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狩獵日（四）（1 / 1）
【馬鹿】是幽暗森林最常見的哺乳動物之一。
其狀如馬，全身覆蓋棕黃色短毛，頭頂兩支環形的分叉鹿角是其最明顯的特徵。也正因為這鹿角，才使得它成為獵人族部落狩獵譜上排第三的高價值獵物。馬鹿的角是珍貴的藥材，其每年只長一釐米，每十年分一叉，因此透過鹿角叉數可大致推測一頭馬鹿的年齡，而六十年以上的馬鹿角是其中價值最高的。
每次獵人們捕捉到馬鹿後只會麻醉後用刀鋸取下鹿角，除帶一頭回去分食外，其餘都會放生，隔一年後新角又會從原來的創口繼續長出來。
馬鹿是群居動物，通常一個種群的數量在十至二十頭之間，沒有攻擊性，但卻是最難捕捉的，因為它是幽暗森林奔跑速度最快的動物，警惕性又高，所以一有風吹草動往往連影子都沒見到便已經無影無蹤了。
所以每次捕獵獵人們都會選擇在下風口的方向往上移動，即使森林裡裡鮮有風動。
當一名獵人發現獵物後，他不會立刻張弓射出塗有麻醉劑的箭矢，而是抬手向大夥示意方位，然後周圍的獵人會依次傳遞手勢，同時繼續向兩側分散出去漸漸成為半包圍狀態。
馬鹿從不單獨行動，如果發現第一隻便射擊，無論射中與否都會驚動整群，之後想再次尋找到這個族群可絕非易事，所以為了爭取最大化的成果，獵人們會悄無聲息地包圍這個族群，然後同時射出多支箭矢。麻醉的生效需要時間，此時三五一組的獵人們會各自去追蹤自己射中的馬鹿，然後割下鹿角後回到集合點。
在目睹了一次完整的捕捉後，江小川不得不佩服獵人族部落獨特的狩獵方式。既能多快好省地完成狩獵目標，又能不傷及馬鹿性命的利於其種群的延續，真是好一齣可持續發展。
僅僅一輪齊射，便有六隻馬鹿中箭。很快，十二隻馬鹿角便收割完畢。
獵人們吃了些乾糧後背上戰利品繼續前行。
往常出來時日過久，糧食耗盡後，獵人們會打些野雞野兔充飢，除非整場狩獵完畢，否則他們也不會輕易分食馬鹿這種大型動物，因為巨大的血腥味極易引來幽暗森林危險的食肉猛獸。
這次的狩獵運氣很好，剛入腹地不久便遇到了馬鹿群，馬鹿角也算便於攜帶，所以埃蒙族長決定趁著士氣高昂，繼續前進狩獵。
幽暗森林裡多是闊葉木，頭頂窸窸窣窣的鳥鳴聲時有響起。層疊樹冠下的獵人們再次排成“一字”長隊如無聲的幽靈般向著下一個捕獵場所尋去。
天色漸漸暗下來，因為樹冠的遮擋，森林裡的夜晚比其他地方來的更快，接近下午四點時候整個森林就明顯暗沉下來。
埃蒙族長下令在一處小溪附近安營紮寨。
這是江小川第一次在森林中露營。
大部分中小型野獸都有晚間覓食的習性，所以森林中過夜是最危險的舉措。可對於獵人族而言，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
沒多久，已經沿著溪流生出五處篝火，然後趁著天黑前大家分工合作在小溪旁的巨樹上牽出數十張吊床，另有數人已經帶著弓箭去附近捕捉野味去了。
江小川在跟隨安吉拉採集了一些野果後，便幫著大家把空水壺打滿。
今晚一定要吃飽喝足，明晚將會是更加辛苦的一天。
安吉爾告訴他，接下來他們的目標是【白尾地懶】，因為下午的行進途中發現了樹幹上白尾地懶留下的新鮮抓痕。
