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陸羽的豪賭(1 / 1)
的確是來不及了。
清遠城門本就老舊,此刻被巨木反覆撞擊,已是搖搖欲墜。估計用不了多久城門就會被撞開。
“把弓箭給我。”城樓上的丁俊從身旁兵士的手上接過弓箭,彎弓搭箭,一箭射向陸羽。
箭矢帶著尖銳的嘯聲,射入陸羽身前的地上,尾翼還在不停的震顫,這一箭之力可想而知。
陸羽的坐騎似乎受到驚嚇,揚蹄長嘶,周圍的盾兵立刻高舉盾牌護在陸羽身前。陸羽奮力壓住馬,凝目望向丁俊。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若再攻城門,我就不客氣了。”丁俊大聲喊道。
既然已經開始,陸羽可沒打算就此結束。他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時間了,再耽擱下去,就算他進了城,也許也救不了他弟弟了。
他沒有理會丁俊,而是對著撞門計程車兵喊道:“破開城門者,賞金十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這句話可以說是至理名言。
那些士兵一聽有重賞,更加賣力的了,撞擊城門的速度明顯加快,“嘭嘭”的撞擊聲,一下快過一下。
“射。”丁俊大喊一聲。
頓時,城樓上箭矢如雨傾瀉而下,射向撞門的數十名士兵,慘叫聲迭起,已有數名士兵中箭倒地。
城上射下的箭矢雖然密集,但是準頭卻是不敢恭維,連片的箭雨竟只射倒幾個人,看得丁俊直搖頭,心裡暗想,此事過後一定要對他們進行嚴格的訓練。
此時城下的盾兵,已在撞城計程車兵頭上組成一組防護盾,箭雨落在護盾上“鏗鏗”作響,但卻破不了護盾。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城門被撞開,頓時城門口喊聲大舉,撞門計程車兵和盾兵當先一擁而入。
“衝。”陸羽大喊一聲,揚鞭拍馬,衝入城中。
身後的數百士兵緊隨其後衝向城門,就在此時,城樓上的丁俊一揮手,幾十名兵士的手上都多了一個桶,幾十桶油傾瀉而下,全部倒在城門口,緊接著一支火把從城上扔下,城門口瞬間被點燃,熊熊燃燒的大火直接將城門封死。
此刻已衝進城計程車兵不過一兩百人,小校剛衝至城門口,見此大駭,張大豫顯然早有準備,若是這樣的話,那城內必然也有所佈置。他猛然想起剛才攻城時,不經意間瞥見城上丁俊詭異的笑容,小校的心裡猛地一顫,糟了,這是個陷阱,陸將軍有危險。
“將軍有危險,快,都給我衝進去。”小校焦急的對著那些停滯不前計程車兵喊道。
望著身前熊熊燃燒的火,士兵們很是為難,衝進這大火裡,等於就是送死,他們當兵拿餉,也只不過是為了養家餬口,並不是去送死的。
有個士兵壯著膽說道:“將軍,火太大了,我們實在是過不去。”
小校斥聲道:“那你們就想想辦法。”
“將軍,你看!”這時,一個士兵突然指著城門喊道。
小校順著士兵所指望去,只見一輛塞門刀車將城門堵的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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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城一片寂靜,連一個百姓都看不見,顯得有些詭異,但陸羽沒時間理會這些,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先趕往法場救他的弟弟,所以他一衝入城內,便帶人前往法場,可剛行出數十米,身後就傳來了一陣車輪滾動的聲音,他勒馬回頭一看,只見幾十名縣兵推著一輛塞門刀車,將城門堵住。
塞門刀車,是在城門被攻破時用於堵塞城的守城器械。前刀壁上裝有二十四把鋼刀,使用時將車推至城門缺口處,既可殺傷敵人,又可擋住敵方的矢、石,形成活動的壁壘。刀車是一種打造得極為堅固的兩輪車,車體與城門幾乎等寬,車前有木架三四層,各層固定尖刀若干口,車體有長轅。若敵攻破城門,則可用刀車塞住城門,使敵不能進。
