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悲痛（1 / 1）
“組長！組長醒醒……”
“陸峰……陸峰！”
突然間我感覺周圍好吵，而且聲音非常的雜亂，隱約之中感覺像是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努力的睜開了眼睛，看見唐雪和呂曉曉正分別蹲在我的兩旁，“呃……我，我是怎麼了？啊呀，好疼啊……”
當我從地上慢慢地被扶起來時，只感覺整個臉都腫了。我神情恍惚的看著她們倆焦急的樣子，竟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且似乎也忘記了剛才出了什麼事，我閉上眼睛，用手摸著腦袋不停地尋找著那根斷掉的記憶鏈條，想了片刻這才猛然想起了大火中的李榮芳。
我頓時感覺自己的呼吸急促起來，喘著氣希望那些只是一場夢，而不是真實發生過的，我戰戰兢兢的問道：“老謝怎麼樣了？”
她們倆聽完竟然非常同步的低頭嘆著氣，不一會唐雪更是小聲的哽咽起來，呂曉曉把頭抬了起來，用那雙紅紅的眼睛看著我說道：“讓他靜一靜吧。”
待我感覺意識已經完全恢復的時候，我便站起了身，可能是起的太快，血液似乎一股腦的湧上了腦袋，隨後便是一陣的眩暈，眼前開始發黑，差點沒再次坐到地上。我儘量的控制住自己的身體，發現謝明陽就在不遠的前方朝前面跪著。
此時的火已經沒有了先前那麼大，只是星星點點的燃燒著，霍建明一個人站在他身後大約一米的位置，莫莫的看著他。看到謝明陽那佝僂的背影，我心裡不禁一陣痠痛，想想謝明陽五十多歲的年紀了，不曾想妻子竟然會葬在這樣一個地方，而自己卻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去，什麼都幫不上，這種精神上的折磨是常人無法想象的。
想到這裡，李榮芳的面容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之中，一個綜合了氣質、華貴、修養於一身的女子，在我們這次出行中所做的點點滴滴都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儘管她也有五十多，但和謝明陽仍然像是年輕人般的熱戀，對謝明陽的照顧更是無微不至，這對於年輕人來講都是非常羨慕和渴望的。
她為人非常的和氣，從未有任何的架子，只要是能幫上忙的全都是親力而為，想到這些，我的眼淚又一次的止不住的流了下來。這時我才逐漸回憶起剛才謝明陽的那一拳，是這一拳讓我失去了意識，可是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當時的情況已經非常不樂觀了，如果謝明陽硬是要闖進火海里面，那麼留到現場的很可能就是兩具屍體。
我知道謝明陽肯定還在怪我為何攔住他，可是我沒有辦法。我不自主的朝他走了過去，唐雪和呂曉曉本想阻攔我，害怕謝明陽可能還會有過激的行為，可我對她們倆搖了搖頭，表明我的堅決，她們便也沒有說什麼，看著我一步步的朝前方走去。
在這個偌大而又空曠的空村中，我們已經沒有了前日那般的歡愉，而此時卻更像是一個哀悼場，雖然變化只用了二天。風仍然肆意的颳著，我走著走著，不禁緊了緊上衣，感覺全身都有一種說不出的寒冷，而內心的寒冷卻比這種還要多上數倍。道路一旁的樹木被風吹的沙沙作響，感覺就像是一種無盡的嘲笑，並透露著不詳，雖然已經察覺到了，但一切都晚了，兩條人命，短短的兩天，全部斷送了……
我儘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保持住男人那份應有的堅強，慢慢地朝謝明陽走去，原本背對著我的霍建明，應該是聽到了地上的碎石被踩過的聲音，扭過頭看了看我，我們倆四目而對，卻什麼也沒有說，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向了唐雪一邊。
可能謝明陽也同樣注意到了我，就用一種沙啞而又低沉的聲音說道：“陸峰是你麼。”
我連忙回應道：“是我，是我……”
“剛才真的很抱歉，請原諒我，我實在是……”
我聽到這裡苦笑了一下，說道：“老謝，你這是說哪裡話，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我邊說邊準備盤腿坐在他身邊，可當視線向前面地上一掃，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後背都一陣發涼，是李榮芳被燒焦的屍體，正直直躺在地上，更為恐怖的是腿部由於被火燒焦，已經沒有了皮肉反倒露出了森森的白骨，全身上下都是血肉模糊，很難分辨這就是之前那個李榮芳。
我不停的調整著呼吸，剋制住心裡的恐懼，因為確實太可怕了，這麼慘的場面真的是從來都沒有見過的。李榮芳上半身已經被一件衣服蓋上了，我仔細一看是謝明陽的外套，我看他坐在旁邊凍得嘴唇都有些發白，而且還渾身哆嗦著，我下意識的準備脫下外套，準備給他穿，不料被他一把抓住了，說道：“小陸，你見過天鵝沒有？”
開始我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他難不成真的瘋了？開始胡言亂語了？我不解的看著他那早已哭紅了的雙眼，此時周圍寂靜的出奇，感覺整個世界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了一樣，甚至能夠清楚的聽到心臟的跳動聲，一下、一下，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
我漠然的愣了愣神，突然猛察覺到他話裡的含義，以前我聽說過一個說法，天鵝是一種特有的“終身伴侶至”的動物，不管是越冬還是取食都是成雙成對，如果一隻死了，另一隻也很有可能會和它一起死掉……
我突然想起這個事情，連忙說道：“老謝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他彷彿沒有聽到我的話，看著地上的李榮芳，再次哽咽起來，同時也進入到了他那段只屬於他的永恆記憶，隨後慢慢地對我說道：“在我十八歲那年，我就和小芳認識了，那時候我一無所有，家庭條件也很差，家裡勉強供我念完了大學，可是小芳的家庭條件很優越，我一直都覺得配不上她，而他的父母也是這樣想的。我後來做起了小本買賣，小芳就陪著我不離不棄，不管是颳風下雨，還是酷暑難耐，她都沒有一句怨言，幫我把這個家撐了起來……”
我看著他動情的說著，鼻子不禁一酸，默默流著淚，不想讓他看見，“那一步步的艱辛只有我們倆能夠體會，如今她先走了一步，那我還……”
他話沒有說完，就趴在地上哭泣著，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是想尋短見，我連忙站起身，朝他大嚷道：“老謝！你清醒點吧，芳姐已經走了！她最希望看到的不是你現在這個樣子，他是希望你能夠堅強的走出去啊！如果你想著和她一起離去，那躺在這裡的芳姐真的會閉眼安心上路麼？！”
可能是由於我聲音太大，餘光之中，呂曉曉、霍建明、唐雪快步的跑了過來，定是以為要發生什麼，呂曉曉更是擋在了我的面前告誡我千萬別衝動，此時的謝明陽更像是瘋了一樣，雙拳緊握捶打著地面，惡狠狠地叫道：“混蛋！你這個畜生！如果抓到你我一定親手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