白尾地懶因其白色短尾巴而得此名。它們其實也是樹懶的一種，只不過樹懶生性遲鈍常年生活在樹梢，而這白尾地懶卻是體型巨大外表更似熊類。成年的白尾地懶站起來時身高可達四米餘，幼年時候在樹上覓食野果，但是成年後龐大的體型已經鮮有樹木能承受它們的重量，所以大部分時間裡它們都生活在地上，這也是他們被喚地懶的原因。
白尾地懶渾身是寶，除了基本藥用價值外，其獸頭是貴族老爺們的收藏珍品，而光滑亮澤的皮毛更是能引得皇室貴族都爭相購取。也就是這個原因，給狩獵者帶來極大危險性，因為捕捉期間不能刺破胸背部皮層也不能用獵槍弓箭擊穿頭顱，所以最方便快捷致命的方法就是刺穿其喉嚨。這是何等困難，白尾地懶能在地表生存，除了依仗它巨大的體格外就是那前爪長達數十釐米的利爪。幼年時爬樹用，成年後則恰用來防身。。
獵人們能否成功捕殺的關鍵除了過人的勇氣外還在於相互間的配合性。
江小川特意看過那樹上留下的抓痕，四道抓痕足足二十釐米長，深深嵌入樹幹內，這是何等的力量！不禁讓他想到那時候鬼狼卡爾斯的利爪，實在令人不寒而慄。
樹幹上的吊床已經搭建完畢，收集的木柴也足夠這五堆篝火持續燃燒一整夜了。燒水之餘更有人從溪流中逮到數條小魚扔進鍋裡煮了起來，青煙嫋嫋的篝火上烤著為數不多的幾隻野兔子，這是下午行進途中打到的，更多的人則還在等待出去狩獵的那一隊歸來。
“族長！族長！”
突然，一個提著長弓的年輕獵人神情慌張地跑了回來，他順手把兩隻不知名的哺乳動物放到火堆邊然後徑直跑向埃蒙族長的站處。
“什麼事？”埃蒙族長奇怪地問他。
“我們發現了白尾地懶屍體。”
什麼？
幾乎同時，周圍聽到的獵人都轉過頭來。
“還是新鮮的，肚子被掏空了。”
繼續聽到這句話時候連埃蒙族長的表情都有點僵硬。
這裡的獵人都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白尾地懶雖然是食草動物，但能動它們的野獸絕對不多。
“帶我去看看。”
說罷，埃蒙族長和數位年長的獵人已經跟隨那位年輕獵人離了去。安吉爾好奇得也拉著江小川跟了過去。
走了大概十分鐘，在棵一人環抱粗的樹下，兩個獵人正在那裡等候。看到埃蒙族長到來兩人順勢分別向兩旁退了一步，露出身後灌木裡巨大的白尾地懶屍體。
屍體附近的樹上可以清楚地看見數道長短不一的爪痕。
“說說情況，拉爾。”族長皺著眉說道。
那個叫拉爾的中年獵人半蹲下來，他掀開白尾地懶滿是血跡的肚皮說道：“死亡不超過四小時。所有內臟都已經被掏空，雙後腿肉也被啃食。”
“也就是在我們來前三小時麼。”
“不錯。”拉爾回道。
“是隱獅嗎？拉爾叔叔。”安吉爾擔心地問。
“不是，隱獅的話，脖頸處必定有兩個被上顎獠牙刺穿的深孔，但這具屍體沒有。況且，我們還沒有進入隱獅的領地。”
安吉爾聽了不禁長舒口氣，在她的心中，隱獅永遠是森林中最可怕的存在之一。
埃蒙族長已經蹲在充滿血腥味的屍體處。
“皮毛全是咬痕，艾爾，就幫忙把頭割下來吧。”埃蒙族長吩咐完起身離去的時候一臉凝重，“去叫外面打獵的兄弟們也都回來。”
“是，族長。”身旁兩人應聲離去。
此時，不僅埃蒙族長，所有人都非常清楚這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