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起源（一）（1 / 1）
清晨的森林很安靜，除了穿行灌木的聲音，幾乎聽不到其他聲響，但是很暗，透過遮天的樹冠層只能看到頭頂斑駁的晨霞。
風炎鬣狗和埃蒙在前方開路，指路的安吉爾緊隨其後，江小川和弗蘭後面是警戒殿後的老亞索。老亞索和弗蘭依舊是銀白輕甲配暗紅色舊斗篷的裝束，可能是“金腳趾”的習慣，父子倆行進時候左手都會不約而同地按著腰間的金柄長劍，老亞索的右手則還拖著他的紫木菸嘴兒，時不時地會朝嘴裡送口煙。
穿過一段樹林後，他們沿著河道走，禁林周圍三面環河，最近的入口就是上次江小川跟安吉爾進入的土洞，可惜已經被鬣蜥的火球彈震塌巖壁封堵死，他們只有去找當初逃生的那個垂直地下的通風井。
江小川已經完全記不得通風井的位置，雖然來到幽暗森林有些天了，可是在他眼裡，進了森林後依舊是到處一個樣，滿眼綠色的樹，綠色的草，綠色的灌木。唯一的印象就是那個地方能看到鄂爾山，附近還有條溪。
完全是靠著安吉爾的記憶朝鄂爾山的方向行進。
河邊的視野可算比林子裡寬闊得多。在林裡的時候，每每眼睛盯著漆黑的森林深處，江小川心裡就愈發地不安，彷彿得了黑暗恐懼症，總擔心會有鬼魅突然出現把自己拖走。就是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鬼的說法，比如地球某島國的貞子、伽椰子......
似乎，安吉爾的印象也有些模糊，一路走走停停。
隨著太陽的升起，森林也變得亮堂，江小川抬頭時候又看到天空那個淡藍色星體，它光亮在朝陽中稍稍淡了下去，如同一顆淡藍色的玻璃珠。
那是“深藍”的伴星，大陸的人們叫它“【伊女】”，在古語中意為：永恆的女神。
“伊女”對於“深藍”的人類而言，類似於同地球的月亮，不同的是，月亮是地球的衛星，“伊女”是“深藍”的伴星。兩顆質量相同的行星互相圍著對方旋轉，像一對面對面互相拉著對方雙手轉圈的情侶，雙星距離的中心就是圍繞太陽的公轉軌道。
“伊女”作為“深藍”的“月亮”，同樣影響著對方海洋的潮起潮落。
於是乎問題來了，既然軌道相同，那麼“伊女”與“深藍”自然就處於相同的生命宜居帶內，是否同樣有人類居住？
江小川當初問過加西亞老族長同樣的問題。老族長回答他，沒有人類去過那，但是從“深藍”上能觀測到，“伊女”沒有大陸，除了兩級的白色冰川外，剩下的都是海洋。
可能曾經到訪過“伊女”的，只有消失的神之一族。
“伊女”，永恆的女神，真如它的名字一般美麗，江小川的目光被頭頂清澈無比的藍色星球吸引。
“咔！”腳下的枯枝被踩斷，鞋底觸及枝下溼木上的苔蘚打滑，猝不及防地，立刻整個人失了中心往後方仰倒，驚嚇得將將叫出聲，整個人卻已經穩穩當當地倚靠在弗蘭的臂膀上，對方胳膊上的輕甲瞬間撞得他肩胛骨生疼。
“喂！走路看著點路！”安吉爾回頭瞪眼提醒。
“謝......謝謝！”有點驚魂未定，江小川忽略了安吉爾，對弗蘭道謝。
“當心。”弗蘭道。
江小川站直身，跺了跺腳，該死的苔蘚！心裡咒罵。
不得不驚歎，這個弗蘭的反應真的有點快。
而因為方才的劇烈震盪，一直到揹包裡的鬣蜥徹底被驚醒，這也是弗蘭扶住江小川肩膀的原因，不然在那般衝擊下，蜷在揹包裡的鬣蜥可就遭殃了。
鬣蜥虎頭虎腦地從揹包上方的繩口處探出腦袋，盯著弗蘭一會兒，又朝四周望了望，很快就又鑽下去睡覺了。
弗蘭的目光依舊在江小川的揹包上，他早上出發時候就注意到江小川揹包口露出的一小截綠尾巴，只是一直沒有問，方才的意外終於解了他的困惑，原來是一直綠蜥蜴。
