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最後的轉機(1 / 1)

加入書籤

銀舞的手在顫抖。

剛才開始和星鑾隔著靈偶的信誓旦旦的宣誓,在她真的面對星鑾的時候,彷彿都成了笑話。即使以為自己已經下定了決心,但面對眼前的男人溫柔的笑容,她卻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她咬著牙,努力不然自己陷入星鑾的眼神裡,螢幕上慘烈的戰場正死死揪著她的理智:“你是在利用我對你的感情嗎,星鑾,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星鑾笑了笑,直起身子,看著銀舞:”雖然我知道你是故意用利用這個詞來侮辱我們的關係,好讓你來下定決心對付我,但面對這樣生疏的詞語,我還是不得不為自己辯護一下。“

“這不是利用,銀舞,這是水到渠成的結果。你不會對我揮刀,就像我也不會傷害你一樣,雖然你氣勢洶洶地來到這裡,但其實你應該清楚,我們之間是沒有辦法發生戰鬥的。”

銀舞深吸一口氣:“如果你還不停下這些靈偶,我一定會讓你看到,你意料之外的狀況。”

星鑾欣賞銀舞冰冷的眸子,臉上的笑容更濃郁了一些,他愉快地理了理剛才被弄亂的衣領:“月簾說的沒錯,你和我,真的是很相似的人。一旦我們下定決心去做某件事,都不是任何人可以阻止的,所以我一向覺得你會是我最好的搭檔和知己。”

“可惜的是,這樣的我們,這一次卻站在了對立面。”

銀舞看著他:“你完全可以站到我這邊。”

星鑾笑了笑:“站到你這邊?你又屬於哪一邊?聖地鏡水?靈術界的光明面?正義的一方?”

銀舞沉默了一下:“是正確的一方。”

星鑾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正確?這是最虛無縹緲的詞,沒有什麼東西是絕對正確的,正確這個性質本身就是不存在的,只不過是人類創造出來用以自欺欺人的藉口罷了。”

銀舞反駁道:“沒有絕對正確的東西,但我們卻可以有衡量正確的標尺,在我的標尺上,你就是錯誤的。”

星鑾揚了揚眉:“好,那我問你,在你的標尺上,如果我願意站到你的那一方,你該怎麼做?”

銀舞皺了皺眉:“中止這個荒謬的行動,我帶你加入鏡水,開始新的生活。”

星鑾搖了搖頭:“不對,銀舞,你思考問題的方式,總是這麼簡單。中止行動,加入鏡水,然後呢?一切就結束了嗎?當然沒有。黑雲的一身病痛依然留在他身上,寒空失去的聽覺依然不能找回,我們被摧毀的過去,一樣如同廢墟一樣矗立在那裡。”

“所謂的新生活,不過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自欺欺人罷了。”

銀舞激動起來:“那難道你現在做的這一切就可以挽救這些了嗎?用這些殺戮,血腥和死亡!就可以找回我們丟失的東西,就可以回到完整的過去,就可以開始理想的生活了嗎!”

“當然不能。”

星鑾毫不猶豫地答道。

銀舞一噎。

星鑾表情冷漠:“失去的東西永遠都不會再回來,這就是名為‘時間’的墳墓最殘忍的性質。即使黑雲的身體恢復了,他被病痛折磨的十幾年依然客觀而真實地存在著,一切是不會回到最初的模樣的,不論怎麼努力都一樣。”

銀舞的身子顫抖著:”那為什麼,既然你知道是這樣,為什麼不可以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因為放下是最容易的。”星鑾冷冷道,“放下誰都可以做到,但時刻把刀刃握在手中,用痛苦來銘刻自己,卻不是誰都能做到的。我已經痛苦了太久,不再乎再痛一點,但在此之前,至少我要讓給予我這些痛苦的世界……”

“以同樣的刑罰!”

“所以我才說你是錯的!”銀舞幾乎是喊出聲來。

星鑾平靜地看著她,但銀舞卻再也不能把持自己的情緒,她的全身劇烈的顫抖著,她在試圖說服星鑾,卻更像在說服自己:“你是錯的,星鑾,即使給予世界以同樣的痛苦,我們的痛苦也不會消減半分,這只是為自己增加無意義的罪孽罷了。我們能有的只是報仇之後虛無縹緲的快感而已,與其追逐這些,難道和我開始新的生活不是更有意義的事情嗎?”

星鑾卻有些不為所動的樣子:“這個問題,還真是個老生常談啊,面對仇恨,究竟應該放下還是應該報復,這似乎是人類存在以來就一直揮之不去的問題,我們的探討是不會有答案的。”

“但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是個單純的復仇者,復仇只不過是我額外的助興罷了。我說過,我的目標,是創造新的世界,一個不會再有留下無法挽回的過去的新世界。但為了創造這樣的新世界,除了透過一個‘神’的把控,讓新世界的子民死亡的傷痛,也是個必不可少的過程。”

他終於完全坦露了自己的計劃:“先毀滅這個世界,然後讓倖存的每一人都明白的死亡的痛苦而懂得珍惜和收斂,最後再創造一個由絕對公正的意志主宰一切的新世界……”

“這就是我的計劃,這不僅是一場復仇,更是一場,拯救!”

