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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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府,富大海的書房。

當富不同推門而入的時候,富大海正伏案而書,只是手中那支雞毛筆已經完全被他捏做了一團。

富不同知道這不是因為有什麼事讓父親心中糾結,僅僅是因為寫東西這事兒對於富大海來說簡直就是螞蟻搬大象,怎一個難字了得。曾經的行宮大總管,僅僅是一個大字寫不了幾個的土老帽。至於那支本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雞毛筆,他實在是無法對周躍表示自己的不屑。

見兒子回來,富大海立刻就將筆扔到一邊,招手叫道:“不同,快過來。”

“什麼事兒啊?”

富不同一邊問道,一邊探頭往桌面的紙張看去。媽呀,以前沒見過父親寫字,這一眼看去簡直就是驚天地、泣鬼神,他根本不知道那四處亂竄的線條是個什麼東西。

臉頰輕輕地抽搐了兩下,富不同轉頭看著父親輕聲問道:“爹,你這是要寫。。。。。信呢?”

原本害怕傷害了父親的面子,可在自己的兒子面前富大海那裡有什麼要講究的。隨手將桌上的紙張拿起來一扔,他哈哈大笑道:“那裡是什麼寫信,鬼畫符罷了。我叫你回來正是為了這事兒。”說著,他起身將富不同拉到桌前坐下,拍著他的肩膀笑道:“爹說,你來寫。”

這樣啊,雖不知道父親要給誰寫信,但富不同還是樂於效勞的。誰然他自己也算不得什麼博學之人,但好歹這輩子還是學了不少東西。

墨水瓶裡的雞毛筆唰地抽出來一隻,捏了捏筆尖,然後富不同順手就在舌頭上舔了一下。

“我呸!呸!。。。。。”

沒想到上輩子學字時養成的臭毛病帶到了這一世,看來這一時半會兒是成不了文化人兒了。慌亂中,見旁邊放著一隻茶杯,富不同想也不想就拿了起來,趕在富大海阻止前一口灌了下去。

片刻的安靜之後,書房內傳來一陣痛苦不堪的哀嚎!

“爹啊,你挖了多少坑等著兒子跳啊。。。。。”

只見富不同滿嘴的紅色油脂嘩啦嘩啦往外流,順帶著眼淚鼻涕一起塗滿了前胸,不注意的還以為他要陣亡了呢。

“來人!拿杯涼茶來!”富大海朝門外大喝一聲,急急忙忙得將兒子手中的茶杯和筆去下,嘟著一張老嘴不停得往他臉上吹風。“兒啊,你忍忍。這都怪爹,原本想學著周躍陛下用這東西提提神,不曾想卻害了你。”

“那,那,傢伙。。。。呵,呵。。。。一定是四川人。”

咯吱一聲,僕人端著杯茶水慌慌張張得跑了進來,見自家少爺那悲催的樣子立馬就傻了眼。

“看什麼看,還不端過來!”

接過僕人手中的茶杯,富大海一邊往富不同嘴裡喂,一邊安慰道:“不同乖,爹爹在啊,不哭。”

可憐的富不同這是一世英明盡毀,現在辣得白眼都翻不起來了,也分不清自己喝的究竟是茶還是自己的眼淚鼻涕。看著對面偷笑的下人,他只能在心裡狠狠得腹誹道:等下打發你去掃廁所去,免得把老子的臭事到處宣揚。

有了這一小插曲,這封信到了晚飯時分才完成。只是這信上的內容,卻讓富不同像是吃了只蒼蠅般難受。

買官這事自古皆有,他到是沒有多餘的想法。只是看著十萬兩白銀幾個字,他卻不禁想到了自己前世那苦哈哈的日子。一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正是有這樣無數隻手撈過,才造就了無數與曾經的自己一樣掙扎在溫飽線下的窮人。

見兒子一面大口大口吸著氣,面色也是極其不悅,富大海摸著他的肩膀嘆道:“不同啊,別瞎想。這事兒雖不怎麼光彩,可現在卻是大行其道。你不做,想做的人多了去了,只是沒咱家這麼有錢罷了。你看那宋嵐講面子吧,最後還不是。。。。。。”

說到這兒,富大海搖頭苦笑道:“算了,不說這事兒了。爹只要你知道,將來如果不同你能穩穩當當得站在朝堂之上,我就是散盡了家財也在所不惜。”

聽著父親賭咒發誓般的話,富不同知道這官怕是非做不可了。只是花錢做官容易,他對於如何做官卻是兩眼一抹黑啊。

都說最瞭解你的人必定是你的敵人,可身為農民工的時候富不同只顧著罵當官的了,那裡想到要去了解他們啊。

輕嘆一聲,富不同緩緩得將雞毛筆插回筆筒,轉頭看著父親問道:“爹,做,做官真的那麼好,好嗎?”在他的心裡,做官其實就是表面風光,實則是提著腦袋的工作。這裡貪,那裡貪,不得罪人還好,一得罪人就是死路一條,那裡有做一介平民來的舒坦。

“好,為什麼不好!”誰知提到這事,富大海立刻就激動起來,語音也陡然拔高。“如果爹還有一官半職在身,你娘她。。。。。”

看著富大海不安的神情,富不同的心猛地一下收緊,他隱隱感到父親剛才將要脫口而出的是什麼了。

“娘就不會死了麼?”

“你別瞎猜。”富大海躲避著兒子的眼睛,將桌上的書信一把抓起轉身就往屋外走去。

富不同推桌而起,顧不得滿嘴的火燒火辣大聲得央求道:“爹!告訴我!”

“到了適當的時候,爹自然會告訴你的。”富大海的腳步頓了頓,留下這麼一句話便匆匆而去。

原來孃的死因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但富大海現在又不願意說,這讓富不同空有一肚子的疑問卻無從知道真相。但他隱隱也能夠感覺到,父親如此堅定得讓他做官,孃的死也一定與官有關係。可夜郎國上上下下的大小官員成千上萬,他枉費學了八年的本事卻無處施展,為娘報仇。

“少爺,老爺叫你去吃飯。”

這時,富年出現在門前。也許是發現少爺的面色不怎麼友善,他躲在門邊不敢進來。

“哦。”富不同低低得應了一聲,忽然像是想到什麼,他大聲叫道:“富,管家,你過來一下。”

富年心裡暗自叫苦,從少爺回來就沒有叫過他管家,一直都是以名字相稱,這突然的改口怕是不會有什麼好事了。戰戰兢兢地來到桌前,他埋著頭低聲叫道:“少爺。”

富不同的眼睛死死得盯著眼前這個胖子,目光遊移,他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

屋子裡靜得有些滲人,富年只覺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發抖。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個和藹的少年人,反而倒像是盛怒之時的老爺。不,比老爺還要可怕。

“富年,我娘究竟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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