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蓄勢待發(1 / 1)
短短的木製樓梯很快就不堪重負,在人潮的湧動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正當所有人都在興奮中奮勇前進時,有人也開始在人群中努力工作。
富不同一面高聲叫喊,餘光也是四處掃射,而在人群中他的雙手則是到處出擊。
一個、兩個、三個。。。。。錢袋就像是放在地上一樣讓他予取予求。久未運動的雙手依舊是那麼靈巧,目光一如既往的犀利,他漸漸有了與包有才第一次下山練手時的那種興奮。八年時間,偷竊已經印入了他的骨髓,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忽然,伸出去的手猛地收了回來,富不同的表情也由興奮轉為了與大多數人一樣的狂熱。而就在他側後方的人群中,一個身作青布長袍的年輕人同時在人群中逆流而下,讓身後的人群亂作一團。
這時,前方的隊伍忽然停了下來,所有的人不由自主地擠做了一塊兒。
“前面在搞什麼?”
“怎麼不走了?”
在後面的質詢聲中,前方傳來了幾聲怒喝,然後是重物落地的聲音震動樓板。
“那個還敢攔老子!”
打頭陣那個壯漢的聲音傳來,所有人意識到前面打架了,場面頓時安靜下來。大家都是一些湊熱鬧的主兒,本沒想過要在這裡惹出什麼是非來,所以一碰見動真格的立馬就有些偃旗息鼓的架勢了。
而在這人流之中,只有剛才那個書生模樣的人仍舊在人群中奮勇掙扎,惹得周圍的人怨聲載道。
“年輕人,你擠什麼擠,沒有看見這麼多人嗎?”
“你越是擠,老子越是不讓!”
爭吵聲中,書生反而被困在裡面,任由他怎麼樣努力總會有人適時得擋住他的去路。
富不同透過無數的腦袋看去,嘴角上掛起一絲詭異的笑容。偷東西不僅是門技術活兒,更加是一門藝術,那個小子明顯差得太遠了。不過,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背,細膩光滑與剛才碰到的手背一般無二,看來那人也是長了一雙不錯的手呀。
此時,二樓與三樓的樓梯口慢慢轉出一行人來。
當頭一個體型肥碩,圓臉上掛滿了笑容,活像一個彌勒佛。只見他站在樓梯一側招了招手,然後緩緩地說道:“各位好漢稍安勿躁,可否聽我一言。”
“王老闆,請說。”
“您老開口,什麼都好說。”
這個叫做王老闆的人話一出口,立刻擁擠的人群中就有不少人出聲附和,而那位怒火沖天的大漢居然也停下了腳步,將身後的人死死攔住。
“各位朋友的心情我能理解,這客來風確實有不對之處,作為此地的股東之一,王某人給大家道不是了。”
“王老闆客氣了。”
“您老太客氣了,我們也有不是,也有不是。”
富不同雖然看不見前面的情況,但這也算是長了見識,這王老闆的派頭怎麼看怎麼像像前世那些大領導一樣。做人做成這樣,無疑是一種極大的成功。
但富不同卻不知道,這王老闆正是碧華城中第一大戶,剛剛丟失的碧玉觀音就是他家的東西。丟了如此貴重之物還有閒情逸致在外面宴客的人,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
王老闆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落在了剛才出手的那位壯漢身上,客氣道:“不知道這位英雄如何稱呼?”
“在下風立山,王老闆客氣了。”大漢此時再也不復先前那樣兇狠的樣子,言談之間居然也表現得極為謙遜,不得不讓人感嘆他的脾氣轉變之快。
“這樣,”王老闆指著那些已經龜縮到一旁的打手們說道:“既然客來風已經受到了懲罰,我希望大家賣我王某人一個面子,此事就此打住可好。”同時,他轉身看了看身後的年輕人。看起來,這群人裡面最有話語權的卻不是王老闆,而應該是他身後的那個年輕人。
但年輕人明顯不想出頭,他也僅僅是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王老闆心領神會,回頭說道:“我今天在這裡招待一位貴客,除了七樓,二到五樓風英雄與各位朋友可以任意出入,所有花費由王某人承擔!”
“不敢,不敢,那裡能讓王老闆破費。”
“王老闆大人大量,我等受之有愧。”
聽著下面如潮的奉承聲,王老闆圓圓的臉蛋上全都是得意的笑容。拱了拱手,他轉身對身後年輕人做出一個請的動作,然後所有人都重新回到了樓上。
王大老闆如此客氣人們反而變得不再放肆,紛紛轉身向樓下走去。
在這人群中,僅有兩人穩穩當當地站在樓梯上,等待著人群散去。
富不同是壓根就不想走,他本來就是來吃飯的,何況現在還有人免單,何樂而不為呢。而報喜是跟屁蟲,少爺到那裡,他自然就在那裡。
最後,待樓梯上僅剩富不同兩人時,他對著酒店門口的方向笑了笑,便帶著報喜上了樓去。
偷東西不僅是門技術活,同時也是一門心理學,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雞飛狗跳,如何成得了大氣。
而就在富不同兩人在六樓享用免費的午餐的同時,有一隊官差從知州大人的府中衝了出來,然後轉入街邊的巷道消失不見。不久之後,整個碧華城內四處搜查的官差與士兵們也逐一撤走,整個城市慢慢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不過,在人們感到莫名其妙之時,一張天羅地網正在碧華城內緩緩鋪開。
透過六樓的窗戶,富不同疑惑的看著已經恢復秩序的城市。他意識到,忽然出現這種情況不是官府要抓的人已經束手就擒,那就是城裡將有大事發生。望了望天色,富不同輕輕敲著桌面說道:“報喜,待會兒帶些熟食走,我們晚上不出門了。”
報喜雖然極想領略一下大城市的風景,可少爺發話了他還有什麼辦法,只得乖乖應下。
富不同點了點頭,剛想伸手去抓雞肉卻發現盤子又空了,他便抬頭說道:“去,再上小二上兩盤手撕燜雞,這東西是真心好吃啊。”
報喜苦著一張臉看著少爺,不情願地說道:“少爺,咱們已經加了四盤了。”
“叫你去就去,還聽不聽少爺的話。我告訴你,你要是不去別想以後讓少爺給你找媳婦兒。”
“哦。”報喜鬱悶地站起身來轉身就走,他忽然回過頭來擠眉弄眼地笑道:“少爺,我已經有媳婦兒了,這事兒就不勞您費心。”
看著報喜飛快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富不同目瞪口呆,就連口中的雞肉掉了下來都不知道。
“我日啊,這小子才十四歲啊!”
夜色漸深,明月如期升至空中,碧華城被朦朧的月光染成了一片灰白。也許是前幾日被官差與士兵折騰累了,整個城市中居然一個人影也沒有,讓人心生恐懼。
在萬念俱寂之時,張景張大人府上,一局圍棋才剛剛來開帷幕,對陣的雙方正是張大人與那位名叫劉王林的公子。寂靜的前廳內,落子的聲音彷彿如戰鼓般久久迴盪不息。
而就在這不一樣的夜晚,除了心有所圖的人外,不能入睡的人還大有人在。
富不同與報喜也早早躺在了床上,但他怎麼也不能入睡。明日對他來說將是一次最為奇特的體驗,給母親上墳,這是他四十多年來第一次直面親人的離去,難免有些心中惴惴。
因為自出生之日起就帶來的那種隔閡感讓富不同不知道自己該用何種心情面對母親的墳墓。
冷漠?悲傷?還是呼天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