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雙嬌同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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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京初冬的夜空,灰濛濛的,沒有月亮星星,還總是飄著小雨。

臨時搭建的西南王府,散發出新鮮木頭味,還有一些黴味。

烏雲黑壓壓的,王府大門的“囍”字,雨打溼了,墨水貼著門而下。

靜悄悄的院子裡,新娘子沒等新郎官揭蓋頭,卻跑了出來。

人圍了幾桌,可都死氣沉沉的,不喝酒,也不吃飯,就愣在那乾坐著,看著好生不舒服,左顧右盼,等不及酒席散,一個兩個都要離開的動作,掩蓋在沉默的臉皮下。

“各位各位!我是域北來的!”豪邁爽朗的聲音,引起了人們的注意,她明眸一笑:“也是今晚的新娘子!我叫陸凝!以後在雍京請各位多多關照啊!”

熱情如火,有那麼一瞬間,她像火焰中走出來的神女。可豪爽的性情又覺得她是從匪窩裡出來的女悍匪,這姿態和語氣像極了來打架搶劫的。

舉起手裡的酒杯,滿了一杯酒:“百忙抽空過來參加我的婚宴,辛苦了,這杯我幹了!”

一飲而盡。

短短几句話,幾個動作。婚宴上的所有人不知所措,因為她的這番舉動,他們瞠目結舌。

不知禮數了。

新娘子大婚夜不好好在房裡等著新郎官,反倒自己揭了蓋頭,出來撒野了!

域北王的大孫女,一身壞毛病,天天和男人鬼混,男人扎堆的地方,十個裡面必然有一個陸凝。

今日一見,這壞名聲傳得不算冤枉。

的確名副其實。

他們呆呆傻笑,看了新郎官一眼,然後才舉起酒杯,剛剛死氣沉沉的桌席,現在多了幾分熱鬧,因為有笑話看了。

西南王沈敬,字玉謹,魯雍國的攝政王。

現在淪落到被人擺佈,娶異姓王陸豐臭名昭著的孫女。

聽聞她在域北養了百來個面首,墮了好幾次胎呢。

邊禾關一戰,她的胞胎哥哥取得薌國國君首級,大獲全勝,薌國亡國,敵國那些殘軍敗將那是個個悽慘又絕美,她看中了一位薌國的亡國將軍,之後還幾次三番偷偷與那人纏綿魅語,最後偷偷把人帶回去藏在閨房中三年,私生有一女。

這事鬧得人盡皆知,都傳到雍京來了,域北王那是臉面盡失啊。為了息事寧人,把那孽種杖斃了,而那位亡國將軍也血濺三尺,死了!

沈玉瑾黑著一張臉,靜靜看著她表演,這樁婚事,如同兒戲一般。

就在兩個月前,陛下年滿十八,可以理朝政,當得起一國之君的重任了。

而他,這個人人懼怕的攝政王終於卸任了。可還不能回西南,任憑君王困他於雍京。

皆傳異姓王不與皇族一心,有叛嫌。可這最大的叛嫌之疑,是攝政王。

陸豐在自己壽盡的時候提出“結親”,願意把自己最疼愛的大孫女奉於剛剛年滿十八歲的皇帝。

不要後位,也不要妃位,只是簡簡單單做個伺候皇帝的貼心人。

願意在宮中服侍皇帝一輩子,用一輩子來證明域北無二心,讓陛下寬心。

陸豐有兩個孫女,一個陸凝,一個陸妙音。

這兩個孫女,陸豐雖教導方式不同,偏愛的也各有區別。

但皆是陸豐的心尖寵孫。

陸妙音是大兒子所出,乖巧明事理,陸凝是小兒子所出,出生父母遭疫病而亡,養在陸豐身邊,多為偏愛。

陸豐要給皇帝的人是陸凝,這個人……不見其人也聞其名,比皇帝長三歲。

皇帝年紀小,從小又包裹在安全宮牆裡長大,美人宮裡不缺。

一個陸凝,在他看來是個又老又醜還名聲汙跡的,怎配得上他?陸豐是真敢啊!

膽子不小,這種人也敢提出來與他結親!

