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少女的秘密不能多問(1 / 1)
空名站在大門口,看了一眼門頂上掛著的老陳飯店四個大字,兩週前那個歷歷在目的夜晚又一次浮現在眼前。
他收回目光,走進了店裡。
現在已經黃昏的尾巴了,朦朧的月亮在太陽還沒有完全落下之前,就已經先一步爬上了天空,這正是晚飯的時間。所以此時店裡的氣氛要比空名上次來的時候熱鬧地多,只有幾張空桌子,三兩成群的食客們一邊品嚐著飯菜,一邊高談闊論著。
看得出來,這些人大部分都是這家飯店的常客,從他們絲毫不加拘謹的狀態和語氣就可以看出來。
圍著圍裙端著盤子的陳老額頭還掛著汗珠,但臉上卻洋溢著真誠的笑容,穿行在人叢之中,還是不是和客人打著招呼開著玩笑,主顧之間的關係出奇地融洽。
他將一盤子熱騰騰的飯菜端上桌,剛剛想轉身,卻突然看到了正微笑著向他走來的空名。
他看到空名的瞬間先是一愣,隨後就彷彿記起了什麼一般,露出了熱情的笑容,迎了上來:“你是……夭夭的同學?”
空名點了點頭:“我叫空名,上次來過的。”
陳老哈哈一笑:“記得,記得,空名嘛,上次還有一個人跟你一起來的,叫什麼……”
“蕭遙。”空名接上了他的話。
陳老連連點頭:“嗯,對,蕭遙,蕭遙。”
這是,旁邊的桌子傳來了一聲呼喚:“陳老!”
“哎,來咯!”陳老高聲應答了一聲,看著空名:“你是來找夭夭的嗎?”
空名遲疑了一下,點點頭。他是來找夭夭的,但是到了這裡他才發現,這樣冒昧的來找一個自己不是很熟悉的女同學,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於是他補充道:“因為她兩週沒來了,所以……嗯……老師讓我來看看她。”他臉不紅心不跳地撒了個謊。
但陳老卻沒有感覺到什麼不妥,他反而笑得更開心了,眯起了眼睛:“哦哦,這樣啊,哈哈,那替我轉告同學們,謝謝關心了。夭夭她很好,只是發了幾天高燒,好得差不多了,過幾天應該就可以去上學了。”
“陳老!”另一桌的人又叫了起來。
“哎,哎,來咯來咯!”陳老擦了擦頭上的汗,一邊往回走,一邊回頭對空名道,“不好意思,現在比較忙,就不招呼你了,哈哈。夭夭在樓上,你上去找她吧,對了,順便幫我把她的晚飯帶上去吧,差點忘了。”
空名點了點頭:“好的。”
陳老滿意地笑了起來:“晚飯在櫃檯上,麻煩你了,謝謝。”
空名走上樓去。
因為不知道樓道的電燈在哪,他端著盤子一路磕磕絆絆,在窗外透進來的昏暗光線裡摸上樓去,昏暗的光線和陌生的環境給了他一種自己正要去做壞事的感覺,尤其是目的地還是一個美麗少女的房間的時候。
他又想起了蕭遙,他下意識覺得蕭遙應該會比較喜歡此刻的感覺,其實他來之前想過叫上蕭遙一起,但等他想聯絡蕭遙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他的電話,也不知道他的住址。
這麼想著,他已經走到了二樓。
二樓的設施很簡陋,一個不算寬敞的大廳,和兩個房間。空名有些意外,看來夭夭的家境似乎也不是太富裕的樣子。一個房間的門敞開著,空名往裡一看,空無一人,大概是陳老的房間。
另一個房間的門則緊閉著。
空名猶豫了一下,走上前去,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了夭夭好聽的聲音:“門開著呢,進來吧。”
空名推門而入。
昏暗的房間裡,藉著朦朧的光線,空名看到了那個倚靠在床頭的溫婉的少女。
她身上蓋著被子,只露出了肩膀以上的部分,穿著寬鬆的毛茸茸的睡衣。睡衣後面的帽子被她戴在了頭上,帽簷拉得有些低,遮住了劉海,襯托地她的臉更加嬌小可愛。雖然光線昏暗,但空名還是看到了那個帽子上裝飾的兩個兔子的耳朵,軟綿綿地貼在兩邊。
包裹在可愛的睡衣裡的少女雙手抱膝,靠在床頭,看著窗外一點點黯淡下去的夕陽,最後的縹緲地餘暉如同霧氣般在她的雙頰間往返漂浮著,彷彿紅暈。
空名又一次感受到了這個少女身上的之存在於夢境之中的詩畫般的美麗。
他沉默了半秒:“那個……夭夭同學,你身體好些了嗎……”
有些陌生的聲音讓夭夭嚇了一跳,她還以為是陳老來給她送飯了,但傳來的卻是一個很乾淨的年輕的聲音。她回過頭,帽子上的兔耳朵也隨著她的動作一跳,讓她看起來真的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她怔怔的看著空名,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然後手忙腳亂地支吾起來:“空……空名同學?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你……我……你……我……”
她的小臉漲得通紅,你我了半天,還是沒能說出一個字來,這更讓空名覺得自己的到來確實有些突兀。
於是他放緩了聲音道:“那個……因為你兩個星期沒來上課了,所以……我來看看你……代表同學們。”
夭夭的臉更紅了:“看……看我……嗯……吶……其實我就是有點發燒,沒關係的……那個……就空名同學你一個人嗎?”
