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入山者,必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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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翔實在不習慣被人這樣跪拜,他的真實年齡畢竟只有十八歲,眼前三人的實際年齡遠比他大,最大的嚴永平都足夠做他大爺的了。可是畢竟輩份在這裡擺著,受他們的跪拜,沒理由折壽吧。

程翔一邊讓他們起來說話,一邊問了他們三人的師承門第,原來他們乃是三師兄李從績一脈的曾徒孫。那李從績只有一個徒兒,名為姚龍興,姚龍興次徒名為耿中雲,耿中雲正是這三人的師父。

巫從言久不在山門中,對同門師兄弟的徒子徒孫向來不識,哪裡知道姚龍興耿中雲都是怎樣人物。他也沒興趣知道,只是隨口又問了句:“看你們樣子,像是剛從聖靈山下來,這是要去哪?”

嚴永平忙站出來,拱手低頭,說道:“我們三人奉師父之命,下山遊歷,曾長見識。”

“哦?就為這個?”

張永毅也忙上前一步:“不錯,我們三人長久在山中,不知人間變化幾何,那個……”

何永玲接上他的話:“師父說,凡俗世間現在可謂是日新月異,他們會使用一種叫做科技的東西,飛天入海,無所不能。我們三個,便是要走進凡俗世間,去領會這些高深法門。”

他們三人說話時頭壓得很低,程翔看不到他們的神色,朱少東等飼魂們卻看得清清楚楚,只見他們一面回著話,眼裡異芒連閃,顯然說的並非實情,自然立時告訴了程翔。

程翔早知他們所言非真。只看他們三人的衣裝,特別是何永玲這丫頭,低胸露臍超短裙,這哪裡是山裡丫頭肯往身上穿的?他們三人在人間已不知遊歷多少了年,早已融入凡俗世間的所謂潮流,這才會身著這樣的衣裝而顯得坦然無異。更何況,沒在市間走動過,哪裡懂得鈔票的用處,一開口就打劫十萬,這是沒出過山門的嗎?

不過他對不相干的事情素來也沒有多興趣,懶得跟他們刨根問底,他們下山愛幹嘛幹嘛去吧。他只隨手從芥子袋中取出了自己的手機,與他們互換號碼。

三人見到程翔的手機時,眼睛立時瞪大了三圈:這款珍藏紀念版手機,去年出產時他們就想搶購,卻根本搶不著。這款手機全球僅發行八百部,幾本上全被一些財大氣粗的財團購得,現在任何一部的市價,都超過五萬,而且還有瘋漲趨勢。

這部手機正是高堂主所贈。程翔一個沒見過多大世面的高中生,哪懂得這些,見到三人有些誇張的眼神,心中也是好奇。等到三人把其中原委說與他聽時,程翔也不禁暗歎,這高堂主對他還確實夠大方。程翔與他僅僅見過一面,並未表現出任何實力,僅憑那劉勝幾句話,高堂主就能那樣地高看他嗎?正因為這份疑惑,程翔還一直懷疑敏敏到他身邊的動機,現在看來也是高堂主莫大的恩惠了。這高堂主究意有何用心呢?

唉,管他呢,他再怎麼用心險惡,也不過是個凡人,難道還能強過十七飼魂和雪毛去?何況自己再下山時,怕是遠非今日之力了,怕他作甚。

程翔與嚴永平三人略略聊了點家常,瞭解了一些眼下聖靈山上的情況,這才各自分道而行。

夜已深,連夜上山恐怕敏敏支撐不住,程翔仍然計劃紮起帳蓬夜宿,又召出雪毛來護衛,又有十七飼魂守望著,安防工作做足了,這才沉沒睡去。

一夜無話。次日,兩人開始登山了。

這座世間連名字都沒有的荒山,看著也不算太高,登起來卻著實費力。山上根本無路,山崖陡峭難行,敏敏雖然一身好功夫,但攀這樣的山需全靠體力,卻也漸漸心力不支。程翔一路既得自己攀登,又得時時護著她,根本走不快。他沒有可以飛行的法寶,儘管修練過的身體強勁無匹,卻也只能一步一步往上攀。

就這樣,直到過午時分,他們才終於攀上山頂。

敏敏氣喘吁吁地看著程翔,並不說話,程翔看她神情,知道她想問什麼。這山頂荒無人煙,哪裡像是一個門派總壇駐地?

程翔微微一笑,說道:“別急,跟我來。”

兩人走到斷崖邊上,程翔依著巫從言記憶中的咒語法門,輕聲吟唱。

斷崖前方,突然風起雲湧,片刻工夫已是一片氤氳。風從崖頂吹向前方雲層,雲破出,漸漸現出一片不可思議的景像。

沿著斷崖,一條索道直通向雲層深處,而云團間飄渺不定,起伏疊宕之處,隱然有古香古色的亭臺樓閣顯露端倪。

那索道,非是一根單索,而是由四根鐵索並排,其間以細小鐵鏈橫向貫連成一體,左右兩側半人高處,也各自另一有根鐵索,如同護欄。由於這一共六根鐵索之前根本不存在,都是突然冒出來的,這邊接著崖邊,那一頭卻在雲霧深處,是真是假,程翔心裡都沒底。畢竟十八歲的他,第一次來這裡,巫從言的記憶,畢竟不是他的真實經歷。

