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新） 如夢似幻（1 / 1）
“死！！！”
本已奄奄一息的葉宇晨突然暴起，出手如電，對準戴曉薇的眼睛死命地戳了過去！
嗤！
隨著一聲硬物沒入皮肉的悶響，葉宇晨的兩根食指彷彿鋼釘一般，兇狠無比地插進了戴曉薇的眼窩裡！
登時，一股比血更紅比油更粘稠的物質立時湧了出來，同時，來自肌肉和組織的巨大阻力也在奮力抵擋著手指的進一步深入！
去死吧！
一擊得手，葉宇晨一面十指並用，連挖帶扯地去摳戴曉薇的一對眼珠，一面加大力道，朝著那團最柔軟、最脆弱的部位探去，眼裡盡是瘋狂的神色。
死吧！給我死去！
這變故來的太過突然，是以電光石火間，還沒反應過來的戴曉薇，一對招子便已經被葉宇晨給廢了。
這還得了？！
“吼！”
驚怒交加的紅眼喪屍隨即爆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一波波肉眼可見的音波在空氣裡盪漾開來，衝擊得鋼架上的積雪紛紛散落！
這樣強悍的破壞力，近在咫尺的葉宇晨自然無法倖免，劇震之下，他的眼耳口鼻中同時溢位幾道鮮血，面相立刻變得慘不忍睹！重創之下，葉宇晨的身體不由自主的便要癱倒下去，然而一股強大的意念卻支撐著那幾根手指，不斷向更深處刺入！
還不夠！還不夠！還差一點！
給我死！死！！！
隨著指尖的進一步深入，戴曉薇的屍吼漸漸變了音調，聲音裡似乎夾帶著一絲痛苦，或許它也想不明白，為何這個瀕死的“獵物”會突然間爆發出如此強大的戰力？！
眼見威力驚人的屍吼非但沒將對方震斃，反倒刺激得那幾根手指刺得更深、更狠，戴曉薇索性閉了嘴，直接伸出一對烏青的屍爪，開始在對方胸前拼命抓撓起來。
嘶啦！嘶啦！
戴曉薇看似盈若無骨的小手，殺傷力卻著實驚人，三兩下子，便將葉宇晨胸前的衣物抓得稀爛，輕鬆地猶如一個成年人隨手撕破了幾張報紙。
很快，在戴曉薇幾近瘋狂的刨挖之下，葉宇晨的胸前變得一片血肉模糊。一股股溫熱的血液和一塊塊鮮紅的皮肉紛紛掉落下來，方寸之地，好似下起了一陣血雨！
劇烈的疼痛令葉宇晨全身上下劇烈地痙攣起來！
每一寸骨肉都在顫抖！
每一根神經都在拼命傳遞著“痛苦”的訊號！
每一個細胞都在歇斯底里地慘嚎！
放棄吧！放棄吧……
放棄？
絕不！
葉宇晨的眼神變得愈發決絕！他硬挺著，將一股已經溢到喉頭的腥甜又咽了回去，大吼一聲，憋著一口氣，頂著戴曉薇的身體奮力朝前走著！
一步，兩步！
紅眼喪屍吃痛之餘不禁怒吼連連，卻也知道其中厲害，不敢硬抗，只得順著葉宇晨的動作，跟著往後退了兩步，可手上的動作卻一點沒有停！
噗嗤！噗嗤噗嗤！
更多的血肉從身體裡被掏了出來，胸前越來越空，意識越來越模糊！
快了，就快了！
就差一點點！
他明顯的感覺到，指尖似乎已經突破了某種阻滯，即將觸碰到那團柔軟的存在！
就在這時，葉宇晨臉色一僵，停止了動作。
有什麼東西正戳進了他的胸膛裡，正在裡面胡亂撕扯著什麼……
這種超越了疼痛的處境，直接將他身體裡最後一絲殘存的力量也抽得精光。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戴曉薇將一顆紅色的肉球從他的身體裡揪了出來，用力一握，捏碎了。
那是，心臟麼……
葉宇晨原本赤紅的視野驟然變得一片灰白，漸漸的，化作一團團任何光明都無法驅散的黑暗。
一切彷彿都在瞬間靜止住了。
包括他的動作，表情，以及周圍的整個時空。
那盞象徵著他生命存續的明燈，永遠的熄滅了。
最後一抹意識，也即將隨著生命力的流逝，消散在混沌與虛無中。
戴曉薇輕輕一推，葉宇晨的身體便如一根木樁似的向後倒了下去。
那一刻，無數的畫面極速從他腦中閃過。
那些令他快樂或痛苦的事；那些他想要守護，和永遠不想再面對的人；那些他想要重溫，又或者想要逃避的瞬間；那些他從未體驗過，和想要經歷的一切……
酸澀，甜蜜，悲痛，幸福……
無數的畫面混淆、雜糅在一起，最後都湮滅在一抹濃濃的黑色裡，與之融為一體。
當一切都歸於平靜，他的世界裡，只剩下最後一個畫面，遲遲不肯消散。
那是他與葉宇夕最後的凝望。
她望著他，目光純澈，眼神溫柔，只一眼，便已洞穿了他的靈魂。
是你，是你太弱小，沒能保護好她……
是你，是你不夠強大，才眼睜睜地看著她被紅眼喪屍虐殺……
是你，全都是因為你……
葉宇晨，你就是一個廢物，廢物！為什麼，為什麼你這麼弱，為什麼！
不！我不是廢物，我不是！
殺她的兇手就在你面前，你卻什麼也做不了，不是廢物是什麼！