陸羽環視了下四周,此刻緊隨他衝入城內的大約只有兩百多人,而刀車塞住城門,這就意味著自己的軍隊被攔腰切斷,而大部分兵馬將被留在城外,但他沒有時間去打通城門,他咬咬牙,大聲喊道:“快,加速前進,前往法場。”
“諾。”士兵齊聲喊道。
就在士兵剛起步向前跑時,腳下的土地突然塌陷下去,兩百多名士兵除了寥寥幾個反應快計程車兵,其他的一股腦的全都跌下深坑,陸羽也是連人帶馬一頭栽進了坑裡。
馬在深坑底長嘶,坑底計程車兵俱是驚慌失措,亂作一團,陸羽抬起頭,望向坑口。只見坑口處,此時已有數十名縣兵彎弓搭箭,對準坑裡的他們。
陸羽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他輸了,輸得很徹底,這一刻他才醒悟,人家這是挖好了陷阱,就等著他踩進來。
這是一場豪賭。
——賭注就是他們兩兄弟的命。
輸了意味著什麼,他非常清楚,這次恐怕是梁業也保不住他了,他開始有些後悔了,後悔自己做事太過於莽撞,可惜這世上所有的事,發生了就無法再改變。
丁俊微笑著走下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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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場。
午時三刻將近,這時,一名縣兵匆匆而來,在葉天行耳邊小聲的說了幾句。
“知道了,你去吧!”葉天行聽完,擺了擺手,讓那名縣兵離去。
張大豫側過頭,正好與葉天行四目相對,見他微微的點了點頭,張大豫的心底禁不住的鬆了口氣。
從縣兵的行動中,陸續看出了點端倪,他猜測他的哥哥陸羽肯定已經進城了,他的心底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閆傑的心此刻卻沉下去了,從張大豫平靜的神情中,他知道就算是陸羽已經進了城,恐怕也改變不了什麼,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的家族——閆家。
希望家族不會放棄自己,他在心裡暗暗祈禱。
可惜閆傑不知道的是——閆家的司徒閒司徒長老已經決定放棄他了,還撤回了全部接應的人員。
張大豫坐在監斬臺上,目光掃過圍觀的百姓,他的目光不動聲色的在幾個圍觀的人的身上略作停留,這幾人都向他微微的點了點頭。
張大豫清楚他們點頭的含義——那就是一切準備就緒。
與此同時,泰和酒樓裡與諸葛雲相對而坐的那個年輕人(臥龍寨三當家裘林)此刻也混在人群中,只見他悄悄的做了個手勢,意思是準備動手。
此時看似平靜的法場,卻是暗流洶湧。
“午時三刻已到。”監刑的小吏高聲喊道。
張大豫站起身,從籤筒中取出一支火籤牌,扔向正前方,“斬。”
火籤牌落地,法場中“哐”的一聲,銅鑼響起,行刑臺上數名衙役立刻上前將三名待斬人犯按在木墩上,劊子手的刀也同時舉起。
這時候,陸續是真的害怕了,他拼命的掙扎著,絕望的喊著,“哥……”
他不知道陸羽此時已是自身難保,最後的一絲希望破滅了,他的身子被衙役死死的按住,動彈不得,無助的淚水從他的眼眶中流落。
陳全則像一條死狗一樣整個人癱軟在木墩上,身子微微的顫抖。
閆傑緩緩地閉上了眼。
“動手。”人群中,臥龍寨三當家裘林大喊一聲。
臥龍寨一共有五十三個人混在圍觀的百姓當中,準備劫法場,這些人已足以在場中製造混亂,趁機將人劫走。
沒有人動,因為在他們每個人的身後都有一把刀頂著他們的腰,只要他們敢動,身後的刀會毫不猶豫的插入他們的身體。
裘林也沒有動,他的身後同樣也有一把刀。
握刀的人,正是李戰。
他笑著靠近裘林,在他耳邊輕輕的說道:“別亂動,好好看錶演。”
行刑臺上,刀光連閃,人頭落地,百姓頓時發出雷鳴般的歡呼,他們望向張大豫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從這一刻開始,他們真正打心眼裡認可了這個年輕的新任縣令。
人潮漸漸散去,法場中只剩下臥龍寨的五十三個人和他們身後的五十三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