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苦枳(1 / 1)
“什麼,永鎮帝的殘兵,催毀了傲格傭兵團總部?”正在品茗著從仙界購置來的清茶的聖光帝葛蘭,聽到這個訊息時,整個人都從寶座上彈了一起,花費數十個墨晶幣從仙界購置的茶具,被他狠狠摔碎在地。
“一群廢物!你們是鷹眼,不是狗眼,讓你們去打探情報,是要用眼睛去看的,不是讓你們道聽途說,聽到一出是一出,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多少也得過一過腦,才到本帝面前來報吧?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長?”
“稟陛下,此事千真萬確,是卑職手下最可靠的內應親眼所見。那個內應就在永鎮帝軍中。”
“哦?永鎮帝的那些殘兵,真有這麼大戰鬥力?那傲格傭兵團雖然只是一群凡人,但也不致於如此不濟啊,據我所知,無論是傲菲爾迪還是前任女帝,都是魔武雙修的好手,另外還有一個名叫蘇的才女,非常有心計,我無法相信這樣一群人能被一點點殘兵給吞滅。
“稟陛下,據我的探哨說,實際這次進攻,永鎮帝那點兒殘兵,只是召喚了少量的骷髏戰士助陣而已,並沒有大量召喚和大規模進攻,倒是您讓我等一直追查的那個老頭兒,有些怪異。”
“什麼怪異?”
“傲格傭兵團的那些人員,基本上沒有被骷髏戰士擊殺多少,絕大部分的戰鬥和殺戮,其實都是那個白眉老頭兒一人所殺。”
“一人?如此了得?”
“此人異常強大,無論是傭兵團長傲菲爾迪還是神劍帝國前任女帝薩拉娜,在他手下都走不過一回合。”
“傲菲爾迪和薩拉娜都死了?”
“稟陛下,正是!”
葛蘭臉上透出一股怪異的笑容,冷冷地看了看那神鷹集的情報官,只見他突然一抬手,那情報官心知不對,想要閃避已來不及。他最後看到的,是葛蘭臉上無法捉摸的冷笑,和他那無緣無故的殺招。
“想不到,我終於還是忍不住殺了你,可是像你這麼笨的情報官,留你何用?傲菲爾迪會死?笑話,真是天大的笑話!任何人都可以死,唯有傲菲爾迪,擁有這個名字的人,怎麼可以死?怎麼可能死?”
停了一會兒,葛蘭突然抬起頭來:“來人,備車,我要去一趟妙萊城!”
妙萊城郊,傲格傭兵團總部營地已是一片焦土,遍地都是骨屑,便地都是屍體。鮮血染紅了整個庭院,厚厚的凍土築成的房舍被成片推倒,大火焚燬了一切。
永昌帝一行人已經離去,只留下被完全摧毀的傭兵總部和無盡的悽慘的殺戮。
這裡,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出現了一個身影,靜靜地立著,凝視著這片焦土,面無表情,久久不動。
這個人,並不是聖光帝葛蘭,而是程翔一行人在一座小鎮曾經遇到過的那個肉芝變身的叢林魔族人。他早已不再是孩子的形像,而是完全成年,看上去比程翔還要年長。
他仍然可以變身為肉芝,但是與之前不同,他再次變身為肉芝時,不會和原來那樣完全失去理智,甚至於他可以用肉芝的那張佈滿尖齒的大嘴裡透出人言,雖然會含混不清,卻也足夠交談了。
肉芝本身上無形的,像一個大面團一樣。但現在他所幻化的肉芝,卻是可以有形的,他可以控制那麵糰一樣的身體按照他預想的形態去幻化,只不過現在還不是很純熟罷了。以目前的水平,幻化成一個立方塊或者是一個大圓球是再容易不過,如果更進一步,想幻化成人形或獸形,就難得多,但經過長期練習,應當也不是難事。
他很喜歡自己現在的樣子,他為自己終於可以在變幻之後仍然保持理智而歡喜。讓他能有今天的人,正是程翔,可是,他心裡非常清楚,當時的程翔,並不是要幫他,正相反,程翔恰恰是用他剛剛學會的三劍勢來取他性命。
究竟,他應該把程翔定為恩人呢,還是算作仇人?
他還沒能想明白這個問題,程翔卻與他的傭兵團一起,被人連根拔起。
他已說不清自己臉上是一種什麼神情。沮喪?歡欣?惆悵?還是寂莫?
一隊人馬自東南方向緩緩而來,其中一人,身披墨色長紗制的衣袍,頭戴金冠,卻用高高的鬥蓬遮去大半,正是聖光帝葛蘭。
見到這位叢林魔族人,葛蘭倒是先開口了:“這位兄臺怎麼稱呼?為何駐步於此廢墟處久久不去?”
