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怕死的人,不會選擇這個職業(1 / 1)
郭存熹一個翻身貼到窗邊,略略向上探頭,同時掏出了懷裡的手槍:“程翔,你想要命的話,躺地上不要動。”
程翔哪裡聽他的,他也想知道,究竟是誰想要他的命。雖然使用狙擊槍這種東西,當真很難對他造成威脅,但是如果老被人這樣從暗處關照著,這種感覺著實不好受。
他掏出鋼筆形的攝魂法寶,看小李的魂魄剛剛離體時,默唸咒語及時收了去,然後稍稍坐起來,抬眼往窗外地看去。
“嗖!”
又是一粒子彈,幾乎是貼著他頭皮飛了過去。
“叫你趴下!不要命了啊?!”郭存熹有些歇斯底里了。本來他今天的情緒就極不穩定,又剛剛失去了最親密的戰友,此時的他,已是兩眼通紅,如果那個狙擊手此刻落在他手裡,估計他把那人生吞活剝的心都有。
就在剛剛那粒子彈飛過的瞬間,程翔看到了狙擊手。出乎意料,那居然是個女人,一個一身玄黑緊身衣,身段極佳的女子,淡褐色微卷長髮披在身後,手裡端著一隻加長帶消音裝置的狙擊槍,正伏在至少一千五百米外的一幢高樓頂端向他這邊瞄準。
這個距離下,只一閃而過的時間,以程翔的目力能看出她的輪廓已是難得,根本沒辦法看清她的像貌。
郭存熹緊貼著視窗,卻不敢有絲毫露出窗外,唯恐被那狙擊手辯明他的方位,隔著牆就有可能射出一槍。從那槍彈的速度來看,很難說穿過這面牆之後,還有沒有餘力再洞穿身體。他今天可沒穿避彈衣。
“程翔,如果我猜的沒錯,那狙擊手就是何森派來的。你一定是掌握了何森的什麼重要證據,如果你還信得過人民警察,就得跟我們合作,人民警察會竭盡所能保護你的安全。”
程翔輕輕地撇了撇嘴,心道:“信你?就算你一身正氣,有心與何森周旋到底,只怕你也沒那個力啊。人民警察?那也得分你想在誰的手上保護誰。如果你們那麼大能耐,怎麼今天下午來帶我走的不是你們卻是那何森呢?”
程翔寧肯相信這個狙擊手一自另外的勢力,甚至是與何森相對的勢力。何森若是認為自己是一個凡人,他想除掉自己,早在路上時他那些手下就對自己下黑手了,甚至是在派人進自己家門時,就會直接動手。反過來,何森既然認定他不是個尋常人,就不可能派這麼個狙擊手來對付自己。
程翔並不是對何森產生好感,而是覺得何森完全沒有理由這麼做。
那這狙擊手女子,又屬於什麼勢力呢?
程翔並不是一個喜歡思考的人,能想明白的問題,三兩下想個通透也就是了,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的,他就根本懶得再去想。
何森勢力也罷,未知的其他勢力也罷,反正這個普通的狙擊手並不能真正帶給他威脅,只是有些不厭其煩罷了。
那狙擊手一共射出三槍,之後很長時間都沒有動靜。程翔悄悄再一抬頭,第四顆子彈如期而至,又是險險地從他頭頂劃過。
郭存熹怒罵一聲:“混小子,當真不要命了,還敢冒頭?這是一個真正的狙擊高手,你只要給他哪怕一瞬間的機會,他就能取走你的性命!快給我老老實實趴下。”跟著,他掏出手機,打到隊裡尋求增援:“總部,總部,我是山鷹,現在方位D5-213,受到狙擊手攻擊,大概方位在D5-254,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程翔一把摁住他:“搞什麼,還支援?你想讓更多的戰友跟他一樣嗎?”程翔指了指他身後的小李。
“我們警察辦案,不用你這樣的學生來指揮,怕死的人,不會選擇這個職業。”
郭存熹的話倒令程翔肅然起敬。
太長的日子裡,已經有太多的人不再相信警察,更有太多的警察所做所為無法讓人相信。這個物慾橫流的世界裡,還有多少人情,還有多少正義?警察與盜賊或許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勢不兩立,但警察與鉅貪呢?只怕更多的是各取所需的合作關係了。有多少人還會為了錢而拼命,如果只需要睜一隻眼閉一隻錢就能掙到錢,大多數人會選擇墮落。
但是程翔知道,眼前這位,以及他手下的那一幫將士們,卻是不一樣的一群人。只有這種人,骨子裡才會透出一股浩然正氣,才會讓人在他們面前肅然起敬。他們並沒有屈服於何森的勢力,他們甚至願意在與何森的戰鬥中付出生命。
不過,他們的力量實在太弱小,僅憑著一些現代化的刑偵手段和幾條槍幾條人命,就能與何森勢力甚至何森背後更強大的集團抗爭嗎?
程翔靜靜地看著郭存熹,心中的敬佩漸漸被憐惜之情所取代。
保護這群人,程翔相信自己已經具備了這種實力,更感到有這樣的使命。
“再拔一個電話,就說敵人已經撤離,不需要技援了。”
“你說什麼?”
