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被封印的妖刀(1 / 1)
月簾衝了上來,或者說滑翔了過來,她背後的翅膀微微一扇,一股風壓就托起了她的身子,把她送了起來。
銀舞只看到月簾的所在紅光一閃,她就已經出現在自己面前,身後的雙翼高高抬起,如同斷頭鍘一般,從兩邊落下。
銀舞在最後一秒雙足發力一蹬,沖天而起,在空中翻了幾個跟斗,落在了月簾身後。卻見月簾狠狠抽出已經深深嵌入地底的雙翼,轉向了銀舞,全身上下的火光似乎已經蔓延到了她的瞳孔裡。
她猛對著銀舞,一掐手印,雙翼一展。
鋪天蓋地的翅面再一次展現出來,與此同時,其上流轉的靈紋突然開始了加速運動,銀舞隔著老遠都能聽到翅膀上發出的噼啪燃燒聲。隨著雙翼之上亮起的火光,一簇簇火苗,從她的翅膀上冒出頭來。
但銀舞很快看清楚了,那根本不是什麼火苗,那是……
一隻只金烏的頭。
她看清的瞬間就全身一顫,開始了飛快的後退,翅膀上的火苗數量繁多,密密麻麻,如果都是剛才那種金烏的話,她不敢想象它們一起衝出來的威力有多大。
月簾的目光隨著銀舞移動著,雙翼一振,火苗一竄:
九烏天隕!
這裡的九,顯然已經是虛數了。
隨著她雙翼的動作,只聽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密集的破空之聲,無數的金烏從她的雙翼裡電射而出,銀舞只看到那些跳動的火苗往外一噴,如同爆發的火山,再看的時候,整個天空已經被火光點燃。
漫天飛舞的金烏組成了一片滔天的火海,又如同被點燃的天空,浩浩蕩蕩地壓了過來。她看到了空中無數金烏在亂舞翱翔,聽到了火焰的燃燒聲和金烏的嘶鳴聲,聞到了迎面撲來的燒焦的味道。
銀舞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面向金烏群。
整個世界已經都籠罩在火光裡了,在這一方空間裡,她已經完全沒有任何逃避的餘地了,於是她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面對著向自己傾倒下來的烈焰沸騰的天空,身後孑孑的影子隨著天空的下壓越拉越長。
她眼中露出了一往無前的決然。
天塌了。
一瞬間彷彿末日降臨,洶湧的火焰在落地瞬間就向四面八方席捲開去,就像往大海里投入了一座山峰,驚起吞天徹地的驚濤駭浪。
只不過,海是火海,浪是火浪。
月簾沉默地站在洶湧的火之世界裡,火海眨眼間就吞噬了她的身影,讓她也置身於這末日般的火海之中。但這些火焰每每即將侵犯到她,都彷彿有生命一般向兩邊開闢開,然後又重新匯合,將她圈在其中。
她倔強地站在這片火海里的唯一淨土上,目光中帶著一些迷惘,一些哀傷,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看著前方燎天的烈焰。她周圍火焰喧騰,但她的身影卻冷清落寞,彷彿這個火之世界中孤獨而失落的王。
結束了嗎……
終於殺了她了,終於殺了你了,銀舞……
我贏了……
她嘴角扯起一絲微笑,或許是由於她的臉上還包裹著金烏之鎧的原因,她的微笑看起來很僵硬。
我終於贏了一次了。
真開心啊……
她垂下眼簾,緩緩收斂起翅膀,讓溫暖的雙翼擁抱住自己。
結束了。
但就在這時,火海之中,紫光一閃。
由於這個世界裡的火焰太過單調純粹的緣故,這個紫光雖然微弱,在出現的一瞬間就被月簾捕捉到了。她彷彿大夢驚醒一般,目光一跳,看向了紫光的來源。
一個人影從火光中步步走出。
她周圍的火焰張牙舞爪地撲向她,想要吞噬這個狂妄的忤逆者,但不論這些火焰如何瘋狂,火海中的那個身影,卻始終巍然不動。她一步一個腳印,在這個火之世界裡,生生踏出了一道新世界。
她走到近前來,一揮手,驅散身前依然徒勞地掙扎著的火焰,露出那一雙就連這樣的滅世之火都無法融化的玄冰般的雙瞳來。
是銀舞。她活下來了,不僅活下來了,她身上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傷痕都沒有。不僅火海沒有給她造成傷害,就連她在剛才的戰鬥裡受的傷,都一一痊癒了。
這一場大火竟如同她的涅槃之火一般,讓她浴火重生,重新回到了完美的狀態。
月簾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你……”
她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她很快看到了一樣東西,一樣被銀舞倒提在右手中的東西。
一柄刀。
一柄長七尺,寬二指,刀鞘深紫,刀柄漆黑的唐刀。
