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年梨花飄落雨(1 / 1)
“這樣心裡會好受一些嗎?”祭壇外的暗處,一男子悄無聲息的靠近躲在暗處的女子,笙歌發現有人在背後,冷不丁地被嚇了一跳。
“仇人在眼前,我卻只能給她一些教訓,難免會有些不甘心。”
陽光灼熱,荼毒大地,祭壇上常年焚燒聖火,讓整個祭壇的火熱又增加了幾分,沒有一絲絲風,對跪在祭壇上的劉氏無疑是身體上的一種懲罰。
笙歌遠遠的看著劉氏,連姬以寒何時在她身邊也不知道。
姬以寒拍拍笙歌的肩頭,安慰著說道:“只要你還在,總有一天回報得了仇的。”
笙歌看著姬以寒的眼睛,點點頭,嘴角一抹苦笑似是要溢位來。
“將軍。”
“還是叫我以寒把!”
笙歌張張嘴巴,剛想出口的話生生嚥了回去,跟他一起相伴這麼久了,還沒有看到誰能這樣喚他一聲名字,他,彷彿和以前不一樣了,笙歌想著,似乎心裡對他的防備也漸漸消失了。
笙歌淺笑,眼睛彎成了月牙一般,漸漸的靠上他的肩頭。
姬以寒身子一僵,心裡卻是歡喜的很,一把攬過笙歌。
“以寒,你怎麼從來都不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到底我和佑安之間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姬以寒搖搖頭笑道:“你不說自有你的道理,若是強迫你又有什麼意思?就算現在我不逼你,你不是也打算告訴我了。”
“並不是我不想說,其實這件事情壓在我心頭很久了,我並沒有向任何人說過。”
“笙歌,若你願意,我願意和你一起承擔你的過去,只希望你肩上的擔子能稍稍放下一些。”姬以寒抬手輕撫笙歌的臉頰,似水的柔情就這樣從眼裡心裡蔓延出來,暖化了她。
笙歌從來沒有見過像今天一樣的姬以寒,更何況這麼鄭重其事的對自己說這樣的話,思緒良久,笙歌還是決定將事件和盤托出。
“梨花滿院落,故人歸不同。記得八月初五的那一天,正是二十年一大選神女的日子,上一任的神女,也就是我的孃親,想在那一天將神女之位傳授予我。佑安子民都知道,選擇下一任繼任的神女需要經過全族子民的同意,而也就是那一天,不僅沒有經過他們的同意,還因為惡人的挑唆讓我永遠失去了娘。”
“據我聽說,神女的使命就是要為全族祈求福報,保佑佑安常年風調雨順的。你娘既是神女,又有心立你為神女,怎會遭人阻止?”
“因為這個。”笙歌摘下面具,一來一回的撫摸著自己的梨花胎記。
“一塊胎記?”
“神女在佑安子民的心中是神聖白潔的,就像梨花,高雅潔白,神聖不可侵犯,偏偏我的臉上卻有一塊紅的像血液一樣的胎記,他們認為將來我會給佑安帶來一方災難,到時鮮血滿地,血染梨花。因此,他們寧死不願我坐上神女之位。”
“真是無稽之談,既然你們佑安以梨花為神花,為什麼不能擁立天生被梨花之神選中的你做神女呢?”
“其實,這梨花並不是天生的,許多人都以為這梨花是我打孃胎裡帶出來的,其實不盡然,這朵梨花,是我在5歲的那一年,忽然長出來的,當時年幼,我只記得那個時候臉頰疼痛異常,一夜過後,便有了如今的梨花胎記,自打那以後,只要我出門,便會以輕紗拂面,遮掩梨花。”
“這麼說來,其實那個時候的佑安子民們是不知道你面含梨花的是嗎?”
“沒錯,那時候我只知道傻乎乎地跟在孃親身後,那天,我帶著綠桑嬸嬸給我準備的輕紗,準備繼任神女之位,她說一句,我就跟著說一句神女的誓詞。到現在我都記得那誓詞,熊熊聖火,焚我身軀。風調雨順,蒴果未央……就是念到這句祭詞的時候,祭壇轟然倒塌,將我和娘埋在祭壇的土礫中,當我和孃親被眾人七手八腳的救出來的時候,我的輕紗也滑落了,並沒有見過這種胎記的眾人,一下子都慌了神,孃親替我的解釋毫不起作用,眾人只覺得我不是白璧無瑕之人,一心想趕我出佑安。”
“那這件事又與劉氏夏冰清母女二人有什麼關係?”
“祭壇就是劉氏派人動了手腳才倒塌的,這還不算,佑安子民受了劉氏的挑撥,一致認為我是佑安的禍水,我娘是包庇禍水的人,說我們將來一定會把佑安葬送敵國之手,於是想要將我趕出佑安,我娘原本在祭壇倒塌的時候用身體保護我已經受了重傷,又在劉猛的脅迫之下一頭撞在了劉猛的劍下……”
姬以寒能感覺到笙歌瘦弱的身軀在瑟瑟發抖,他打心眼裡心疼這個單純的姑娘,也許姬以寒自己都不知道,他打心裡流露出來的疼愛有多純粹濃厚,他輕輕的拍拍笙歌的後背,然後捧起她的臉頰為她拭去掛在眼角的淚珠。
“若不是我死賴著不肯走,我娘也不會以死相逼,他們說的沒錯,我就是個禍水。”
“笙歌,不要這樣想,你要知道你娘為了你不惜以命相抵,你該知道對她來說你有多重要,現在你的唯一的目標就是,強大起來,回到佑安,為你娘正名,為自己正名。知道嗎?你現在身上所承載的不只有你自己的人生,還有你孃親的,你要替她活下去,不要讓她揹著這千古罵名,懂嗎?”
笙歌點點頭,擦擦眼淚,咧出一個乾巴巴的笑臉,透過朦朧的淚眼,他看到姬以寒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春桃般水潤的嘴唇淡淡的吐出兩個字:“傻瓜。”
順勢將她擁入懷中,不知什麼時候這個小娃娃,雖然平時總愛跟他作對,雖然總是刺激著他,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在無形的歲月中,她就像淡出年華的雪蓮,堅強勇敢,外表冷咧不讓人靠近,但知道她的故事以後才知道,在她冰冷的心裡,還有一抹單純溫柔,還有一抹天真善良,就是這一抹毫不起眼的東西,抓住了姬以寒的心,也許久經沙場以後對人情冷暖並不太熟悉的他,在這一刻才真正的明白,這個世界上並不只有權利生死,還有人情味,這二十幾年來,第一次,他感覺到了人情味,第一次想要拼了命的保護一個女孩,甚至第一次想用自己的一切去換這個帶給他愛情的女孩。
“冰清見過姬將軍。”
不好!夏冰清來了!笙歌大嘆不妙,只顧著在姬以寒懷裡的她,忘記了自己正身處虎穴之中,而且,面具還沒來得及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