所以,他拒絕了,堅決要收回域北的兵權,以此來證實陸豐忠心無二。

陸豐和皇帝打了個賭:皇帝一定會看上域北大郡主的。還附加了一個只有皇帝和他知曉的條件。

龍顏大悅,人們也不知道陸豐說了什麼,而皇帝也不知怎麼想的,竟然同意了要見域北的大郡主。

但大郡主沒見著,先見到了小郡主陸妙音。十八歲的皇帝,年輕氣盛,血氣方剛,被其美貌折服。

她,很特別。

陸妙音溫潤雅緻,聲音溫溫柔柔的,笑起來甜甜的,他最是喜歡她那雙明動會說話的眼睛,彷彿一顆閃閃發光的星星一下子竄進了他的心裡,怦怦不止。

他很喜歡。

同樣,陸妙音對小皇帝一見鍾情。他宛如白雪裡的白狐狸,第一眼便讓人淪陷。

二話不說,只是那幾眼便與陸妙音私定終身,之後見到陸凝也是無動於衷,王者姿態,傲視眼前的一切,他是皇帝,只一句話便成定局。

陸豐準備給皇帝的陸凝成了邊上的空氣,毫無存在。

事出偶然,誰能想到淑女範的小郡主好奇小皇帝長什麼樣,明知小皇帝要來見陸凝,卻還先陸凝一步跑出來碰到了小皇帝。還喜歡上了。

奄奄一息的域北王在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也沒能如願。

小郡主意氣用事,做事全憑感覺,她在皇帝面前一晃,誰還能再瞧陸凝兩眼啊。

陸凝當時不死心,道:“陛下,陸凝願意做妙音妹妹的陪嫁,一同入宮,服侍陪伴陛下左右。”

也不是不可以,也只不過是宮裡多一個多餘的女人罷了。只是他答應了妙音,進宮的域北郡主只能有一個。陸凝單看雖有幾分姿色,可名聲不好,再瞧,與嬌婉的小郡主相比,她簡直是黃泥巴里的癩蛤蟆,還沒當上他的女人呢就擱這與妙音爭風吃醋的,皇帝瞧她不順眼,只道:“朕只心悅妙音一人。”

皇帝見了一個女人就改變了收回兵權的事情,沈玉謹氣炸了,“陛下!天下美人比比皆是,怎能為了一個陸妙音妥協!陛下莫要落套了。”

皇后娘娘卻不同意攝政王的話,在一旁煽風點火:“陛下,賢君者必定要為百姓考慮,收回兵權那陸豐未必乖乖給,到時候打一仗,百姓流離失所,到時百姓必要說陛下年輕氣盛,不懂體察民情,不奉您為君,也不知道到時候是誰得了便宜。”

字字句句都指向要退回西南的攝政王。

皇帝這個時候懷疑西南王才是有異心的那個,幼時,他不能勝任朝政,沈玉謹一手遮天,處處教訓他,西南王權力滔天,一句話就讓群臣紛紛下跪,怕他怕得要死。

現在他好不容易到了理朝政的年紀,西南王肯定不願意放手權力地位,多次挑釁他與域北王的關係,收域北的兵權也是他出的餿主意,西南王他已經不滿自己僅僅是個西南王了,而是要篡位做魯雍的皇。

到底誰才是魯雍的皇,一個攝政王也敢對他指手畫腳!

“十三皇叔這些年忙於朝政,該好好休息了。以後朕會親自批閱奏章,體察民意。”

“朕就是要娶域北的小郡主!十三皇叔有意見?”

西南王七寸不爛之舌也改變不了皇帝要娶小郡主的決心,或許真是年少,為圖美色衝昏了頭腦。

皇后也不知道對攝政王哪裡不滿,這個時候火上澆油,“西南王奉命攝政多年,實在辛苦,可外面那些人不領情,總是說西南王的不好,說西南王一支獨大,要一攬……”

“嗯,皇后娘娘從哪聽來的這些?不妨告訴本王,本王改日也去聽聽。”他冷冷笑了笑,“陛下,我是你的親皇叔,自然不會害你。外面的風言風語,不可信。現在重要之際是要收回域北兵權。一國不可分兩權,這樣的局勢,必定有一番風雨大作,到時魯雍危機四伏,內憂外患……恐……”

“十三皇叔!朕又不是傻子!別拿朕當小孩子遛!既然皇叔您這麼忠心耿耿,西南的兵權先交了,給他們做做表率!”

話鋒一轉,“哦對了,十三皇叔辛勞多年,處處為朕著想,朕要感謝十三皇叔。這樣,朕為十三皇叔賜婚可好?朕瞧著域北大郡主陸凝與十三叔甚是相配。域北王既然要親上加親,那兩位郡主都來雍京好了。十三皇叔這些年攝政不易,而今該娶妻生子好好享福了。域北王的大孫女,可謂是傾國傾城,賢良淑德,實乃良配,十三皇叔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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