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紫霧降臨（二）（1 / 1）
看到劉偉魂不失守的模樣，江小川急忙上前扶起他。
驟然出現的狼嚎加上這本就詭異得令人發怵的紫霧，把看到葡萄將將放下戒備的劉偉嚇得瞬間腿軟癱坐在葡萄架下，好不容易才連滾帶爬地回到屋裡。
“喂！劉偉！劉偉！”
江小川一連在他臉上拍了四下，劉偉方才緩過神來。
“狼...狼....”驚魂未定。
“我也聽到了。”劉偉凝重地回答他，同時把他扶到旁邊的長凳上。
“不...”
什麼？江小川對上劉偉的驚恐之色，眼神真如失了魄般。
“我看到了。”劉偉抬起手指了指外面，整個手臂依舊止不住地顫抖。
江小川定了定,將頭探出爺爺臥室的窗臺，外頭院落自然一片漆黑，只有葡萄架旁邊，劉偉慌亂中遺落的手電筒斜斜地射出一條渾濁的白色光柱，紫色的霧氣隨著氣流緩緩蠕動。
“你確定看到了狼？”江小川著實懷疑。
“應...該吧。”劉偉也把頭湊了過來，他也開始懷疑剛才是不是看錯了，“難道是...狗？”
“我估計就是狗吧。”
“可是狗怎麼會這麼叫。”劉偉想到燈柱掃到的影子，依舊心有餘悸。
“哈士奇犬的叫聲就跟狼一樣。”
“哈士奇？”劉偉半疑半惑地坐在長凳上，手撐著凳面穩住身子：“咱們村裡有人養哈士奇嗎？”
這個......
臨湖村的村民大多有養雞養鴨的副業，多少會養只田園犬看家護院，偶有幾家養了鬆獅泰迪類的玩鬧，但像哈士奇這種難以馴服的中型犬是沒聽說有養的。況且即使有，這種名貴的犬種也會隨著主人的搬遷而離開，怎會被遺棄？
難道真是狼嗎？剛才那一聲長嚎真的是太像了！
夜裡已經起風，氣流帶著潮溼的霧氣透過窗縫刮過皮膚的表面，窗沿上凝聚的水滴沿順著滴落，碰到皮膚時候立刻激起一個雞皮疙瘩。
霧是紫色，水滴卻依是透明。
溫度似乎隨著突起的晚風降了些許，院口高高的樹梢微微搖曳著，即使黑暗，卻隱隱讓人感覺到有種磅礴的氣勢在院子裡沿漫。
“你東西找到了麼？”劉偉稍緩過來些，他問江小川。
江小川遞過潮溼的木盒子。
“怎麼不開啟？”劉偉接過盒子顛來覆去看了翻，“這鎖都鏽成這樣，有錘子麼？一敲就開了。”
“別！”江小川趕緊奪回來，“還是帶回去讓老爺子自己開啟，我爺爺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
“那咱走吧。”劉偉起身，剛走出裡屋的門，立刻警覺地停下來伸出半個腦袋小心朝外頭張望。
長江中下游平原絕不可能有狼。再說，拆遷之地，最多就是遺棄的貓狗，可儘管如此，依舊是提著心吊著膽兒。
“等等！”江小川拉住劉偉溼透了的衣襬。
很快，劉偉也發覺了外頭的變化。
霧明顯比方才來的時候散去了不少，準確地說是院子周圍的霧淡些了。甚至抬頭能看到天上月亮的光暈，藉著屋子透出的燈光能依稀看到院子裡的葡萄架、枇杷樹，還有院牆角的木質手推車。
怎麼回事？難道這紫霧自己散了？
不及多想，江小川被前面的劉偉一個大步後退頂回了門背後。前腰被他後肘頂得生疼，來不及咒罵卻已被他溼漉的肉手捂住了嘴，充斥著一股葡萄汁的殘味。
你搞什麼！他瞪著眼睛質問對方。
劉偉示意不要說話，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外面院門的方向，江小川從門縫看去，寒冷貫徹整個後脊。
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
