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師叔的夢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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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華良久方息,陣內已然是另一番模樣,無數的小光點重新騰空而起,四起飛竄,又有數不清的魔頭與背叛者們的元神被逼出體外,在這茫茫的人間煉獄中四處逃竄。

他們還算是幸運的,還有那數不清的不幸的妖魔們早已讓這光華照耀的魂飛魄散了。

不過到底怎樣才算幸運,此刻卻也難下定論,因為迎接這些元神與魔靈的,很有可能是進入煉丹爐內,化為另一種存在,從此徹底失去自我。是以它們都瘋狂的逃竄著,尋找可以棲身的載體。

但是能夠在如此殘酷的情境中生還的魔靈與背叛者們,無一不是他們之中的佼佼者,都比他們的修為要強大許多。等待他們的命運有三種,看起來選擇很多,第一種是像上面說的,被進入谷中的修仙者們捉住,變成煉丹的材料。第二種是被其它強大的魔靈吞入肚中,失去自我。第三種就是在焦急的等待和四處躲藏中化為烏為,煙消雲散。

光華退去的時候,無鏠天衣自動的消散了白色的光芒,顯出了其內的少年。這少年臉色慘白,神情呆滯,愣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復。他本以為來到修仙界便可以躲開權利的漩渦,平心靜氣的生活。今天讓他目睹了比人世間的戰場更為血腥的場景,他才真正的醒悟過來。只要人心不死,慾望不滅,走到哪裡都有強取豪奪,都有殺戮與背叛。

谷底深處發出了痛苦的哀號聲,尖利至極。他邁開腳步向著聲音所發出的方向走去。剛才那南宮雲就是向著那個方向逃過去的。

這一切的慘劇無不是拜他這位南宮雲師叔所賜,才會發生。是以他倒要親眼目睹一下這老兒到底是怎樣的一副慘樣。

越往前,陣陣惡臭撲面而至,衝擊著他的鼻腔和眼睛。他只好運起目極神光相抗,谷地黑色的泥沼與渾濁的淺灘相互交錯,行走頗為不便,他便祭起了飛雲履,升入半空。

又行了裡許,遠遠的便探查到泥沼裡不停探頭的各種魔靈,他們的身上無疑不有被那神光燒傷後的醜陋疤痕。突然,他的神識探查到兩個黑影遠遠的站於谷底的一塊黑褐色的大巖之上,他便催動飛雲履,加快了腳步飛向前來。

到了近前,這才看清,其中一個滿身汙泥的老兒正是南宮雲,而他對面,卻有一個破衣爛衫的高大道長,瞧他身上所掛著的殘存的幾縷大布條,竟然和這南宮雲所穿如出一轍。

二人相對而立,目射殺機。葉扶風正自疑惑不解。只聽見左首那個破衣爛衫的老者言道:“師弟,我等的你好苦啊,三十年了,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那聲音沙啞淒厲,根本不像是人所發出的聲響,聽得人不由的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右首的南宮雲冷哼了一聲,開口說道:“師兄好手段,這麼些年了,竟然還安若泰山,長命百歲,可喜可賀啊。”

那左首之人正是南天四俊的師父,南宮雲當年的三師兄。他當年被這師弟騙來此間,不幾日卻發現與師弟走散,從此他便一個人流落在這大陣之中,無計可施。

他日思夜想,斷定是那南宮雲師弟設局陷害了自己,有意置自己入這萬劫不復的的人間煉獄中來。

他本來修為便在南宮雲之上,是以南宮雲思來想去,才想到了這招萬無一失的毒計。南宮雲本以為這谷中魔頭如此眾多,這師兄早已被其它魔頭們斬殺吞噬掉了,要不然他也難逃每十年一次的雷劫之厄。

沒想到這三師兄忍辱偷生,心念不死,想盡千方百計,從谷中同道手中奪得了一本龜息法決。苦練此功,長期躲避於谷底深潭之中潛心修練。

也是天可憐見,他進入此地之時,正是那十年雷劫剛剛過去的時節,眾多魔頭與背叛者們要麼死於非命,要麼身受重傷,所剩無幾。是以他才得以有喘息的機會,不斷的攝取魔靈,倒讓他練就了一身似正似邪的神功。

當第一個十年雷劫到來之時,他已結丹成功,成為了集魔道於一身的強者。於是他龜息於地底深處,逃過了三次雷劫,一心等待出谷復仇的機會。

他眼見了兩次摘星峰眾人進谷來蒐集魔靈等物。卻發現都有一個白鬚老者壓陣,那白鬚老者雖目光呆滯,臉色蒼白。他卻從他身上感應不到絲毫的靈力存在。他知道那是修練到了那元嬰期之後的表現,便不敢輕舉枉動,龜縮在地底加緊修練,以期有朝一日能夠等到機會重見天日。

皇天不負有心人,今天終於讓他見到了自己心中朝思暮想的大仇人。他於無數個暗黑無邊的深夜裡淒厲的哀號,祈求上蒼能夠保佑他見到此人,讓後將他扒皮抽筋,生吞活剝,剁為肉醬。

此刻這無數年來埋藏於汙穢之中的痛苦回憶轉瞬間在他的腦海中翻騰不已。他突然仰天大笑,聲音淒厲至極。震得那葉扶風在半空之中搖搖欲墜。

只見那南宮雲昔日的三師哥,今日的死敵突然止住笑聲,冷眼瞧向南宮雲開口說道:“我的好師弟,沒有看見你死在我的面前,我怎麼捨得丟下這副臭皮囊先你而去呢?今日是要師兄我親自動手,還是你自己做個了斷?”

南宮雲在聽到他的笑聲的當兒,臉上神色頓時由不屑轉為了驚恐,這三師兄的修為早已不似三十年前僅比自己高那麼少許了。看來這師兄在地底龜縮的三十年間,並沒有荒費時日。

南宮雲的心思瞬時加速的運轉了起來,諂媚的開口笑道:“賀喜師兄結丹成功,修為大進。說來師兄還要感謝小弟,若不是小弟當日與師兄走失,師兄怎會有今日神功大成之福。”

對面的老者哈哈大笑起來,突然圓睜豹眼冷冷的說道:“哦,走失?師弟還像當年一樣風趣,只可惜師兄卻不是當年的師兄了。”

話音未落,他突然全身黑焰爆漲,只見他將嘴張大到了不可思異的角度,突然大喝一聲,一道兇猛的黑焰向著南宮雲臉上撲面而至。

那南宮雲本能的祭出護身光罩,抵住了黑焰的攻擊,他眼見那黑焰氣勢洶洶,排山倒海,將他整個人連同光罩全部吞噬其內。額頭上禁不住滾落豆大的汗珠,拼盡全力用雙手抵在光罩之上。

那光罩兀自抖動不已,波瀾起伏,眼見堪堪要破,他百忙之中騰出一隻右手來,由儲物袋中祭出一粒黑色的丸子來,葉扶風的目極神光看得真切,不由自主的驚叫一聲:“天雷子。”

那岩石上的二人身體不由自主的抖動了一下。顯然這場外突然傳出的聲響沒有能夠逃脫他們的耳朵。

那位南宮雲昔日的三師兄心內一驚,突然由那張大的嘴巴中發出了震天動地的聲響,一股排山倒海的颶風向著他的前方衝擊而去。他雙手突然大張,祭出一口巨大的銅鐘,將那南宮雲連同護身光罩罩入了其間,只聽見“咣”的一聲巨響,緊接著轟隆一聲沉悶的響動,那巨鍾鐘身劇烈抖動起來,傳出嗡嗡的聲響,經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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