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不是臥底（1 / 1）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閻羅拿起托盤上的兩杯紅酒，一杯高高舉起，另一杯遞給向寒花，“來！乾了這杯，祝你早日康復。”
兩人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來！寒花，我給你介紹。花鼠老大。”
“花鼠兄，這就是我的左手，向寒花。”閻羅一直認為陳文鐵是他的右手，而向寒花是他的左手。
在此之前，向寒花早已聽說過黃大仙區的話事人花鼠，但花鼠卻是第一次聽到“向寒花”這個名字。狙擊手的身份，使得向寒花很少在香江黑道上拋頭露面，他執行的任務也多是跟蹤、暗殺一類。然而這並不影響他在閻羅集團中的地位和影響力。在香江的黑白兩條縱貫線上，誰都知道閻羅手下有一個陳文鐵。然而只有那些能接觸到閻羅集團核心的人才知道，閻羅手下，不僅有一個陳文鐵，還有一個向寒花。
向寒花推著輪椅來到安小輝面前，盯著安小輝手臂上的繃帶看了半天。
“你叫什麼？”向寒花盯著安小輝冷冷地發問，雖然他坐在輪椅上而安小輝站著，但是感覺上卻是他居高臨下。
“他叫安小輝，是我新收的兄弟，以後大家可就在一口鍋裡盛粥喝了。”花鼠聽出了向寒花問話裡的不友善，他並不清楚第一次見面的向寒花和安小輝是否有什麼過節，只不過他覺得自己和閻羅是結盟聯合的關係，閻羅的手下並不比自己的手下高一等，所以向寒花沒理由用這種居高臨下的口氣跟安小輝說話。再說，即使安小輝真的有問題，那也該是當老大的親自過問才對，還輪不到他向寒花來擺威風。
“你自己說，你叫什麼？”向寒花彷彿根本沒聽到花鼠的回答，又問了一遍。
“我叫安小輝。”
向寒花推著輪椅緩緩地向後倒退，閻羅和花鼠都看著他，他們都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兒，但是誰也不知道向寒花打算幹什麼。
“把他的槍給我下了！”向寒花忽然爆發，像一頭野獸般低吼。
向寒花身後的兩個手下應聲而起，立即地走上前，從安小輝腰間搜走了格.洛.克。
“這是幹什麼？”閻羅搞不清楚向寒花為什麼這麼做，花鼠更是怒目相瞪，“向寒花你瘋啦？我的人你也動？”
“你的人？誰告訴你他是你的人？你真以為安小輝他會跟你？我告訴你！他是陳韶藍派來的臥底！”向寒花針鋒相對，毫不示弱。
向寒花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安小輝身上。
“如果我沒記錯，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向寒花先生？”安小輝不緊不慢地說，“說實話我並不是很清楚你為什麼要這麼說，以及你是從哪裡得到的情報說我是陳韶藍的臥底。”
“哈哈哈哈哈！”向寒花大笑，“你還不知道吧，那天狙擊你和陳韶藍的那個狙擊手，就是我。當時陳韶藍想要騎摩托車逃走，本來我的槍已經瞄準他了，結果就在我扣動扳機的前一秒鐘，這個人撲上去護住陳韶藍，於是那顆子彈射中了他的手臂。”向寒花指著安小輝大聲告訴大家真相。
一片譁然，好幾個閻羅的手下朝安小輝圍上來。
“來！讓大家看一看這條受傷的手臂，這就是證據！我問你，我說的對不對？”向寒花指著安小輝的左臂厲聲質問。
“小輝，他說的是不是真的？”花鼠問。雖然說實話就連他自己也沒有完全信任安小輝，為此他還特意在送給安小輝的衣服上裝了微型竊聽裝置，但那完全是出於一種習慣，或者說本能。單單就安小輝這個人來說，還是很得花鼠心意的，因此花鼠有意為他開脫。
“是真的。”安小輝回答。
“聽到沒？把他給我綁了！”向寒花大喝。話音剛落馬上從門外衝進來六、七個還打著領結的侍應生，兩三下把安小輝按倒在沙發上。
