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修) 異端初現(1 / 1)
莊子翰從網咖裡出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回想起昨晚的經歷,實在只能用“不堪回首”四個字來形容。
適逢最後一門專業課考試結束,整個東城大學國貿專業的大四生們相當於提前進入了寒假模式,按照宿舍的傳統,一頓別離酒是免不了的。
於是,莊子翰和同寢的幾個哥們兒,約好昨晚一起出去high。說是high,其實無非還是“吃飯,喝酒,KTV”老三樣。
作為四個人中唯一的單身狗,莊子翰這頓飯,吃得別提有多膈應了。
七個人,三對單,硬是把好端端的一次飯局,莫名其妙地變成了餵飯大賽,這讓單身汪情何以堪!幾乎無法下筷的莊子翰不得不一杯接著一杯灌著黃湯,一頓飯下來,菜沒吃幾口,酒卻喝了一肚。
在酒精的作用下,三對痴男怨女的眼神變得越來越火熱,越來越迷離,時而表情誇張地交首咬耳,時而神色曖昧地低語竊笑,全是些瞬間對單身狗造成1萬點傷害的大招,且畫風越來越香豔,氣氛越來越煽情,看得莊子翰一陣蛋疼,不由在心裡暗罵:這幫孫子,一個個全都精蟲噬腦了嗎?幹嘛不去開房!
開房就開房。
草草結完賬,眾人便分道揚鑣。確切的說,是兵分兩路。莊子翰一路,其餘六人一路。除了他,其他三對情侶,都痴纏著,朝校外的小賓館走去。
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莊子翰再提去什麼KTV,就顯得tooyoungtoosimple了。
獨自站在路燈下目送幾人消失在夜色裡,想來今夜又得獨守“空巢”,莊子翰深吸一口氣,瞥了眼不遠處的一家網咖,立刻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奶奶的,不回了!直接開臺機子包宿,權當是憶苦思甜!
平心而論,莊子翰對網咖是比較排斥的,一來是已經大四,早就過了痴迷網遊的年齡;二來網咖裡環境太差,魚龍混雜不說,空氣質量、衛生狀況什麼的也很難令人滿意——所以,自從大二買了筆記本以後,莊子翰,幾乎再也沒有進過網咖。
可眼下,除了網咖,他這條單身汪又能到哪兒去呢?總不至於也跑去開間房,聽一晚上“幸福的吶喊”吧!他還沒有墮落到那種田地。
這是一間小網咖,分成裡外兩間,外間大約有八十多平米,裡間則不到二十平米,由一道簡易木門隔開。
今晚似乎沒什麼生意,整個外間不過六七號人。連收銀員也“不務正業”地坐在門口一臺機子上,玩著一款最近正熱的網遊。莊子翰很隨意地選了外間一個靠窗戶的位置坐下,事後證明,這個選擇是多麼的明智。
剛開始一切還算正常,莊子翰開了部曾經看過的美劇獨自回味了起來。也不知什麼時候,一夥社會青年大搖大擺走了進來,熟門熟路進了裡間,收銀員似乎與幾人相熟,沒見收錢,便直接把裡間的幾臺機子解了鎖。
坐在視窗的莊子翰正沉浸在美劇中,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直到一股彷彿老陳醋泡鹹鴨蛋的味道不知從哪裡飄散了出來,才讓這個美劇控迴歸到現實中。
這味道……分明是他孃的腳臭味兒!
這誰的腳,這麼槓!
誰他媽脫鞋了啊!想殺人吶!
莊子翰捂著鼻子,趕緊開了些窗戶,一股凜冽的寒氣立即將那股濃烈的臭味沖淡了不少,偷眼往裡間瞧了一眼,才看到幾個留著平頭叼著煙的社會青年,正脫了鞋蹲在椅子上,像是在等著開機。
尼瑪!
莊子翰心裡暗罵了一聲,一看時間,已經是凌晨12點,宿舍的大門早就鎖了,再想回去已經不可能。
莊子翰咬咬牙,忍了。
但幾個社會哥的戰力,遠遠超出了他的估計。幾個人,幾張嘴,愣是把個網咖弄得煙霧瀰漫像是著了火;更要命的是,這夥人簡直是餓死鬼投胎,半晚上功夫直接要了十多桶泡麵,還全都是老太酸菜,給本來就不太清爽的空氣裡添了一股酸菜味兒——這下可好,煙味汗味泡麵味腳臭味的混合氣體,成了最天然的催吐劑,在折磨莊子翰鼻腔的同時,也勾引著他胃裡的黃湯。
終於,在去廁所方便的時候,配合著網咖廁所特有的噁心味道,莊子翰同學再也堅持不住,吐了個昏天黑地。
所以,後半夜,莊子翰基本上是靠著意志力硬挺過來的。直到看著顯示器上的時間指向了6:00,才掙扎著爬起身,逃也似的跑出了網咖。
這一晚過的,怎一個慘字了得!
一出門,莊子翰便開始大口呼吸著北方城市清新的晨霾,形如一個溺水之人重新恢復了呼吸,那叫一個貪婪!