“這是你的寵物嗎？”弗蘭問江小川。
“是契約獸。”江小川回答，語中露著驕傲。幾乎同時，走在他前方的安吉爾轉過頭，望了江小川一眼後又轉了回去。
弗蘭滿臉困惑，他和蜥蜴締結契約？
這表情和當初安吉爾的如出一轍。
昨天晚上，弗蘭的父親亞索已經從加西亞老族長口中知曉了江小川的事，包括鬣蜥的身份，但是他回去後並沒有跟兒子講到這些，弗蘭自然不知道。他回頭看向父親，亞索只是嘴裡叼著菸嘴兒，一副我不知道也不關心的表情。
“它有什麼特殊能力嗎？”弗蘭繼續問江小川。
“會噴火。”江小川不假思索道，“但是剛學會的，不熟練。”又補充。
“是的啊，上次差點沒把我倆轟死。”這時候前頭的安吉爾冷不丁插上一句。
弗蘭聽了忍不住笑了笑，這確實有點尷尬。
是隻會噴火的蜥蜴麼？弗蘭心裡想，契約獸這種一生只有一次的機會，怎麼可能會有人傻到選擇一隻普通小蜥蜴？如果是一隻稀有的變異種的話就說得通了，他忍不住再次把目光移到江小川的揹包。
可是這契約獸確實有點差，弗蘭心裡評價。
關於契約獸，之於雙方，可不僅僅共享生命那麼簡單。
缺乏自保能力的靈獸在成為契約獸後自然得到了保護，不同能力的契約獸可以給契約者帶來相應的便捷，最直觀的就是飛行獸，在空挺發明前，騎著契約獸飛行是一件相當炫酷的事，雖然得到那些大鳥不是件易事。
擁有契約獸的人類自身也會根據契約獸的特性相應地產生身體構造的異變，比如有飛行獸的契約者骨骼會變得同鳥類一般輕盈，自然就跳得更高，擁有蝙蝠類的契約者會擁有接收聲波的能力，在黑暗中行動不會受限，這簡直就是盲人的福音。當然，一般契約獸主要還是稍稍增強氣力、耐力等的常規屬性。
對於功能獸的追求還是少數，絕大多數人自然崇尚強大者。以軍隊為例，在火藥武器與殞晶武器發明前，人類一線的戰力幾乎都是擁有各色契約獸的契約者，這些戰場上的契約獸也被稱為戰獸。尤其與妖獸作戰，在尖牙利爪的妖獸面前，普通人即使身著盔甲也難有反抗的餘地，早期唯有戰獸、契約者可以一搏。
更甚，因為靈魂羈絆的關係，當締結雙方完全心靈交匯、血脈相接的時刻，契約者可一定時間內實現身體內外的全變異，其精神、氣力、耐力、感知力等等一切屬性都獲得成倍增強，甚至皮膚硬化、痛覺消失......
勝於打了十支興奮劑。
這一特殊時段，被契約者們稱為“【獸臨】”。
而當“獸臨”狀態下所承受的肉體、精神傷害達到極限，“獸臨”狀態就會自動崩潰，崩潰的極限完全取決於契約者的身體素質和精神韌性。
由此，除去後天的歷練，先天因素同樣重要，可以說，選一隻強大的契約獸就等於贏在了起跑線。
這就是為什麼弗蘭認為江小川的契約獸“有點差”的原因。
最大的蜥蜴能長多大？前線戰鬥......尚有待商榷。其對契約者而言也就是普通程度的增益，可能感知能力會提高些，作為變異種，能噴火倒是很不錯，或許以後江小川的“獸臨”形態有可能做到，平常的話最多會繼承一些火抵抗，換言之，對高溫的耐受力較常人更大些。
弗蘭已經想不到更多了。
他絕不會料到，這小小的鬣蜥竟是龍族。
到底龍族對於契約者的改變是什麼？大陸最悠久的古書都無此記載，用江小川自己的話形容：我感覺跟以前沒區別。
“弗蘭，你的契約獸是什麼？”江小川問弗蘭，他沒有看到他的契約獸。
“我沒有。”弗蘭回答。
沒有？江小川面露不可思議。在他看來，以弗蘭的職業和身份，怎麼會沒有契約獸？
“我是【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