那就站起來，殺了她，替她報仇！
站起來！
站起來！
……
身體里正經歷著某種奇異的變化，每個細胞都在全力燃燒，拼命為這副已經運作到極限的軀體提供最後一絲動力。
給我，都給我吧……
還不夠，更多，更多……
戴曉薇在擺脫掉葉宇晨的同時，被戳瞎的雙目上便開始出現一些細小的血絲，跳躍著，開始修復她嚴重受創的雙目，她雖目不能視，可嗅著對方身體上散發出的濃郁而熟悉的死亡氣息，終於漸漸放下心來。
“呵……”
就在這時，已經沒有絲毫氣息的葉宇晨突然再次暴起，準確無誤地將兩根僵直的食指插入了戴曉薇臉上那兩個血洞中！
噗噗！
戴曉薇猝不及防，被他這麼一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砰!兩具血淋淋的身體以一個詭異的造型撲倒在地。最先著地的紅眼喪屍，承受了來自地面的反作用力，腦袋不受控制地往上一揚，正好迎著葉宇晨僵硬的指骨——承載了他身體全部重量的指骨！
嗤嗤！
葉宇晨的指尖傳來一陣奇妙的觸感，彷彿扎進了一塊酥軟的豆腐裡！順勢一攪，戴曉薇的身體驟然一僵，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了幾下，終於軟了下來，再也沒了動靜。
死吧……呵呵……
彷彿完成了生命裡的終極任務，葉宇晨的神情剎那間變得無比安詳。
他的皮膚迅速地乾癟，老化，原本烏黑的頭髮也逐漸呈現出一種晦暗的色澤，猶如一堆枯萎的雜草，使他整個人看上去彷彿一下子老了幾十歲。
透支的身體裡再也榨不出半點生命力，他的周身都縈繞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中。
身體彷彿已經完全不復存在：再也沒有半點痛苦，再也無法進行任何思考，只有鼻腔還在徒勞地抽動著，然而卻再也無法將空氣送入肺部；
胸前觸目驚心的傷口處，已經流不出丁點兒血液，彷彿已經變成了一堆沒有溫度的冷肉，雪片和血漿混合成一種冰狀混合物，既不融化，也不凝結；
聽覺漸漸變得模糊，周圍咆哮的屍吼也似乎變得細不可聞，接著，視線裡只有大片大片的黑暗在擴散、蔓延……
他感到自己化為了一束微光，匯在無數道微光裡，在塵埃間穿梭，遊弋。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陌生而神秘，原本單調的世界裡出現了大量他從未見過的彩色光暈，其中一些似乎很柔軟，他試著穿了過去，身上立刻沾染上了相同的色澤；還有一些卻很堅硬，自己只能貼著它們的表面滑行……
就在他徜徉在神秘的光影世界時，耳邊突然響起一個空靈的聲音。
“玩夠了吧？醒醒……”
這是……
聲音響起的瞬間，葉宇晨的身體彷彿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般，急速向下墜去！他完全無力掙脫，只能任憑這股巨力將自己吸入一個詭異的黑洞裡！
再次睜開眼時，眼前卻是一片幽幽的雪景！自己依然趴在窗前，汪東興還在有一口沒一口地灌著飲料，莊子翰依舊裹著被子瑟縮在角落裡，葉宇夕仍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唯獨那名拾荒老人，卻不再像先前那樣呼嚕連天，而是坐在那裡，正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看著自己，露出幾顆朽壞的黃牙。
大家都沒事！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剛剛不是明明已經……
他可不認為自己剛剛只是經歷了一場超乎尋常的夢境！
時光倒流？
他的眼神最終落在那名老人身上。
對方還是一臉笑吟吟地看著自己，葉宇晨越看越覺得老人與之前大不相同，只感覺那笑意、那眼神，分明是已將一切都看透徹的模樣，不由心裡就是一驚！
這哪裡還是先前那個畏畏縮縮的拾荒老人，分明是一個道骨仙風的世外高人！而且剛剛那場遭遇裡，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到這個老人？
難道是他動的手腳？
想到這裡，葉宇晨本能地就想爬起身，誰知剛一動作，一股痠麻立刻襲遍了全身，痛得他嘶聲連連。
“嘶——”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