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絕殺(1 / 1)
“爹,你怎麼了?”
富大海望著窗外,他的表情說不清是悲是喜,只是魂不守舍得問道:“宋嵐真的死了?”
富大海摸著父親的肩膀幽幽嘆息一聲,也將目光投向窗外。僅僅一夜,昨天還掛滿黃葉的老樹現在已經什麼也沒有剩下。人生起起落落,誰又知道明天會是什麼樣呢。搖了搖頭,他剛要對父親提起給母親宋憐惜遷墳的事情,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少爺,我是報喜。”
知道是宋紫雲那邊有了動靜,富不同看了父親一眼便拉門出去。報喜剛要開口,就被富不同拉著往門外角落裡去。他不希望自己準備對付宋紫雲的事被父親知道,怕他念著對母親的感情過不了這關,最後給富家留下後患。
“怎麼樣?”
報喜這小子到是機靈,踮起腳來在富不同耳邊就是一陣耳語。
時間已經是凌晨幾點,整個蓬萊縣城沒有一絲光亮。天邊轟隆隆的聲音連綿不絕,海風也是越吹越大,看來一場狂風將要來臨。
縣衙的大門卻在這時緩緩開啟,宋紫雲穿著一件深色的夾襖跨門而出。在轉身關門之時,他還機警得四處看了看,確定周圍無人後才向著縣城的西邊走去。
龍陽山的樹木在狂風中簌簌作響,伸手不見五指的樹林陰冷得讓人只想轉身逃走。沿著凹凸不平的山路,宋紫雲手腳並用往山腰爬去。只是這個夜晚對他這樣的書生來說實在是太冷了,好幾次被凍得麻木的身體都摔倒在山坡上。但人的執念一起,什麼樣的困難都不能阻止他的步伐,就像現在的宋紫雲一樣。
摔倒、爬起、再摔倒,這股執拗勁兒看得一直躲在暗處的富不同直搖頭。有這樣的精神,早乾點什麼事不好,偏要做那害人的勾當。這次的事情最終的發展確實有點出乎他的意料,原本只想對付宋紫雲,卻沒想到卻要了宋嵐的命。
而現在,這事已經發展到了宋家家破人亡的地步了。不過,富不同並不後悔,說到底都是宋家人自作自受,他自己也只是不想成為那個受害者而已。
終於,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山腰,潺潺的流水聲已經傳入了耳朵。
可讓人沒有想到的是,這居然間接成全了後來家裡人同意把他送去學藝,因為嚴重的營養不良他身子一直都很弱,所以被包有才一忽悠家人就高高興興得同意了。
現在,宋紫雲居然來到這全鎮人唯一的水源,想到他身上帶著的那包砒霜,富不同怒不可遏。這些山泉最終都會彙集到山坡下的水池裡,如果讓縣裡的人喝了下去,他簡直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事。
宋紫雲掙扎著來到泉眼旁,先是埋頭在泉眼下狠狠得灌了幾口,待再也喝不下了才從懷裡慢慢得摸出一坨紙包來。沒有任何的猶豫,他一邊扯著包裹,一邊探手就要講裡面的粉末往泉水中倒去。
忽然,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同時耳邊傳來冰冷的聲音:“你不死,真是天理不容!”
完全沒有想到有人,宋紫雲手一抖,手中的砒霜就往水中掉去。
一道銀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過,下落的紙包就臨空飛了起來,劃出一條拋物線落入了富不同的手中。
這一招叫做“隔空取物”,也是“落雁門”的絕學之一,借用細如蠶絲的“天渡絲”專用於竊取遠處的東西。即使在眾目睽睽之下,也能做到無影無形,端得是樑上君子們必備技能。只是,這玩意兒原是“落雁門”僅有一件的寶物,覬覦許久的富不同也是在離開時才從張落雁哪裡順來的。
“你,誰?”宋紫雲此時幾乎已經嚇得魂魄盡失,渾身癱軟,語不成聲。他知道,自己已經完了。做出此等喪心病狂的事來,即便現在不把性命留在這山林之中,只要事情敗露他也是難逃一死。除非,立刻逃離蓬萊縣。
一有了這個念頭,宋紫雲就有了生的想法,流著眼淚扭頭往身後看去。
“大俠,請您饒命啊。。。。。”
身後,那個面色平靜地看著他的那張臉是那樣熟悉,熟悉到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描繪出它的每一個表情,每一處細節。他甚至在夢裡已經無數次得夢想著殺死這張臉的主人,或者被這個人殺死。
“怎麼樣,還記得我吧?”富不同湊上臉來,冷冷地看著面前這年輕人,他的親舅舅。偏了偏頭,他忽然露出一絲譏笑,輕輕得問道:“當年欺負我母親的時候,你有沒有想到有今時今日呢?費盡心機算計我們父子的時候,有沒有想到有這樣的結局呢?”
此時的宋紫雲心中除了恐懼,就是恐懼。他知道,落在他這個侄子的手中,他絕對是沒有好下場的。但就像人們常說的,越是絕望的時候,人越是容易看到希望。富不同畢竟是他的侄子,畢竟是他姐姐的親兒子。
“不同,饒,饒了舅舅這一次吧。”
宋紫雲的瞳孔猛地放大,他似乎已經想到是誰將他和小娘捆在了一起,是誰在他們身上留下了那首狗屁不通的打油詩,又是誰把他的父親送上了不歸路。一切都是眼前這個人,富不同!
“呀!”仇恨也罷,恐懼也好,宋紫雲忽然就地向著富不同撲了過去。
噗,一隻紙包準確的擋在了宋紫雲的臉上,擋在了他大大張開的嘴上。白色的砒霜彷彿冬日的雪花輕輕飄落,帶著宋紫雲的不甘,帶著他的絕望,灑滿了泉眼邊的山地。
“願你來世像我一樣,做個好人吧。”
隨著富不同的話,紙包被狠狠得塞入了宋紫雲的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