銀舞終於無法再保持冷靜下去了,她明明知道星鑾是錯的,但偏偏對方卻把這個錯誤營造地滴水不漏。

她只能重新回到了原來預定的方式,雖然這是自己最抗拒的方式,但此時此刻她也終於可以按照這個方式行動下去了。

“對不起了,星鑾,我必須阻止你。”銀舞一字一句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服你,你總是這樣,不論做什麼事情,你都可以將一切規劃地條理分明,但這一次,這件事本身就錯了。”

“我說服不了你,但我會,打敗你!“

說著,她抬起了手中的妖刀,眸光一凝!

星鑾目光一動。

下一秒,幾點鮮血噴出。

銀舞一呆,她怔怔地回過頭,看著從天花板上蔓延下來的一根細細的蛛絲,刺進了自己的脖頸。

眼前的景物又開始旋轉起來。

她身子一晃,妖刀往地上一撐,努力站住身子。但她身上的力氣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一瀉千里,她剛剛想搜刮起最後的餘力,體內就已經空蕩蕩一片了。

她軟倒下去,妖刀一歪,倒在一旁。

“可惡……”她的臉貼在地板上,死死咬著牙,但身子卻彷彿已經完全不屬於她一般不聽使喚。她看到一雙腳離自己越來越近,然後一個雙溫暖的手伸下來,輕輕捧起自己的臉。

星鑾蹲在地上,看著銀舞,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第二次了,銀舞,你還真是對我毫無防備呢。”

銀舞狠狠地盯著星鑾,帶著憤怒的神情,咬牙道:“星鑾--”

星鑾微笑著伸出手,扶起全身軟綿綿的銀舞,將她輕輕放倒在椅子上。隨後他又搬了一條椅子坐在銀舞身邊,看著在椅子上一動不能動的銀舞,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你放心,銀舞,我說過了,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你就在這乖乖待著,看著我完成這一切,實現我們的夢想吧。”

銀舞雙眼要噴出火來,但不論她如何努力,她全身依然提不起半點力氣。她抬頭看著看著螢幕上越來越一邊倒的戰局,又看著星鑾微笑的臉,心中第一次對這個男人產生了厭惡的情緒。

這一絲情緒的變化也被星鑾捕捉到了,他露出了難過的表情,開口道:“不要這樣看著我,銀舞,我知道你對我有很多不滿,但請你相信我,我以後會慢慢彌補你的。”

銀舞的深吸一口氣,她終於可以對著星鑾露出完全冰冷的表情,只可惜似乎晚了一些:“如果你現在停止這一切,還有彌補的餘地,否則一旦我恢復行動,我就是你完全的敵人。”

星鑾笑了笑,他搖了搖頭,看向螢幕:“晚了,銀舞,已經來不及了。我利用四象聖偶鑄造神軀之後遺留下的材料,重新鑄造了四個新的聖偶,並且已經投入了戰場。而雖然因為靈核被你們摧毀了三個,導致只剩下的最後一個靈核不足以支援神軀的行動,但即使它不行動,它所操縱的一萬靈偶也足夠摧毀鏡水市了。“

他重新看向銀舞:“要擊敗這一萬靈偶,只能擊敗靈偶的操縱者。但靈偶的操縱者,是比它們更可怕的【神軀】,即使不能動,它也是無法被摧毀的。也就是說,這場戰鬥雖然還沒有結束,但結果早就已經註定了。”

他的聲音有了一絲波動:“我會拿到【鑰匙】,獲得【鏡水碑】的力量,從而完全掌握【神軀】,開始拯救世界的計劃。”

他昂起頭:“一切已經無法阻止了。”

銀舞的臉色越發蒼白起來,在星鑾的敘述中,她才知道此刻的情況到底有多危急,也更明白自己究竟承擔著怎樣的責任。或許在【神軀】內部的自己,是唯一有可能阻止這一切的人,但卻因為自己的一時糾結,而錯過了這個戰場的轉機。

她心中的悔恨氾濫起來,但同時,她心中也升起了一絲希冀。此刻在神軀裡的不止自己,還有步書恆,還有路千川,他們還有扭轉局面的可能。

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似乎看穿了銀舞心中所想,星鑾笑了笑,切換了兩個螢幕。

螢幕上,一邊是步書恆坐在牆角,全身遍體鱗傷,手腳都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另一邊是路千川,他雖然還能站著,但也是滿臉虛汗,步子蹣跚而踉蹌地前進著。

銀舞的心跌到了谷底,而星鑾的聲音,也在此刻響起:“他們雖然擊敗了黑雲和寒空,但你也看到了,他們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即使能來到這裡,你覺得面對我,他們能有一絲勝算嗎?”

銀舞目光一動,但星鑾卻比她更快一步,說出了她心中所想:“至於空名……”

他露出了詭異的表情:

“你該不會真的以為,他和你出於同一戰線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