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瘋子是怎樣煉成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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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邊是否有這樣一種人:身材瘦弱,帶一副黑邊眼鏡,常年穿一身廉價的地攤貨,整天獨來獨往,不怎麼與人交際,不是埋頭敲著電腦就是低頭看著手機;不愛逛街,甚至不愛洗澡,最喜歡的地方是宿舍,宿舍裡最常呆的地方是床;不愛與他人溝通,平時幾乎不怎麼說話,卻常常一個人自言自語;長相屬於那種既無亮點更無特點、扔到人堆裡立馬就找不見的主,且臉上經常掛著一副叵測的笑意——尤其是當他一個人獨處時,總會不自覺地突然笑出聲來,當你問他怎麼回事時,他卻一臉高深莫測的看著你,幽幽道一聲:沒事……

如果有,那麼,請你千萬要注意,一定和他劃清界限,謹慎選擇與他交往。因為他百分之百,是個頂級臭屌絲。

除非你也想像他一樣掛科、留級、自閉、孤僻,否則,請不要輕易嘗試進入他的世界。

但也不要因此而擠兌人家。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只要不影響別人,誰也無權干涉或指責。

更不能因此而輕慢、欺侮他——因為你永遠無法想象到,當這樣一個人被惹急時,所爆發出的破壞力和傷害力,會是多麼的驚人。

也許真到了那個時候,你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流光如梭,一轉眼,司徒靖已經迎來了自己在東城大學的第四個年頭。

四年的光陰,總結起來,並不複雜,“平淡”二字足以概括。

平淡到回憶起來,連一絲漣漪也沒有。

無論是在自己的回憶裡,還是在別人的記憶中,司徒靖的名字和身影,都是那麼的淺淡和模糊。

每天中規中矩地上課、吃飯、睡覺,遊走於教室、食堂和宿舍之間,既不像學霸那樣攬下各種獎學金,也不像學渣那樣掛科掛到懷疑人生,成績一般般,不上不下——正如他的人一樣,相貌平平,智力中等,家境普通——彷彿什麼東西一旦牽扯到他,便註定會以“平凡”二字做結尾。

他是一個存在感介於有和無之間的人。

在整個生物醫學系裡,像他這樣的人,多得數不勝數,隨便丟塊磚進去,也能砸到好幾個。但有一點,卻使他和這些與他有著類似特徵的人,明顯地區分開來——

司徒靖,是個極其孤僻的人。

在同學們眼中,司徒靖無疑是個很悶的人。上課時,永遠縮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雷打不動;吃飯,要麼早,要麼晚,總歸要刻意避過人流高峰期,彷彿在人多的地方自己的胃會對食物產生排斥;即便回到自己宿舍,他的活動範圍也僅限於自己的那張床,除了上廁所,世上似乎再也沒有任何能使他從床上下來的事。

這就是司徒靖。一個生來便打上了自閉、孤僻、不合群標籤烙印的人。

他的世界裡,只有他自己,和一部手機,以及一臺膝上型電腦。如果可以,他儘量避免同這個世界產生過多的交集。

所以他以自己的方式,拒絕著這個世界,同時也被這個世界所拒絕著。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更不知道他每天在幹些什麼。

曾經有一次他的一位室友半夜起床上廁所,朦朦朧朧看見司徒靖的鋪上還亮著光,以為這個悶騷男是趁著半夜無人偷偷研習“島國愛情動作片兒”,便一臉猥瑣地湊了過去,想要“逮個正著”,順便一同“鑑賞鑑賞”,誰知跑過去一看才發現,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樣。

電腦螢幕上的內容,根本與“島國”無關,也完全與“愛情動作”沒有關聯,甚至連“片兒”都不是。

那只是一張圖,一張人體穴點陣圖。

一臉呆滯的室友,望著司徒靖認真地猶如一個老彩民研究數字走向時一樣的表情,不由眼角抽搐,說了句“你小子真他媽好學”,也不知是稱讚,還是諷刺。

之後,有關“生物醫學系大四學生司徒靖半夜三更不睡覺,研究人體結構圖”的段子,就這樣在系裡流傳開,一度成為同學們茶前飯後的談資,當有人刻苦溫書時,有些好事者就會用“你丫讓‘司徒好學’附身啦”之類的話語相互開玩笑,使得“司徒好學”這個外號也跟著流行起來。以至於後來叫著叫著順了口,許多人反倒記不清司徒靖的真名是什麼了。