“他們怎麼來,開著警車來,還是開著直升飛機來?那麼大的目標,怎麼敵得過對方三個狙擊手的暗中點射,你這樣不是讓他們立功,卻是在讓他們白白送命!”
“三……三個狙擊手?你怎麼知道?”
程翔懶得跟他解釋。他總不能說,以他修行到四階第二層之後的目力,一千五百米外的一切,就如同凡人看五十米外的事物一樣清晰吧。他第二次探頭,射來的那粒子彈,就不是來自第一次的那名女狙擊手,而與此同時,他也看到不僅那名女狙擊手並沒有撤離或改換藏身地點,而且在另一個方位上,還有第三名狙擊手在潛伏。
敵人打的是有把握的襲擊,三個狙擊手正好呈犄角之勢,互為支援,冒然反擊其中一點,就會被另外兩處無情地狙殺。
他的警隊裡又有多少熱血男兒,經得起這樣的消耗。何況現在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這不叫犧牲,這是根本就是白白送死。
這裡一個叫小李的刑警已經喪命,程翔不想再看到還有其他人步他後塵。
看著郭存熹質疑的目光,程翔輕聲道:“這幾顆子彈射來的方向是不一樣的,你沒查覺嗎?”
“不一樣?”郭存熹不由得瞪大雙眼,重新審視這個看起來柔弱無力的高中生,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他這個擁有十多年警齡經驗豐富的老手都沒有騰出心思去分辨子彈射來的方向,這個年輕小子如何能如此鎮定地去觀查到這樣的細節?
看來真是小看他了,如果不是他與何森有著令人疑惑的關係沒有弄清,郭存熹都想把他帶到警隊去好好培養一番。這份冷靜,太難得了,何況還是如此年輕,前途當真難以估量。
程翔哪知道他存了這份心思,還道是他對自己更起疑心。
第三個潛伏的狙擊手動了。
他的武器,顯然更優於前兩位,程翔已經聽到了那粒子彈恐怖的射速和力道,而且那個方位,不是由敞開的視窗射入,卻是射向牆壁,目標正是牆壁後面的郭存熹。
一股勁力無聲地貼向牆壁,把那粒子彈的射擊點完全封死。
子彈入牆後速度不減,作勢便要洞穿牆壁擊中牆後之人,卻在最後一小段牆體處,再也進不得半分。不過那強大的震力,卻令整個牆壁都為之一震,老式房間劣質的牆灰忽忽地灑下一片。
雖然程翔對熱武器沒什麼研究,但是這種威力的狙擊,程翔想都不用想就明白,敵人使用是威力強勁的穿甲彈,數寸厚的鋼板都可以洞穿的穿甲彈,要洞穿這牆壁,比打穿一塊豆腐難不了多少。若非他及時地以無形勁氣封住了彈道,這會兒郭存熹只怕已經被洞穿,不能當場殞命,也必定重傷待斃。
不過顯然敵人沒有遠紅外透視瞄準裝置,否則也不會這麼久才對著牆開一槍。
郭存熹大驚,知道敵人竟是隔牆攻擊了,他先看程翔,見似乎沒有中彈的樣子,再檢視自己,發現也沒有受傷,牆體上也沒有被洞穿的痕跡,這才稍稍放心。
這個小小的細節,程翔看在眼裡,暖在心頭。危難時刻,這位刑警隊長第一關心的不是他自己安危,卻是程翔這個與之沒有任何關係的旁人。短短几分鐘內,他為了程翔,已兩次險些葬送性命。
程翔覺得自己不能再隱忍了,繼續這樣僵持著,他不知道這位刑警隊長會不會第三次第四次遇險,他又能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他於無形。
可惜程翔不會飛天術和隱身術,直接正面突破,也沒有可能把雪毛或者袁崇煥他們從一千五百米之外召喚出來,何況以他現在的身體強度,是否一定能抗得住穿甲彈的威力,他也沒有試驗過,還真不敢輕舉枉動。他想要去對付那幾個狙擊手,唯一的辦法就是由此處遁到地下,再從對面的建築一路遁上去。可是在此期間,這位刑警隊長又會遭遇幾次危機?
“發生了什麼事?”
正當兩人全神貫注提防著三個方向的狙擊手的動靜時,房間裡突然有人說話。
郭存熹悚然回過頭來,見到房間正中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男一女兩個人。
那男子身材雄健高偉,上著皮衣,下著軍褲,面部稜角分明,全身肌肉虯勁。那女子則顯得柔媚而端莊,淡紫色低胸連衣長裙,外套一短款開肩西式小坎,她腰束得很細而裙岔卻開得極高,露出一段誘人的大腿,腿間緊緊綁著一條皮質束帶,插著數柄飛刀。
郭存熹不由得大驚:“你們是什麼人,怎麼進來了?”他清楚的記得,程翔領他和小李進門時,他親手反扣住了大門,這兩個人居然沒有開門就進得屋來,還沒有發出一點點動靜,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那裡。
不待那男子答話,一粒子彈飛射而來,破空之聲雖輕,但在郭存熹耳中竟是那樣的刺耳。跟著就看到這神秘進屋的三人中,那名男子只是下意識地以手捂胸,應聲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