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人倫慘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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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蓬萊的人們第一次發現縣衙的大門緊閉,一向勤政的知縣大人宋嵐居然告假了。自從他來到蓬萊後,這可是絕無僅有的事。但沒辦法,是個人都會生病,何況宋大人年齡確實也不小了。

據說,昨晚就有人聽到縣衙傳出來的聳人笑聲,當時還以為要來臺風了呢,現在想來確實是有人在笑,只是不知大人這病什麼時候才會好呀。想到這裡,不少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縣衙方向。

可他們尊敬的宋大人現在根本就不在縣衙裡,而是坐在與富府一街之隔的飯館雅間內,透過二樓的窗戶死死地盯著富府的前門。

從欽差劉青山帶隊跨出縣衙的那一刻,宋嵐就帶了兒子經過簡單的喬裝之後來到了這裡,他要親眼看到富家人統統被帶走,直至抄家滅族。內心的焦慮折磨了他一晚上,以至於慘白的臉上泛著陣陣紅潮,看上去甚是有些嚇人。

宋紫雲將父親面前那杯冰涼的茶水倒掉,然後重新沏上一杯放好。

雖然知道父親現在的狀態很糟糕,但形勢比人強,面對劉青山奇怪的冷漠他們再怎麼著急也是無濟於事。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富家的結局,特別是那個多年未曾出現的富不同,這些天一想起他,宋紫雲就有種寒芒刺背的感覺。所以只要能夠搬倒富家,他覺得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想辦法解決。

“爹,喝杯熱茶吧。”

“不用,我喝不下。”宋嵐沙啞著嗓子說道,那冷冰冰的語氣簡直不像個活人。說完後,他忽然嘆了口氣,轉過頭來望著表情沒落的兒子說道:“紫雲,爹只是有些累了。這事完了以後,咱們去找你娘,三個人安安穩穩得過完餘生。”

宋嵐不知道父親為什麼會說出這種喪氣的話來,但也知道現在不能刺激他,便緩緩得點了點頭。

宋嵐勉強笑了笑,然後繼續望著富府不再言語。也許,他自己也知道,對於他這個不甘寂寞的兒子剛才的期望只是無稽之談罷了。

但宋嵐多麼想告訴兒子,為了讓宋家人能夠安穩得延續下去,他甚至親手掘開了親生女兒的墳墓,讓這個不成器的兒子能夠體諒做父親的一片苦心。可是,他卻不能說。因為他怕,怕自己再也不能從兒子那不斷滋長的野心中掙脫出來。

還不如,讓一切就這樣過去吧。

“阿嚏!”

富不同一邊揉著鼻子,一邊對在場的人露出歉意的笑容。這已經是他今天早上打的第六個噴嚏了,在這樣的場合難免讓人心裡犯嘀咕,以為他是故意搗亂。

果然,首先受不了的就是他父親富大海。轉頭看著他,富大海擔心道:“兒子,如果實在不舒服就先下去吧,我陪著劉大人就可以了。”

“爹,不用。這也不知道誰在唸叨我,真是煩人的很。”一邊說著,富不同一邊對父親做了個眼色,讓他不要理會自己。他就是怕父親太老實,又抬出銀子來,那可真是把大家往死路上推。所以,他無論如何也要呆在這裡,讓事情不要跑偏了。

“富兄,咱們還是說說那些寶貝的事情吧。”

劉青山今天心情很不好,他大老遠跑來幫朋友,卻不想還沒到正事就惹了一身的糞。現在看見這父子兩在那裡上演父慈子孝的戲碼,他不禁想到了可憐的女兒劉琳,然後就是滿肚子的怒氣。

富大海拍了拍兒子的手,轉頭苦笑道:“大人,草民都說了多少次了,我這裡真沒什麼宮裡的寶貝呀。如果大人實在不信,可以讓您的這些手下搜搜看,我絕不攔著。”

似乎早有準備富家人會極力否認,劉青山也不生氣,只是向躬立一旁的張海峰低聲說道:“給富兄過過目。”

來了!富不同明顯感覺到父親的手抖了一下,他反手握住那雙手掌,用力的拽在手中。此時此刻,只有他才是父親的唯一依靠了。

張海峰來到富大海身前,緩緩開啟了他手中那隻檀木盒子。

富大海顫抖著身子慢慢得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雙眼幾乎睜到了極致。

“你。。。。。。哇!”