“……嗯。”
夭夭不說話了。
她垂下了頭,頭頂的兔耳朵於是也害羞地垂了下去,遮住了她的眼睛。
突如其來的沉默讓空名也有些無所適從,他的目光其實也有些僵硬,他是第一次進除了姐姐以外的女生的房間,屋子裡粉色系的裝扮色彩似乎有些過於鮮亮,讓他找不到放下眼神焦距的地方。
轉了一圈,他突然找到了一個色彩比較平和的東西,那是他手中的餐盤。他這才記起來,開口道:“對了,那個,我上來的時候,陳老……你叔公讓我幫你把晚飯端上來。”
他突然開始感謝這個餐盤,讓他有了開啟交流通道的東西。
夭夭猶豫了一下,抬起頭,像捋起一綹頭髮一樣捋起垂在她臉上的兔耳朵,然後伸出幾乎被長袖遮到了指尖的手,接過了餐盤。
“……謝謝。”
夕陽西下。
房間裡已經完全昏暗下來。
但是,似乎是出於某種默契,雙方都沒有去開燈。
在伸手不見五指,唯一能察覺到的,是夭夭小聲的悉悉索索的吃東西的聲音。
但氣氛反而在黑暗中緩和下來。
似乎雙方都很享受這種看不到對方的臉的感覺,相比於互相凝視著的對話,兩人都更加享受這種看不到另一個人的安寧感。
空名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種舒服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微妙,無法形容,但每次他和夭夭相處,都會有這種感覺。彷彿對方和自己心意相通,不論自己或對方做什麼,都能完美契合另一方的想法。
於是他漸漸放鬆下來。
他率先開口:“嗯,其實我今天來也沒有什麼別的事,就是……因為上次魔窟的事情,我怕你受了什麼傷,你又一請假就是兩個星期,所以我不放心,就來看看。”
因為看不到對方的臉,夭夭軟糯的聲音就像粘在他耳邊一樣,讓他耳膜發癢:“嗯……謝謝空名同學……還有上次魔窟的事情……也謝謝你。”
空名笑了起來:“你謝什麼,你不生我的氣,我已經很感激了。其實你根本就是被我牽連進來的吧,我讓你先走是應該的,本來就是我連累了你。”
夭夭沉默了一下,隨後道:“空名同學……為什麼會被魔窟盯上?我聽說他們可是很危險的一群人,你沒什麼危險吧?你向銀舞老師他們求助了嗎?他們應該會保護你吧?”
空名心中一暖,這個少女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行為,每一種想法,似乎都是站在別人的立場上的。這種無私的善良,在殘酷無情的靈術界更顯得難能可貴,他對這個少女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他的聲音也不由溫柔起來:“我沒關係的,他們……只是抓錯人了,銀舞老師已經確認過了。”
夭夭似乎沒有看穿這個善意的謊言,她的聲音輕快了一些,彷彿蝴蝶振動的翅膀:“那就好。”
空名又問道:“那你呢,聽說你發燒了?是那天晚上受驚嚇了嗎,我聽說你好像沒有受傷啊……”
夭夭的聲音有些不好意思:“嗯……因為那天晚上為了消除那個人的霧,沾了水,又是晚上,可能著涼了吧……”
這是個可以接受的解釋,但空名還是有些奇怪:“是嗎……可是隻是發燒的話,怎麼會休息這麼久,你真的沒有別的問題吧?”
這是實話,因為以靈術師的體質,普通的感冒發燒,甚至臉休息都不用,一個治療靈術就可以好得七七八八了。
夭夭道:“因為,用靈術的話……比較浪費錢……反正只是小感冒,沒問題的。”
空名沉默了,這個理由是他沒想到的,但也是事實,因為一點小感冒就去找靈術師,確實一般的家庭有些承受不起。
但鏡水的學生其實大部分都家境不錯,因為能夠學得起靈術的本來家境就都不會太差,但現在看來夭夭可能是例外,她應該是那種成績特別優異破格進入鏡水的學生。
為了免得空名繼續往下問,夭夭直接又補充道:“不過其實前兩天就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因為這兩天有些不方便,所以就乾脆多休息一會了,因為到週末了嘛。”
空名怔了怔:“不方便?什麼不方便?”
夭夭不說話了。
過了很久,她才輕輕道:“空名同學……這是少女的小秘密,不能告訴你……”
空名一怔,隨後才想到了什麼,臉上一下子有些發燙。
他支吾了半天:“啊……哦……嗯……嗯……”
因為黑暗,他沒有注意到,和他近在咫尺的少女,此刻臉上異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