在美女面前,程翔也不願表現在太慫。他大著膽子往索道上踏上一腳,腳下實實在在感受到那些鐵索的存在。

穩定心神,程翔只得大膽地去信任巫從言留給他的記憶寶藏,雙腳先後踏了上去。

搖晃,劇烈地搖晃。程翔只覺得自己稍不留神,就會從索道上直接墜下山崖。這些鐵索有多長,是否牢靠,又會不會走到半截時突然消失,程翔並不十分清楚,但現在他已沒有退路,只得硬著頭皮上。

走出十來米時,往後一看,意外發現敏敏竟緊緊跟在他身後,一步也沒落下。看來這小妮子對他,比他對自己都還要信任。那還想什麼,鼓起勇氣往前吧,哪能輸給一個女孩子?

更令程翔嘖嘖稱奇的是,他努力地控制著平穩,倒是時常引起索道左右搖晃,敏敏卻如履平地,根本沒有絲毫搖晃,一點不因為一條索道上走兩人而相互影響。現在看明明是他在給人家添麻煩。

若非敏敏一直謙讓著了,估計早一個飛身跑到他前面去了。

程翔大慚,當下什麼也不想了,輕籲一口氣,便往前疾奔而去。

前方隱於雲霧中的建築群漸漸清晰起來,終於可以看到索道的終點,卻也明明白白髮現,這條道真是不一般的長,走了半個鐘頭,大概才剛剛走完一半。

正當程翔打算一鼓作氣,快速走完這條索道時,一道身影突然從他前方降落,擋住他的去處。

只見此人身材雄偉,面如冠玉,長鬚飄舞,神彩飛揚。他身著金盔金甲,手持長槍,槍尖正指向程翔:“來者何人,敢闖我派總壇禁地?”

程翔馬上將此人過腦,如同查詢網路資料一番查閱了一遍,馬上認出他來:“二師兄,我是老七。”

“老七?”二師兄怔了一下,“你怎麼這般頭臉?身後那人又是誰?”

“各位飼魂,現一現身,不用一一自唱名號了。”

十七飼魂應聲而出,各自飄飛在程翔周圍。根本不需要數,對方就可以很確信此人正是巫從言了。天下間飼魂超過十個的,還只有巫從言這麼一位,至於那群飼魂是十六隻還是十八隻,都沒有必要弄得那麼清楚了。

“真是老七,你怎麼……哎呀,純陰純土,你哪裡搞來這麼極品的一副皮囊?哎,你身後那丫頭,好像是個凡人?”

這位程翔嘴裡的二師兄,正是靈巫族掌門門下二弟子苗從宗。這苗從宗比排行老七的巫從言年歲上可大了太多,論世俗年歲,他是唐代人,早年入了靈巫族門,就再也沒有離開過。也正因如此,他一個飼魂也沒有。

苗從宗一生孤苦,早年娶了他六師妹為妻,生有一子,其後不久妻子便命歸黃泉,他竟連將妻子收作飼魂的機會都沒有。他的門下只有一個弟子,就是他唯一的兒子,此子年過百歲便下了山,已經至少四百年不曾回來過,也不知生死。

從此這位二師兄變得沉默寡言,只醉心於修練法術,以期早日突破仙級,飛昇仙界。

巫從言入了靈巫族門下之後,極少見到他,這也是程翔見到他之後,還要在巫從言的記憶中回憶這麼久才想起他的原因。

如今的苗從宗,修為已達九階第九層,隨時可能突破九階進入十階,離他飛昇仙界夢想已經不遠了。

“老七,你離開聖靈山已經太久了,師父常常念及你和小師妹啊。你找到小師妹了嗎?”

“嗯,找到了,可是她……”

“找到了就行,你不用告訴我她的情況,去跟師父說吧,還有……”他的槍尖移向了敏敏,“她是誰?一個凡人,是不可以進山門一步的,入山者,必死!”

“這……”程翔一陣為難。他這才想起來,靈巫族的確有這樣的規定,不僅凡人不能入山門,就算是別派修真者,也同樣不可以進。當年葉飛羽便是到了山門口不允許進去,才與眾門人大打出手,令小師妹非常難堪,最後師父出面,算是饒了他性命,但依然不允許他入山門半步,只是允許師妹和他一起離去。只要師妹還與他在一起,就連師妹也入不得山門。

這可以算是靈巫族的第一門規,千百年來不曾破過。

怎麼辦?難道讓敏敏原路退回?在那荒山野嶺之間,如何教她生存下去?

回頭看敏敏,她竟已走出數十丈遠,一言不發。看樣子,她真打算原路退回去,然後就在那座荒山上,一直等下去。

“敏敏,你別走!你等等我,我去跟師父說,我要收你為徒。”

“老七,這不合規矩。徒兒哪能說收便收?三律七戒一百零八項考核,難道你忘了你是怎麼入師門的?”

“可以,老夫允許你破這個例!”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三人頭頂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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