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連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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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落在哪?

期待他的人,相信他的人,懷疑他的人,自認為欠他一條命的人,每個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畢竟這個男人,曾經在所有場合站在最前方迎敵,他曾把村民護在身後,曾把岑溪兒和織夏護在身後,一次又一次……

而今,在這個最需要他的後背的時候,他在哪?

從時間上算,花花撲殺漠四的當時,他就應該已經趕到了,但是不見蹤影。

一條蟒與一個六歲幼童死守在房門前的時候,他在哪?

花花死拼凝氣八層,身上被洞穿十餘個傷口的時候,他在哪?

小織夏痛哭流涕,無助哀哭的時候,他在哪?

巨尾擊破封二的靈氣盾,花花噴灑著鮮血,無力的橫身墜地,落在地上的蛇軀不住的扭動,卻無力爬起。

小織夏雙目冰寒,捧出了迄今為止最驚人的一朵“藍蓮花”,牙齒咬進嘴唇,鮮血從嘴角溢下,她雙手竭力一推,將藍蓮花推到了失去靈氣盾的封二面前。

許落在等,以一個凡人毫無威脅的氣息伏在屋簷下,在等。

他看到了從花花撲殺漠四開始的每一幕,咬緊牙關告訴自己冷靜,甚至冷漠:“溪兒沒事。織夏力竭而已,能恢復。花花?我為什麼要管它?那不過是天下百萬的低階異獸而已,每天都被屠戮無數收取內丹。”

許落一遍遍的勸說自己,但是指甲嵌進掌心,幾乎把牙咬斷:“不要啊,躲啊,蠢蛇。”

他曾是修士,無情冷漠是修士戰鬥最核心的心理……

他如今是凡人,甚至不會飛,貿然下場的結果,只會是一個都救不了……

他必須抉擇。

同時,他還曾是最頂尖的修士,所以他最懂怎麼殺修士。他更清楚,遠處穿著赤黃道袍的那個中年道人不殺,其他人哪怕全部殺盡,怕也毫無意義。

“弓陣呢?”

屋後樹林,視線可見的只有對面的“仙人”,還有剛剛躥到半空的赤火蟒。

這段時間迅速蒼老的夏谷,虛弱的馬奔原,穿著大紅吉服的新婚夫妻馬當關和沈春枝,四個人站在八百人前。

“拿箭。拿箭啊~”

馬當關這個連自廢一身筋骨,一夜成為廢人都不曾流淚的漢子,此時滿眼的血淚,他試著把弓從脖子上解下來,手臂卻抬不起,他想說跟我去殺人,卻連箭都拾不起……

“求你們,拿箭。”

這位曾經出聖村最強悍的男人,獵頭,對著踟躕恐懼的八百獵戶,倏然雙膝跪下。

夏谷和馬奔原彼此看看,老目淚濁:“忘恩負義,宗族的血脈,何時已然墮落至此啊?!”

“族長,獵頭,不是啊!”一名獵戶表情無措衝出人群,反跪在馬當關和夏谷、馬奔原面前,“我們不是不願幫忙,可那是仙人啊,是仙人在殺妖獸……我們卻去幫妖獸?那死也永不超生啊!”

“是啊,就連許仙師都沒有出手啊!”又一個人跪出來說道。

這兩個人的解釋,代表了當場絕大部分人的心理,他們中大多不識字,只是打獵耕種,訊息閉塞,見識短淺的山民,自幼對神佛的崇敬、盲從和恐懼,讓他們無法抉擇。

“織夏呢?溪兒呢?她們也是妖獸嗎?一群沒鳥的東西。”春枝罵了一句,上前攙起馬當關,兩身火紅吉服並立,“走,漢子,你女人跟你去。”

…………

接下來的一系列事情幾乎同時發生,僅在幾息之間。

封二剩下九柄小飛劍齊出,同時倉促向著織夏扔出繩索法寶和黃土旗,繩索如有牽引,直往織夏捆去,黃土旗迎風而漲,頃刻間高大厚重,直直插向地面。

“啊!”地面上的小織夏仰頭一聲尖叫,巨大藍蓮花當場爆開,爆發綻放的光芒遮蔽了大片視線,衝擊的巨浪裹著幽藍火焰壓向封二。

封二在結靈氣盾,但是每次都尚未成型,便告破碎。

幽火夾著巨大的衝擊力不斷灌進他的身體……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身體皮膚由黃黑變成灰白,如同太陽底下暴曬許久的土塊,開始出現一道道細紋……

一面強提靈氣修補、抵禦,封二回頭哀求:“師父,救我。”

