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失之交臂(1 / 1)

加入書籤

八個人沿著左側的人行道向前行走著,步子放得很輕,儘量不製造出大的響動。

未免節外生枝,就連一些被困在車子中間的喪屍,也都小心地避過,沒有去主動招惹,任由這些白眼森森的傢伙們在車堆裡狂躁地衝撞和嘶吼。

除非個別不長眼的擋住了這夥人的去路,前面帶路的秦剛才會毫不客氣亮出鋼刺,乾脆利落地將其捅翻。那精準果斷的手法,看得李小豪等人職責社。

不愧是刑警隊隊長,果然有兩把刷子!

人行道也並非完全通暢無阻,一些試圖“另闢蹊徑”的車輛早已衝上了馬路牙子,非但沒能成功“突圍”出去,還將堵塞的範圍擴散到了整個街面,有一些甚至還衝入了路邊的一些商鋪中,眾人不得不爬上車頂,才得以繼續前進,可見當時的場面是何等的混亂。

擁堵而溼滑的路面,沉默而壓抑的氛圍,隱蔽而莫測的危險,這裡的確是名副其實的汽車墳場。

好在沿途的喪屍數量並不多,而且大部分被困在了車內,路面上的,多半也都是肢體殘缺行動不便的殘次品,尚不能對眾人構成威脅。

穿過眼前一小段路,視野終於重新變得開闊起來。

不過是幾條街的距離,眾人卻足足走了有一個多小時。

猴子拉了拉揹包帶,喘著粗氣道:“孃的,這進度,都快趕上陪物件逛街了……”

“少廢話,快點走!”李小豪心裡卻並不踏實。汽車數量如此之多,但喪屍卻總共沒見著幾個,這樣的情形,太不正常了!所以當即催促眾人上路,趁著這一段還算太平,加快行進速度,等到了安全的地段再做打算。

由於前方視野範圍內,仍可見不少擁堵路段,所以眾人並未急於尋找代步工具。更何況,馬達聲容易引來喪屍,且普通的交通工具防禦力太差,不足以應對屍群,所以目前徒步行進仍是眾人最好的選擇。

“注意!”突然,隊伍最前面的秦剛發出警示,隨即倒伏在一輛白色CRV上,其他眾人見狀立刻停下了腳步,或蹲下身子,或就近尋找掩護。

李小豪貓著腰,幾步掩行到秦剛旁邊,順著他的方向看了過去。只一眼,李小豪的眉頭就擰了起了,隨即,卻又舒緩開來。

只見數百米外,一輛公交車側倒在路邊,長長的S形血帶記錄著這輛車靜止前最後的運動軌跡。車旁,密密麻麻圍攏著數以百計的喪屍,一些喪屍已經透過破碎的車窗前擋風玻璃將整個身子探進了車內,卻因為數量過多,一個個疊羅漢似的,卡在了視窗處,相互掣肘,沒有一隻能夠進得去,只留下一條條屍腿機械地在窗外招搖,乍一看,彷彿一支插滿了箭矢的箭筒。

原來屍群,都被吸引到這裡來了!

李小豪拍了拍秦剛的肩膀,做了個後退的姿勢,便當先便撤了。他的行動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此路不通,咱們得繞道!

秦剛則面色複雜地看著公交車,神色有些猶疑。沉頓了幾秒鐘後,終於咬了咬牙,轉身跟了上去。

裡面也許已經沒有活人了。秦剛這樣寬慰自己。然而卻毫無說服力。如果沒有人,屍群為何會在車旁圍攏?

可是,喪屍的數量太多,我根本沒有能力去救人……這更是赤裸裸的藉口!你們有八個人,手裡還都有槍,如果利用地形,即使面對百餘頭喪屍,也完全有一戰的能力!

秦剛內心糾結不已,身為一名警察的天職與義務不斷拷問、鞭笞著他的良知、他的信仰!即使他已經為自己找了無數的藉口和理由,然而這些理由無一不是蒼白無力,經不起推敲!

內心的波瀾越來越大,漸漸的,秦剛的步子慢了下來。

李小豪回頭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繼續向前走去。這意思再明顯不過:前面的閒事,老子和老子的人,不管!要去,你自己去!

秦剛的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姓秦的!你給老子清醒一點,你這趟是幹什麼來了!老婆孩子現在還生死未卜,作為丈夫,作為父親,你連她們的安全都保障不了,還算是個男人嘛!你現在哪有功夫管別人的死活!

想到這裡,秦剛的目光忽而變得有些飄忽。他抬起頭,最後望了一眼身後被屍群環繞的公交車,狠狠咬了咬牙,毅然決然地轉過臉,去追趕已經走出老遠一段的李小豪等人。

昏暗的公交車尾部,蜷縮著兩個人。

兩個女人。

這是一對母女。母親大約在40歲上下,女兒還穿著高中生制服。

兩人都很虛弱,尤其是女兒,腿上似乎受了很重的傷,右腳踝處像是已經斷掉,無力地垂著,人也躺在母親懷裡,一動也不動,如果不是偶爾發出的幾聲微弱的呼吸聲,簡直就如同死去了一般。

母親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神志雖然清醒,但身體上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傷口。

災難爆發的時候,她們便被困在了車裡,靠著透過車窗的落雪,以及隨身帶著的一盒便當,兩人硬是撐到了現在。

然而此刻,便當早已經吃光多時,而大雪更是已經停了數日,兩人都已到了油盡燈枯之際。

即使沒有車外的喪屍,兩人恐怕再也堅持不了多久。

母親的手指不斷在女兒的掌心劃拉著,她在寫著什麼。

連日來,兩人正是靠著這樣一種方式,相互交流著,彼此鼓勵著。

沒有語言,只是用各自用手指,彼此在對方的掌心寫字。

寫下她們的惶恐,寫下她們的堅持。

這既是她們交流的唯一方式,也是相互鼓勵、支撐下去的全部動力。

母親正在寫的是:“別怕,寶寶,爸爸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一遍又一遍。

但女兒卻完全沒有回應,像是已經完全察覺不到掌心傳來的觸感。

母親只覺得女兒的額頭越來越燙,身體卻越來越冷。

正當她想將女兒抱得再緊些時,一頭喪屍,終於從屍堆底下掙扎出來,低吼著,朝兩人爬了過來。

喪屍望向兩個人的白色眼球裡滿是猙獰,隱隱還中透著一股興奮!它已經被壓在屍堆底下太久了,身子都有些變形,但這絲毫不影響它向前爬!

它爬得很快,被破碎的玻璃扎得遍體鱗傷,但卻渾然無覺!

它的眼中,只有那兩個人!

就在那頭喪屍即將夠到女兒鞋子的剎那,母親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意,身子猛地向前一挺,手裡握著的一截東西準確地沒入了喪屍的眼球中,噗嗤一聲悶響,喪屍的屍體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母親將東西拔了出來。那只是一根普通的竹筷子,屍血沿著筷子流得她滿手都是。

女人將筷子拔出,神情忽而又恢復了先前的溫柔。她一面愛憐地撫摸著女兒的姣好的臉蛋,一面將髒手胡亂地在衣服上蹭了蹭,重新開始在女孩的手心上寫起字來:

“第七隻了,歡歡,媽媽厲害吧!放心吧,小寶貝,媽媽會一直保護你的……”

一縷微光透過兩人頭頂的玻璃照射進來,照亮了女孩校服外套上的胸卡。

照片裡的女孩,笑的格外燦爛,彷彿已經擁有了世間一切的歡樂。

照片旁,寫著七個娟秀的楷體大字:高三(一班),秦歡歡。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