這柄刀看起來平平無奇,除了長了一些,並沒有給人以什麼壓迫的感覺。相反,這柄刀上一點靈壓都沒有,彷彿就是一柄普通的凡兵常鐵,和這種級別的戰鬥格格不入。
但當銀舞走近的時候,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這柄刀全無靈力,看起來尋常灰敗的原因了。
只見這柄刀上,居然纏著無數暗紅色的細細的靈力鎖鏈,這些鎖鏈緩慢地以這柄刀為軸心流轉著,形成了一層淡紅色的膜,將這柄刀包裹其中。
在這層膜上,月簾看到了無數複雜而冗長的術式,明滅變換著,如同又一道枷鎖。
這是封印鎖鏈和封印術式。
這是一柄被封印起來的刀。
她突然想起了銀舞的外號。
【鏡水十王】之一,【織月妖刀】。
而此刻,這一柄妖刀,終於出現在了月簾眼前。
這一柄刀,依然處於封印之中,靈力全無。但即使在這樣的狀態下,四周的火焰在即將觸碰到這柄刀的時候,都會飛快地往後退縮開去,這些無生命的火焰,居然都在對這柄刀畏懼著。
月簾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她已經幾乎竭盡全力了。
但面前的銀舞,手中的妖刀,仍未出鞘。
銀舞抬起手,依然倒提著刀,將它平舉到自己眼前。
然後她輕輕一轉手腕,刀隨著她的動作風車般一轉,如同擰動了某種開關。
四周喧騰的火海,居然一瞬間,就平息了下去。
真的只是一個瞬間,月簾只是眨了眨眼,再睜開的時候,火的世界已經不見了。這輕輕一個動作,彷彿來自天際的神諭,生生抹殺了上一秒還升騰活躍著的火海。
月簾深吸一口氣:“這就是你真正的實力啊,銀舞,你還是留手了。”
銀舞平靜地看著她,搖了搖頭:“不,我已經竭盡全力了,這柄妖刀是不屬於我的力量。不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我並不想召喚它,我比你還要恐懼它。”
月簾笑了起來,笑容悽楚,又似乎帶著某種解脫:“你是不是想說,這不是你的力量,而是上天給你的又一個幸運?不,銀舞,不用再為自己和我辯護了,不論是你的倖存也好,你的蛻變也罷,包括這柄妖刀,都是屬於你的。“
“所有的一切,你都擁有著。”
月簾的雙手往兩邊一攤。
只見她的左手上,出現了一支火光凜凜的箭,箭尖閃爍著尖銳的火焰;而她的右手上,則出現了一張流光溢彩的火弓,弓臂弧度誇張,弓弦繃地筆直。
這張弓出現的瞬間,就猛地擴散開了一股驚人的靈壓,月簾將它輕輕一晃,它上面流竄的火焰就將空氣割出一絲絲裂痕。
她沒有去看手中的弓,沒有去看平息的火海,沒有去看那一枚已經在火海中破碎的第三枚靈力核心。
她沒有欺騙銀舞,她從來就不在乎什麼靈力核心,從始至終,她只有一個純粹的目的,就是擊敗眼前的人。而此時此刻,一切,終於要迎來終結。
她的眼中,已經只剩下白茫茫的世界,和冷冰冰的銀舞。
“事到如今,在最後的戰鬥開始之前,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銀舞點點頭:“我知道,因為我也有。”
月簾忽略了她的話:“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但我還記得,你剛來到【珩山】的日子。我比你早到一年,也比你大一歲,剛來的時候,你滿臉淚痕,偷偷扯了扯我的衣角,告訴我:”
“姐姐,我餓了。”
月簾臉上露出了僵硬的笑容,她似乎想壓抑住這個笑容,但卻沒能完全成功:“那時候大家都很餓,我也一樣,我也已經一天沒有吃飯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怯生生的眼睛,聽到你的一聲姐姐,我就忍不住把我兜裡存了一個星期的半個饅頭全都給你了。”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銀舞眼中有了波動,從她的雙眼深處,湧動出一股柔軟來:“我記得,我當然記得,永遠都不會忘記。”
月簾笑了笑,像是在嘲笑銀舞,又像是在嘲笑自己:“說起來,我那時候真傻,因為你的一聲姐姐,就從此對你死心塌地。或許在那樣的環境裡,帶有親屬關係的稱呼,總是讓人倍感溫暖吧。”
“你那時候很膽小,不太敢跟人說話,經常被欺負。開始幾次你還不敢告訴我們,但有一次黑雲親眼看到了你被其他小組的一群人按在地上撕打,然後回來告訴了我們。”
“然後,我義無反顧地去幫你出頭了,把那個小組的幾個人打得三個月下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