叢林魔人看了一眼葛蘭,只回答了兩個字:“苦枳。”
“苦枳?你的名字?”葛蘭靜靜地看著那人臉上的神情,確認了他所說的兩個字,正是他的名字。“苦枳,這個名字倒有些韻味。”
苦枳根本連頭都沒抬一下,全然一副懶得理會他的意味。
葛蘭從苦枳身上查覺不到任何魔法元素或者武者鬥氣,就像是一個完全沒有任何戰鬥能力的平凡人,但是從他的眼神和非凡的心度中,葛蘭知道他絕不是平凡人。
能把自身實力的氣息完全隱藏,那必須是強過他很多才能做到。葛蘭也算是亡靈巫族相當優秀的法師,同時在年輕時遇到一位黑翼天魔族高手,拜師後,學會了天魔族鬥氣,成為魔武雙修的強者。無論是魔法系還是鬥氣系,他自認為都有相當高的造詣,魔法之高,足以召喚骨龍並長時間維持它的存在,鬥氣之強,鬥氣外溢而引起體表光線折射時,會泛出淡紫色光芒。
然而即使如此,他依然感知不道苦枳的任何氣息。
如果苦枳當真是一個凡人,葛蘭倒不介意放他離去,儘管他有時也喜歡隨手殺人來取樂,今天他卻沒那份興致。然而苦枳不像是一個凡人,葛蘭從第一眼見到他,就不由得對他產生警惕心理,這種心理令葛蘭相當難受,他甚至覺得,如果白白放走這人,這種難受的感覺必將困擾他很久。
收為己用,或者殺了他,葛蘭已經為苦枳選擇了僅有的兩條路,他根本沒想過還有第三種可能。
“苦枳先生,你可知我是誰?”葛蘭試探著問他。
“死人!”苦枳的確回答了,不過聲音極小,除了葛蘭和幾名耳力極佳的近衛,在場其他人根本聽不到任何回答,甚至都沒看到苦枳的嘴唇有絲毫動靜。
葛蘭皺了皺眉,苦枳的不友好,讓他原本還算平和的心境開始翻騰,脖根泛紅,他有了一種想要殺人的衝動。
苦枳卻突然又開口了,而且這一次,所有人都能清晰地聽到他的聲音:“傲菲爾迪,你並沒有死,出來吧!”
“傲菲爾迪!”葛蘭心中不由得一驚。
傲菲爾迪,一個葛蘭耳朵都能聽出繭子的名字。當年他向天魔族的師父學藝時,不知多少次聽到師父提起這個名字。每每提起,師父都會發一陣瘋,然後夢囈一般地嘟嚷著這個名字,也不知道師父是太想念這個人,還是太憎恨這個人。
斷斷續續中,他只知道傲菲爾迪是屬於叢林魔族,相當強大,也相當偉大,僅此而已。
現在,居然冒出一個叫著同樣名字的亡靈巫族人,引起他極大興趣。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敢使用這樣的名字?如果被師父知道,這世間還有一個叫這個名字的人,會怎樣呢?
傲菲爾迪這個名字,在葛蘭的腦海中似乎有一種魔力,他永遠都無法相信,一個名叫傲菲爾迪的人,會那麼簡簡單單死在一個白鬚白眉的糟老頭手中。不為別的,只因為他叫做傲菲爾迪。
他順著苦枳的目光向那一片廢墟中看去,也把他的全部靈識,無論聽覺還是氣息感知力,都投入到那片瓦礫中,來回尋探,卻沒能發現絲毫活人存在的跡像,也同樣探查不到亡靈的存在。
這個苦枳,難道是個瘋子嗎?看上去,就好像傲菲爾迪欠了他百八十萬,然後聽說傲菲爾迪死了,他就精神失常了似的。
葛蘭正要為自己編撰的念頭感到好笑只,苦枳那又漠然冰冷的目光,突然朝他這邊掃了一下。
好冷的目光,即便是以葛蘭這樣的強者,在這種目光之下也依然感覺到從頭到腳的一陣惡寒。
突然,苦枳動了,卻不是向著葛蘭,而是那一片礫之間。他的速度,突然增幅到連葛蘭都為之瞠目的地步,周身終於有股強勁的氣息釋放出來,而且只在一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他只在那一瞬間才擁有強大實力似的。
廢墟之中,空間突然破開,就像這裡原本放置著一面鏡子,而廢墟里的一切影像,都不過是鏡子裡的投影,現在鏡子被苦枳撞碎,鏡子後面真實景物才露出來。
廢墟依然是廢墟,和剛才沒有絲毫差異,只是在這真實的廢墟中,藏身著幾個人,有傲菲爾迪,也有薩拉娜、格魯以及幾個葛蘭並不太熟悉的女子。葛蘭早聽說,傲格傭兵團裡有幾名女子,姿容絕色,與那位豔光四射的神劍帝國女帝薩拉娜相比也不遑多讓,甚至有過之。今日見到,才知道傳聞也有為真,而且薩拉娜剛剛長成,過於嬌小,反不如其他幾位女子之人間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