隨著一口鮮血噴出,富大海的身體就往後倒去。

“爹!”

富不同不敢怠慢,大叫一聲就衝了過來將父親樓在懷裡。

“爹,你這是怎麼啦?爹,你別嚇兒子啊!”

只是,雙目緊閉的富大海如何回應兒子的呼喚,他只是癱軟在富不同的懷裡一動不動。

探了探父親的鼻息,富不同的心稍微安定下來。他知道,該自己上場的時候了。搜查是一定不能讓他們搜的,周躍藏密室的方法父親能夠知道,這些人說不定也是知道的。

輕輕得將富大海放在椅子上,富不同突然轉過身來盯著面色平靜的劉青山吼道:“劉大人,你到底給我爹看了什麼?!”

劉青山卻只是搖了搖頭,富大海的怒極攻心,正是說明了這塊玉佩的真實來歷。他嘆息著輕輕端起身旁的茶杯,淡淡地說道:“你自己看吧。”

富不同一把抓過那隻盒子,可當他看了一眼後,盡然也是全身戰抖起來。死死得咬住牙齒,嘴角緩緩得滲出血來,悲憤得雙眼慢慢停在了劉青山的身上。

伸出顫抖的手指,富不同咬牙切齒得低吼道:“好一個大學士,好一個讀書人,居然做出掘人墳墓的事來!”

“哐當!”

劉青山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得看著對面那雙彷彿要擇人而噬的眼睛。

富不同看準時機,猛地一下竄了起來,飛身就向劉青山撲了過去。

張海峰眼疾手快,第一時間就把富不同的腰抱在了懷裡,仍憑他如何掙扎就是不放手。

“我娘和你有什麼仇,你居然挖了她的墳,你到底還是不是人!”

面對富不同的指責,劉青山完全慌了神。

掘人墳墓,君子不為!這樣的事他劉青山是絕對不會做的,但這玉佩現在就在他的手中,對於自比聖賢的他來說有何差別。

看著如野獸咆哮般的富不同,劉青山忽然清醒過來,指著被丟在地上的盒子喊道:“那是證據,是你父子私藏皇室寶物的證據!”

“證據你媽啊!那是周躍陛下賜給我家祖上的,你個流氓、地痞、臭狗屎!狗官,我咒你不得好死,咒你女兒一輩子守活寡,咒你劉家斷。。。。。。”

富不同的聲音戛然而止,卻是張海峰見他越罵越難聽,一個手刀切在了他的後勁上,讓他昏了過去。

放下手中的人後,張海峰慢慢地拾起地上的盒子。這樣的東西雖然不太吉利,可對於軍人來說,這還在承受範圍以內。

轉過身去,張海峰就將盒子遞給劉青山:“大人,你看接下來怎麼辦!”即便不是很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但看富家兩父子這樣的反應他也幾乎相信了富家人說的。可惜的是決定權卻不在他這裡,一切還得劉大人決定。

劉青山看著遞過來的盒子就像是見了鬼一樣,連連後退道:“拿開!拿開!”

在一瞬間,原本作為鐵證的玉佩不想卻成了一塊燙手的山芋。不論富不同說的是真是假,他都沒有那個膽子去核實。如果不幸富不同說的都是真的,讓人知道他劉青山靠著掘人母親的墳墓才能找到證據,結果無論如何他都輸了,一世英明必將毀於一旦!

張海峰見狀知道大人神智出了問題,立刻大喝一聲:“大人!”

這聲音如驚雷般在屋子裡炸響,不禁是劉青山停了下來,就是昏在一邊的富不同居然也輕輕得抖了一下,只是此時沒有人注意到罷了。

劉青山伸出衣袖胡亂得擦了擦額頭,面色蒼白的對張海峰說道:“張將軍,把玉佩留下。我們。。。。。我們走吧!”說完,他一揮衣袖,長嘆一聲就出門而去。罷了,罷了,這事不是他這樣的君子做得了的,還不如速速歸去。

張海峰匆匆將木盒放下,看了看昏過去的兩人,也是一聲嘆息。

人倫慘劇,不外如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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