但是沒有人意識到,司徒靖半夜不睡覺,研究人體穴點陣圖的目的究竟何在,這件事情本身所攜帶的隱藏資訊完全被埋沒在那些無聊的玩笑裡。

是他好學不倦,以至於廢寢忘食?還是口味獨特,對人體穴位情有獨鍾?

或許是,或許不是,誰又真的在乎?

司徒靖“好學”是真的,但“好學”只是狀態,並非事件的起因。

他的目的很簡單,說起來並不複雜;也很單純,雖然內容聽起來並不那麼美好。

他想殺人。

許多人也許都曾萌生過這樣的念頭,但多半是由於一時的衝動,待冷靜下來,仔細思量過後,往往都會主動打消這些念頭。

在衝動與理性的角逐中,正常人的理性往往都會獲勝,這是由於正常人的情商通常在正常水平值,他們懂得分析利害、明辨得失。

很可惜,司徒靖並不是一個正常的人。

只因他的情商,遠遠低於常人。

他的冷漠與自閉,並非一種先天的氣質,而是一種病態的、不健康的表現。

當他認定一件事的時候,世上就再也沒有誰能讓他放棄。

所以當他想殺個人的時候,立刻就付諸了行動。

但他的情商雖低,智商並不低。

他不但想要殺掉對方,還不想被別人發現。這就需要他聰明的大腦,為他設計一次完美的犯罪。

殺死對方,並且逍遙法外。

可如何才能殺掉一個人?他並不清楚。

在他萌生這樣一個可怕念頭之前,他還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四學生,並沒有這方面的任何經驗。

所以,他需要學習。學習各種他需要的知識,來為自己的成功脫罪奠定基礎。

各種偵探懸疑小說就是他的靈感來源,萬能的某寶就是他隨時能夠踐行理念的武器庫。

他苦思冥想,廢寢忘食。他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他羅列出一個又一個的方案,然後又逐一否定。每種方案當他剛剛想到的時候總以為很完美,但越往後想,就覺得漏洞越大,最後不得不徹底放棄。

針刺穴位殺人,曾是他眾多失敗方案中最接近完美的一個。所以會被他放棄,只因為被那名室友撞破了“天機”。

儘管其他人根本沒有產生任何會對他不利的聯想,但既然被人發現,就一定不安全。

他不僅固執,而且謹慎,更兼耐心。

終於,在某日瀏覽網頁時,他看到一則新聞。

那是一起投毒案。一起令人不願提及的悲劇。

但他卻看得雙眼放光,有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毒劑!為什麼之前沒有想到!

他太過專注於細節,乃至忽略了一些最基礎的東西——方式!

毒劑!太完美了!簡直太完美了!

這是上天為他選擇的方式!

而他選擇的毒劑,是河豚毒。

在等待快遞的幾天裡,他興奮的整晚整晚睡不著覺,想到計劃即將實施,他就忍不住要放聲大笑,為了不被別人發覺他的異常,他時長要躲到被子裡,咬住自己的手臂,才能遏制住那股莫名的興奮!

東興回來後,他卻沒有急於開展計劃,而是冷靜地做了幾次實驗。

夜幕降臨,在漆黑的小樹林或者無人行走的暗巷中,他用夾帶了一定劑量毒劑的肉腸,餵過一條流浪狗。

當那條狗在他眼前痛苦地抽搐,呻吟,直至死去時,他知道,自己的目標,即將達成。

為了使他的計劃更加“完美”,他又專程到市區一家高檔酒店裡,打包了一份河豚肉。

一份無毒的肉,卻被他人為地新增了毒劑。

他將東西放進了揹包裡,靜靜等待著室友們的歸來——他們,正是他想要殺掉的人。

長久以來,他都感到一種莫名的壓抑。似乎室友們看自己的眼神很怪,彷彿在嘲弄他,又像是對他不屑一顧。

他認為自己受到了排擠。

他的驕傲不容許他受到這樣的冒犯和侮辱!