雙眸反射著盈盈綠光，江小川第一想法不是狗，就是狼！這巨大的體型絕不是野狗所能製造的，僅僅是模糊的外形輪廓就透著不可撼動的死亡氣息，它真的太大了！整整半個院門高，什麼狼四肢著地還能有近一人高？
怪物！江小川心中所能想到的形容詞只有“怪物”！
“怎麼辦？”劉偉的聲音在顫抖。
巨狼似乎沒有進入院子的意思，一直矗立在原地。
“現在是南風，背風的話它可能沒有聞到我們的氣味，可能只是被這燈光吸引過來。”江小川現在努力保持鎮靜。
“野獸怕火，你爺爺平時不是燒柴火麼......”劉偉話說一半立刻放棄了這個愚蠢的想法。這麼潮溼的環境哪會有乾柴生火？
巨大的黑影像死神的鐮刀牢牢鉗住了生命的咽喉。
手機！咱還有手機！
幸好這神秘的紫霧不像電影中的情節那樣能阻隔訊號，可是這寂靜的環境誰敢多說一句呢？第一時間先調成靜音模式，生怕驚擾了院口那口巨獸。
“救命！殺人了！臨湖村九組50號，快來！”江小川蹲在牆角極力壓低聲音，在撥通的一瞬間報出方位，然後馬上掛了電話。他特意編出“殺人”一詞，這樣已經足夠引起警方的重視。
然而，遠水救不了近火，最近的警局離這也有二十分鐘的車程。
再次探出頭時候，院口的黑影已經不見。戰兢的二人已各自握了把豎在牆角的鋤頭，只是萬萬不敢輕舉妄動。
“嗷——嗚——”
又一聲長鳴，跟先前的一樣。
緊接著，又是一聲，重疊著又是一聲！
該死！
不止一隻！
看著院外隱約閃現的又一對綠光，此時的江小川跟劉偉的心是徹底涼了。
“兄弟，你說我們若是僥倖出去了告訴別人咱村裡碰到一群狼，你說他們會信麼？”劉偉苦笑一聲癱坐在磚地上，懷抱著光滑的鋤頭柄，溼漉漉的頭髮跟他的心情一樣垂喪至冰點。
“艹！這是磚瓦房！想吃我們可沒那麼容易。”
江小川帶劉偉退回到裡屋的臥室，輕輕鎖上門，兩人又合力把床跟櫃子推抵住房門。只是這扇窗......但願這不鏽鋼防盜窗能撐得久些。
因為害怕，拉上了窗簾，各自握著鋤頭站在窗戶兩側，透著簾子的縫隙警惕著窗外。
每一秒的等待都是最漫長的煎熬。
“它們怎麼還不上？”劉偉終於忍不住問道。
“在等待吧。”
“等？還等啥？咱倆塊大肉就在這兒，門口那隻大的就能把咱全乾了，還等啥子？”
“狼群是紀律的種群，沒有頭狼的命令不會貿然進攻獵物。”江小川分析。
“你是說那頭這麼大的還不是老大？”劉偉差點叫出聲來。
不是，江小川搖搖頭。
“這再大可就是老虎了啊！”
江小川接不上話。一般來講，在動物世界，一個種群的頭領必定會比其他成員壯碩些許，院門口的這頭巨狼固然龐大，但給他的感覺遠沒有這麼簡單。
先是紫霧，現又是巨狼。臨湖村，這個不起眼的村莊，或者說正在拆遷中消失的村莊註定不會如此快地被人遺忘。
過不多久，果然沒有讓江小川、劉偉二人失望。
守在院門中間的巨狼緩緩退後，它低著頭，就像是古代臣子給國王的退禮。
當那個更加龐大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江小川跟劉偉的呼吸幾近停止，直到胸頭髮悶才勉強嚥入下一口冰涼的空氣，溼漉漉氣流肆意播撒著對方暴戾的氣息。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絕不可能！一定騙人的，騙人的！這不可能存在！
只一瞬間，江小川徹底失去了求生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