天還黑著,氣溫也很低,莊子翰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低頭朝宿舍走去。
胃裡正空,路過一家早餐店的時候,他立刻買了幾個大肉包子和兩杯豆漿。一宿沒閤眼,鬼知道什麼時候醒過來。指望兄弟們回來給帶飯?別逗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起得早的是卵蛋!這幫孫子下午前能捨得從床上下來就不錯了!
莊子翰一面惡意地揣測著,一面狠狠地咬了口包子。
這個季節,這個時間點,校園裡幾乎沒什麼人,所以他倒也用不著顧忌什麼形象,邊走邊吃,等塊到宿舍樓門口的時候,已經把手裡的吃食消滅得乾乾淨淨。
就差一張暖床,和一場好夢了!
莊子翰加緊腳步,朝宿舍跑去。幾步竄上臺階,一推門才發現,宿舍的大門,依然是鎖著的。
這下,莊子翰徹底傻眼了。不對啊!老太婆不是每天早上6點起來晨練的嘛!自己從網咖出來的時候,明明已經6點多,現在至少也得有6點20了吧!難道是自己看錯了時間?
老太婆,是他們這幫學生們,私底下給宿舍管理員阿姨起的綽號。
沒辦法,只能敲門了。一想到老太婆那張常年不笑的苦瓜臉,莊子翰就有些洩氣。怎奈寒氣逼人,猶豫了幾秒鐘,莊子翰還是頹然地走到門口,鼓足勇氣,輕輕按了下門鈴。
“滴!”尖銳的鈴聲刺破了清晨的寧靜,莊子翰渾身一個機靈,腦子裡盤算著待會樓管出來的時候該怎麼解釋一番。
“呵——”
沒有人出來,宿管室裡,甚至連燈都沒有亮,回應他的,只有一聲聲悠長的哈氣聲,像是野獸沉重的呼吸。
這是什麼怪聲?莊子翰不由皺起了眉。他忽然意識到,今天早上,學校裡的人,似乎也太少了些,這一路過來,自己貌似連一個人都沒有遇到!
就在他躊躇之際,一副令他終身難忘的畫面突兀地出現在眼前——宿管室的門,被推開了!裡面走出來一個身穿白色睡袍的“人”,她披散著一頭亂髮,動作機械地從宿管室裡摸索著走了出來,白色睡袍上還沾著一些可疑的汙跡。
那“人”站在門口,腦袋四下活動著,彷彿在尋找聲音的來源,當她看到門外站著的莊子翰時,似乎愣了片刻,接著便如貓見了耗子一般,猛地撲了上來!
“嘭!”
那“人”一頭撞在了鋼化玻璃門上,巨大的撞擊力震得整個門框都晃動了一下,一股殷紅的液體立刻糊在了門上!她的臉緊緊貼在玻璃面上,一雙慘白的眼睛正死死地盯在莊子翰身上!兩隻手兀自在玻璃門上拼命地抓撓著,張著嘴,隔著玻璃對著莊子翰空咬,發出瘮人的“噔噔”聲!
“吼!”
那張臉,赫然竟是宿舍管理員!
老太婆!
喪,喪屍?!這個畫面太有衝擊力,莊子翰雙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任誰膽子再大,一大清早毫無防備地來上這麼一出,恐怕都免不了一頓哆嗦!
短暫的愣神之後,莊子翰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身後的嘶吼聲漸漸變得劇烈,似乎有什麼東西從樓上連滾帶爬跑了下來!他哪還敢停下細看,只是拼命地超前跑!他並不清楚自己要往哪裡跑,只是本能地在跑,在逃!天還很黑,莊子翰顧不得看腳下,不小心絆到一塊凸起的地磚,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頓時襲遍全身。
疼痛讓他有了片刻的清醒,莊子翰腦中靈光一閃,宿舍樓前邊不遠處就是學校的保衛處,先到那裡去!
來不及細想,莊子翰立刻爬起身,朝著保衛處撒丫子狂奔。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莊子翰此刻腦中一片混亂,心臟跳得像打鼓!
剛剛老太婆的模樣,分明是喪屍無疑!這……這是什麼情況!喪屍?生化危機?科幻穿越?不會吧?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遠遠看見保衛處的二層小樓裡亮著燈,莊子翰心中一喜,有人!處於驚嚇和激動混合狀態的他調動了全身所有的潛能玩了命地狂奔,一腳踏上保衛處門前的臺階,身子已經騰在半空,朝著木門撞了過去。
門是從裡面插著的,這一點,當莊子翰剛剛接觸到門框的一剎那便已經瞭然。只可惜,他身子已然在半空之中,卻又怎麼能收得住勢?
我去!……
在慣性的作用下,莊子翰的身體義無反顧地投向了大門,不情不願地地撞了上去。
“呯”!
好在門栓年久失修,隨著莊子翰勢大力沉的這一撞,竟然撞開了。咬著牙忍著疼,莊子翰一瘸一拐地上了二樓,剛到樓梯口,就看到一個披著保安服睡眼惺忪的大胖子正站在那兒揉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