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 絕對權威（1 / 1）
抖了抖刀上的殘血，李小豪輕咳一聲，道：“就像這樣……大夥，都看清楚了？”
人群裡稀稀落落響起幾聲焉了吧唧的回應，在滿院喪屍的低吼聲中，顯得細弱不堪。更多的人，依然在沉默。
沉默，既是他們此刻的存在狀態，更是長久以來他們形成的處事方式。
但是從大多數人的神情中，李小豪可以看出，他們對喪屍的觀念，已經有了轉變。
“你們幾個……”李小豪轉而望向了那些個纏著繃帶紗布的傷員，冷聲道：“都是被喪屍咬傷的嗎？”
幾個傷員戰戰兢兢地望著李小豪，雖然不知道他這麼問是出於何意，但隱約也猜到了一些，便拼命的擺手搖頭予以否認。
“但凡是被喪屍咬傷的，最後都會變成喪屍。剛剛那些就是榜樣，為了大傢伙的安全著想……”
一聽到被咬的人也會變成喪屍，周圍的人像是避瘟神一樣迅速遠離了幾個傷員，人群中心立刻出現了一個空心，所有人看向這些傷員的眼神，也變得不那麼友善起來。
“你，你們要幹什麼！”
“我這是摔傷，我沒事！”
“大家別信他，姓李的，你胡說八道什麼！”
幾個傷員還在無力地強辯著，可已經沒有人願意聽他們多說一句。
李小豪的眼神漸漸變得凌厲而狠辣，身後的阿吉、猴子和飛機仔三人也緩緩朝幾個傷號聚攏過來，手裡的刀也有意無意地翹起了一些，彷彿隨時準備應對突發變故一般。
“住手！”
聲音是從李小豪的身後傳來的。同時，一個金屬質感的物體，也抵在了他的後腦上。
見到幾人神色不善地朝幾個傷員走去，原本呆若木雞的王俊突然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嗖的一下竄到了李小豪背後，拔出手槍就頂在了對方的後腦勺上。
“姓王的，把槍放下！”
“操你大爺的，把槍放下！”
阿吉三人大驚，紛紛舉刀怒罵，然而事先誰也沒料到這老東西會突來來這麼一手，毫無防備之下，竟然被他拿住了先機。
“都別動！”
王俊舉著槍，逼退幾人，幾步來到一名臂上纏著繃帶的青年身旁，嘶聲道：“我看誰敢動！”
沒有人動。李小豪沒有動，所以阿吉三人也沒有，至於滿院的村民就更不會動了。
“爸……”
沒想到，最想打破沉默的，竟是那名青年。
“別怕，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一下！”
王俊雙目圓睜，神情亢奮，握槍的手都忍不住有些顫抖，此刻他的腦中只有一個念想：那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別人傷害自己的兒子！
“爸，別這樣……”青年將王俊的槍口按下，沉聲道：“咱們也該認清現實了……其實，從媽變異的那一剎開始，我就知道……”
“閉嘴！”王俊掙脫了兒子的手，怒罵道：“王森！你給我振作一點！你們，退後……退後！”
飛機仔這倒黴催的，站的離王俊最近，因而也被槍口重點照顧了一下，一對賊眼盯著烏亮的槍口，心裡一虛，腦門上的冷汗隨即就冒了出來，忍不住叫道：“姓……姓王的，你可別胡來！快，快……把槍拿開，小心別走火！”
李小豪終於皺起了眉，他把手裡的傢伙交給阿吉，赤手空拳，徑直走到了飛機仔跟前，一把將他推開。
王俊的槍口也重新指向了他的眉心。
兩人就這麼無聲的對峙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突然，李小豪笑了。他嘴角微微上翹，笑得很隨意，那笑容裡似乎帶著一股嘲諷的意味。
兩人對視著，過了幾秒，李小豪忽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王俊的槍管，將槍口頂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豪哥！”
這一舉動，著實把阿吉三人嚇了一大跳，全都下意識地向前挺了一步。
