知此刻正在何處，只覺得沒準那東西恰恰跑到自己面前或者身後，一時間人人自危，尖叫聲此起彼伏。整個教室亂作一團糟，不時有人奪門而出，直往操場空曠處有太陽的地方跑，又或著三五成群擁作一團發瘋般地狂吼狂叫。
“教室裡鬧鬼！”這個字眼有著太強的穿透力，開始只是左右相鄰的兩個班往外跑，相互轉訴著剛剛發生的靈異事件，不出半小時，整個學校都瘋狂了。
學生們一群群地衝出教室，湧向操場，又一群群地往校門外跑，所謂的靈異事件被他們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離譜，越說越可怕，越來越瘋狂。很多根本搞不清狀況的老師在那裡來回奔波，想要維持秩序，他們又哪裡攔阻得了這些害怕得發了瘋的學生。
教室裡，有兩個人依然沒動。程翔和蘇紫妍。
“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蘇紫妍問道。
“我哪知道，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呵呵，你還挺鎮定。全班都嚇跑了，只你沒跑，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你是知情的。”
“誰說只我沒跑，你不也沒跑嗎？我覺得你才是知情的。”
蘇紫妍笑笑，道：“你不用偽裝了。大前天的晚上，你們所有男生都去過西山，結果遇到怪事，所有人都跑了，只有你沒跑。跟著你兩天沒來學校，直到今天，你來了，整個人卻變了樣。”
“這事你怎麼知道？”
“我第二天去過，結果發現那裡有兩具屍體，其中一具高度腐爛，像是從地下刨出來的死屍，另外一具，則像是那昨剛剛才死的。”
“哦，兩具死屍？是兇殺案嗎？這麼大的事，怎麼沒上新聞？”
“屍體我已經處理了，沒有人知道。”
“哇，你一個人處理的？”
“嗯，怎麼？”
“想不到你膽子那麼大，早知如此，那晚我們去烤兔子，就該帶上你。”
蘇紫妍嫣然一笑：“別把話題扯遠，你那天發生了什麼，你不想說我也不問，但是我想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程翔沒有急著回答，看何雲雙已經帶著相當數量的精元潛入劉老師身體，說道：“總不能讓老師一直這樣趴在桌上吧，我們把她扶回休息室吧。”說著便要起身。
“等等！”蘇紫妍話剛出口，右手已向程翔太陽空處襲來。程翔已然警覺，他體內的飼魂們發現他被偷襲，齊齊驚呼。
飼魂們的交流用的是心聲。就像是有十六個人同時對著一個人的耳朵大喊，會震得他耳膜發麻一樣，十六個飼魂的驚呼，則震得程翔心口直疼。
“吵什麼，震得我這個難受啊，差點沒接住招。”他一面埋怨著飼魂們，一面輕易地接住了蘇紫妍的偷襲。
程翔的兩根手指，輕輕地夾住了蘇紫妍的兩根手指，她的手指之間，夾著一枚鋼針，正對著程翔的太陽穴。那鋼針上泛著青藍的色澤。
程翔夾著她的手指移到鼻子前，輕輕嗅了嗅：“哇，劇毒啊。我跟你什麼仇？這麼急著取我性命。”他看似在聞針上的劇毒味道，鼻子卻已遊走到蘇紫妍的指尖處，貪婪地吸嗅著由她指尖散發出的淡香。
蘇紫妍抽回手，嗔道：“你往哪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