所以,當這種“冒犯”積累到某個程度,超過他的承受底線時,他終於下定決心,要殺掉他們。

越簡單的東西往往越不可思議。

看似沒有邏輯的事情總在不斷髮生。

這,就是現實。

比小說和電影更誇張,更混亂,更不可思議的世界。

夜裡,熄燈之後,當幾個室友照例聊起了葷段子的時候他一言不發,耐心地等待著。

對於一個青春期的小夥子而言,夜裡,總是容易餓的。

果然,一個室友說道:老大,你那還有沒有泡麵,給我一包唄,明兒個還你……

機會來了!他興奮的有些發抖。

老大回答:早吃光了,要不我早就泡了,還能輪到你?

就在三個人慨嘆沒能提前備好乾糧時,他說話了。

我的包裡還有些魚肉,你們要不要嚐嚐?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發抖。

誰會拒絕這樣的請求?

沒有人懷疑!儘管他不常與大家交流,但好歹也是同學,好歹也在一個宿舍裡生活了四年,憑什麼懷疑人家的動機?一個沒有害人之心的人,通常都不會認為世上會有人主動害自己。

沒有人拒絕。三個人高興得大呼小叫,每個人都吃得很開心。

司徒,你別光看著呀,你也吃啊?

我吃過了,這些都是給你們留的。他的謊言遠比他的計劃更加拙劣,但卻非常有效。

劑量足夠了……

當他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時,滿足地笑了。

讓你們嘲笑我!讓你們看不起我!來啊,笑我啊,笑啊!怎麼不笑了!哈哈!為什麼,因為現在能笑的,只有我!

他的臉因極度的亢奮,而顯得有些猙獰。

他從揹包裡取出一塊魚肉,在上面新增了微量的毒劑,然後一口吞了下去!

這是為了使自己脫罪,必須付出的代價!

等明天一早,當我掙扎著開起門的時候,一定會有人發現我們,到那個時候……

司徒靖懷著美好的願景,沉沉的睡去。

然而事情並沒有朝著他預期的方向發展。

因為當他在痛苦中睜開眼時,卻驚恐地發現,已經於昨晚死去的三個室友,竟然又“活”了過來!他們瞪著一對蠟球一樣的鬼眼,伸長了烏青的手臂,嘶吼著,朝他伸出了手臂!

他們都變成了“厲鬼”,要向他索命!

好在司徒靖同學睡在上鋪,睡覺時又習慣背靠牆壁,所以堪堪避過了那些烏青的鬼爪,性命一時倒也無憂。但在這樣一種環境下,一個人,尤其是一個做了虧心事的人,又怎麼能安枕?!

滾,滾開!滾開!別碰我!救命!救命!

為什麼,為什麼?不可能,不可能的!

你們已經死了!都死了!為什麼還能活過來!不,不會的,我一定中了毒,出現了幻覺!

醒過來,我要醒過來!給我醒過來啊!

為什麼,為什麼不醒!

怎麼會這樣!

司徒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孤獨的恐怖。因為他發現,無論他如何叫喊,回應他的,只有咿嗚的屍吼。沒有一個人回應他的求救,沒有一個人會來救他。終於,在他清亮的眼睛裡,最後一絲理性的光輝也淹沒在驚懼與癲狂之中。

我不怕你們,不怕!

我能殺你們一次,就能殺你們第二次!

來啊!來啊!

哈哈,哈哈……

在強烈的刺激下,這個病態的青年,終於徹底瘋掉了。

他掙扎著爬起來,從床頭的櫃子裡取出各自奇奇怪怪的物件:有針頭、鐵釘、刀具、繩索……

這些都是他之前籌備的道具,本來將隨著那些方案的落選而被拋棄,沒想到這會兒,全都派上了用場。

永遠也別低估一個瘋子的破壞力,就像你不能懷疑一個發明家的想象力一樣。

每一樣工具的用處都被他發揮到了極致。

獰笑聲中,宿舍,徹底變成了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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