張畟微眯著雙眼,看不清,絲毫不為所動。

地面上的小織夏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厲一和鬼三此時已從側面繞過來,準備坐收漁翁之利,立下大功。

鬼三看了一眼織夏,稍做猶豫,悄摸低頭向下,把目標轉為屋裡的岑溪兒,他已經看出來了,抓住那個凡人女子,就可以逼純陰厄難體就範。

厲一綴在他身後,在等,等織夏被繩索綁縛,被黃土旗定住。

就在這個遠處視線被遮蔽,近處一片混亂的時候,許落動了……

正往屋簷下去的鬼三突然發現身邊冒出來一把誇張的黑刀,一個身穿青衫的凡人。

“一個凡人,想伏殺我?不知道世上有靈氣盾……”

他只來得及想到這裡,許落俯身屋簷下一步踏出,墨陽隨之自肋下橫斬而去,黑光一閃,靈氣盾碎,下一刻,鬼三身體被剖成兩截落地。

在後的厲一看到這一幕,正準備揮動法寶攻擊……

“噗。”

靈氣盾一陣震盪,他扭頭看去,一個少年踏步站在屋頂上,手持巨弓,正向他射擊。

春生靈氣鼓盪,近處的厲一,遠處的何媚和張畟,今天終於第一次感覺到了修士的氣息……“不是凡人,但是很弱,大概凝氣一層。”

接著,“噗,噗,噗,噗……”

又四聲響,春生第一箭後,又連發四箭,一箭比一箭勢大力沉,而且每箭都落在同一個點上。

“乓。”

輔以破日弓的加層,以點破面,厲一的靈氣盾破碎。

三名師弟差不多已經死光了,死在今日這個原以為手到擒來的地方,被小孩、蛇、凡人殺死……明知對方不強,厲一仍心生恐懼,急速飛退。

比之更早一步,許落斬殺鬼三後身體下落的同時低聲開口:“花花,還能送我上去嗎?”

赤火蟒沒有出聲回應,但是身體一擰,巨尾揚起,在許落腳底一抵,一彈,許落下落的身形頓時化作利箭飛去。

正專注於苦苦運轉靈氣勉強支撐的封二聞聲抬頭,瞳孔中映出一個凡人,一把誇張的黑刀,明目張膽向他劈來。

“哪來的?兒戲嗎?”

“噗……”

封二頭斷。

他使出的飛劍和法寶在同一時間失去牽引。

黃土旗和繩索飄飄蕩蕩落地。

但是九柄飛劍猶有向前的慣性,一把劃過織夏臉頰,鑿出一道血痕,一把割傷了她的手臂,剩下的凌亂掉落。

封二無頭的屍體在下墜,許落在上面踏了一腳,身形再起,繼續向前。

藍蓮花爆發的光芒漸散,張畟眼前的視線終於清晰了,他第一眼看到了倉皇飛退的厲一,第二眼……

“咦?”

這是張畟第一次看到許落,許落雙手持刀,刀在頭頂,與身體成一條直線,直往張畟胸口捅來。

“鎮。”

張畟的謹慎的祭出一面碩大的黃土旗,當空一插,伴隨著一陣震盪,周邊的空氣瞬時間被壓縮,形成一片厚重、粘稠,如同沼澤的區域……

許落的身形被拉扯住了。

第三刀勉強之極,黑光終於還是沒有出現。

張畟笑了笑,因為距離太近,乾脆直接一掌印在了許落胸口。

“砰。”

許落口吐鮮血,倒飛而回,身體墜地之後貼地滑行十餘米才堪堪止住,他掙扎著爬起來。

“竟然沒死?”張畟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是築基中期的實力,而對方,確實是凡人無疑。

“呸。”許落弓身啐了一口,吐出來混著沙土的一口血。

一隻同樣血跡斑斑的小手從旁撫上了他的嘴角。

“許叔,你疼不疼?織夏好疼啊……”

終於看見許落,小織夏臉上的眼淚肆意的流淌,哽咽得上氣不接下氣。

許落扭頭,伸手替她擦了擦臉頰上的淚水:“沒事,許叔在呢。”

“嗯。”小織夏抹一把眼淚鼻涕,用力的點頭。

張畟玩味的看著這一幕,突然笑道:“你行嗎?你可知道,我是……”

“修士。”許落打斷道。

“哦?還算有點見識,難怪那邊有個初入門徑的小東西,可是你知道他是什麼境界,我又是什麼境界嗎?老夫張畟,陰煞宗,築基中期巔峰修士。你還自信……”

“區區築基,土雞瓦狗”,許落笑著道,“我久不殺低階修士,手生了而已。”

***

給【C5GAME炊煙】的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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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你們是早上看到,說聲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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