“都別過來！”李小豪大吼一聲，旋即盯著王俊，一字一句地說道：“王大所長好威風啊！怎麼，瞧著世道亂了，仗著自己手裡有把傢伙，就想拿我的弟兄開刀？話是我說的，你要是有什麼不樂意的，只管衝我來就是，別他媽找老子兄弟的晦氣！剛剛喪屍殺人的時候，倒是沒見你王大所長有這麼大威風，我說怎麼的，原來脾氣都在這藏在這兒呢！今天我李小豪還把話撂這了，有能耐的，你就就一槍崩了我，一了百了！要麼，就滾一邊去，別耽誤老子辦正事！”
“李小豪！你真以為老子不敢開槍麼！”
王俊咬著牙，用力一挺槍身，嚇得周圍眾人一陣驚呼！
“姓王的，你要是敢胡來，老子今天就把你剁成肉條餵狗！”阿吉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天知道豪哥這唱的究竟是哪一齣！
一個人影忽然閃到了李小豪身前，擋住了王俊的槍口。
“王森……”李小豪的眉皺得更緊了。
“小兔崽子，給老子滾過來！”
“爸，別這樣……李哥說的沒錯，要是不對我們幾個採取手段，等到我們變異的時候，難免對其他人構成威脅……”王森轉而望向李小豪，神情透著股說不出的淒涼，這其中，既有對生的眷戀，也有對死亡的恐懼。
“李哥，你說吧，要怎麼辦，我會配合你……”
“王森，你在想什麼！快過來！到爸這兒來！”
王森看著自己的父親，眼裡有淚光閃動。他默默將自己胳膊上的紗布拆開，露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傷口，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小刀，在眾目睽睽下，狠狠紮了下去。
“王森！”
王森沒有理會父親的痛呼，而是一刀接一刀的紮在那條受傷的胳膊上，臉上卻是一副淡漠到極點的表情，彷彿那刀子扎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胳膊一樣。
他用這樣一種殘忍的自戕行為，證明著李小豪的話。
王俊慘呼一聲，頹然地坐倒在地，失聲痛哭起來。
看來今天，他註定要失去自己最在乎的人。
“……從一開始被咬傷，我就知道，自己完了……”王森擦了把眼淚，彷彿是在對所有人陳說，又彷彿是在自言自語：“但我怕，我不想死！其實心裡面，還是一直抱有僥倖心理，希望自己會比別人幸運一點，不會被感染……可剛剛……”
王森走到王俊身前，伸手將他扶起，道：“爸，這都是命，咱得認……以後兒子不在身邊，你要照顧好自己……”
一句話還沒說完，王森突然一把奪過王俊手裡的槍，對著自己的太陽穴就是一扣！
“呯！”
……
王俊呆坐在院中的那顆老樹下，懷裡抱著王森的屍體，嘴裡喃喃說著什麼。一對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似乎再也擠不出一點水分；別人問他什麼，他也不知道回答，只是自顧自地念叨著，神情憔悴得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
李小豪也沒料到王森會以這樣一種決絕的方式來了斷。雖然，從他被喪屍咬傷的那一刻起，死亡，已無法逃避。
他對其他幾個傷員採取了暫時隔離的措施，由專人負責看護，何時收割他們的生命，取決於他們何時出現變異徵兆。
剩下的，就是清理院子裡的這些喪屍了。
李小豪理所當然地成了這裡發號施令的人。
他要求每個村民，都必須從喪屍堆裡挑一只出來“練手”，一者，這些喪屍，留下來始終是個禍患；二者，是讓他們沾沾血，今後一旦遇到喪屍，也不至於下不去手。
到了這個時候，再也沒有人敢對豪哥的話說三道四。眼下，他儼然成為了上吉村倖存者中的絕對權威。他說往東，這些人就絕不敢往西，他說坐下，這些人就絕不敢站著！
望著陰雲密佈的天空，李小豪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走一步，算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