“是，我承認你說的是真的，可那只是從你自己的角度來說。事情的真相卻是另一回事！”安小輝開始反擊了，他絕不是那種會坐以待斃的人。他的心裡有一把火，既然向寒花想來澆滅這把火，那就乾脆也燒一燒他。
“你什麼意思？”向寒花似乎沒有料到在自己親眼所見鐵證如山的情況下，安小輝還要抵賴。
“是，我和陳韶藍被人狙殺是真的，他想騎摩托車逃走是真的，你的子彈射中了我也是真的。但是有一點，我不知道你向寒花是真的不明白還是故意誣陷我，才會那麼說。”安小輝反應神速，馬上在向寒花腳下挖了一個坑。
“哼！你說！哪一點？”向寒花絲毫沒有意識到腳下的危險，說實話，在這種腦力角鬥上，他並不是安小輝的對手。
“假設如你所說，我和陳韶藍是一夥的，那在我替他擋下一顆子彈後他為什麼要棄我逃去？”安小輝被人按在沙發上，他的臉緊緊地貼著真皮靠背，但他還是努力抬起頭來看向閻羅和花鼠，“陳韶藍講義氣，這香江道上的人都知道，他怎麼可能丟下替他擋槍的兄弟？”
閻羅低著頭不說話。
花鼠不住地點頭贊同安小輝的話，看得出來，他還是站在安小輝這邊的，畢竟，安小輝是他的手下。
沒等向寒花反駁，安小輝接著說：“陳浩南之所以丟下我自己逃走，是因為在他要騎上摩托車的時候，我衝上去抱住了他。他知道我是敵人，我不想讓他逃走，而我的這一抱，在你的狙擊鏡中，成了替他擋子彈。”
“哈哈哈哈哈！”似乎聽到了這輩子最好笑的笑話，向寒花在輪椅上笑得前仰後合，“我向寒花十二歲就端著狙擊槍跟閻羅老大打天下，到今天我狙擊鏡裡看過的人加起來能拍一部電影，你說我分不清擋和抱這兩個動作？”
“如果不是看走眼了，那我只能理解成，你是故意這麼說。”安小輝心裡暗自高興，他知道，就差一句話，向寒花就掉進坑裡了。
“我說的都是真話！你說，我誣陷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向寒花此刻處於劣勢，本來安小輝替陳韶藍擋子彈他看得清清楚楚，可是誰知道安小輝打死不承認，硬生生憑一張嘴把“擋子彈”說成是“撲上去抱住他”，奈何沒有人能為向寒花作證，他也無計可施。
“好處沒有，但卻能讓你免罰。陳韶藍跑掉，然後太陽社和星星社結盟、太陽社宣佈與閻羅老大為敵、全港追殺我和花鼠老大……這一切，不就是因為你辦事不力你無能你失職你一槍打偏造成的嗎？”安小輝似乎也變得激動起來，“而現在，你想把這些都推到我身上，這樣你就可以說全是因為安小輝那混蛋替陳韶藍擋了那一槍所以你才失了手對不對？”
“你說什麼……”向寒花目眥欲裂，他委實沒想到安小輝這混蛋如此狡猾，不僅不承認自己是臥底，還一把把向寒花也推進坑裡，“你再說一遍……”
眼看著向寒花情緒激動就要失控，而且“內鬼”這頂帽子不管扣在誰頭上，都要講證據，光憑“吵”當然是吵不出結果的。思於此，閻羅擺擺手，示意向寒花平復一下。
空氣忽然變得安靜起來。
安小輝知道，他已經成功地把這把火引到了向寒花的身上。現在，要想搞清楚安小輝到底是不是臥底，關鍵就在於向寒花質疑他的目的：到底是向寒花看見了事實還是他害怕擔上失職的罪名而找安小輝來作替罪羊。
而就兩人剛才的話來看，似乎後者要更合理一些。
其實安小輝和向寒花心裡都清楚，誰生誰死全在閻羅一句話，閻羅信誰誰就活，閻羅不信誰誰就死。畢竟這裡是閻羅殿，閻羅的地盤。
“我相信安小輝。雖然這件事發生的時候我不在場，但是我知道，太陽社沙田區的話事人張文信是安小輝的殺父仇人，整個太陽社與安小輝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又怎麼可能替陳韶藍擋子彈了？”看來今天花鼠是力保安小輝了。
眾人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閻羅，等他發話。
閻羅低著頭，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