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雷恩（一）（1 / 1）
【瀾滄帝國·首都雷恩城】
“陛下，淑婭公主的死對您和帝國都是個沉重的打擊。”城堡的議事大廳裡，【派拉國師】半跪在國王身前，他下巴的白鬍子幾乎落到地板上，“天鷹城的信翁只帶回了公主的禮裙，幸運的話，士兵們會找到公主的屍體。”
哪會有什麼屍體，奈德國王晝夜未眠的眼睛毫無神光，他抬手示意年老的派拉國師回到自己的坐位。
信鴉把資訊帶回天鷹城，天鷹城的通訊螺又第一時間把森林的發現傳回雷恩城，但直到今早，奈德國王才親眼見到女兒血跡斑斑的禮裙，他徹底接受了這個事實。當侍臣把公主的血衣帶至城堡，艾琴王后幾近暈厥，她被侍女攙扶回自己的房間。
昨夜天氣轉涼，國王的絲質睡衣卻一直穿到宮殿的議事廳。
“父王，您該披件外套。”阿德萊德對父親說道，從宮殿廳門穿進的風讓即使已經穿了外套的年輕人都感到寒冷。
“【瑞雯】，去弄些熱牛奶來，加半勺蜂蜜，再放兩片榛果麵包。”阿德萊德對國王的侍女說道。
國王身後一個清瘦的女孩應聲離去，國王陛下喜歡蜂蜜，就算王子不提醒，她也會這麼做。
奈德取消了今天的例會，但是聽聞公主死訊的大臣們都自發前來宮殿，關於淑婭公主的話題，除了國王的兒子，也只有作為群臣之首的派拉國師敢如此直言。
國師坐下時候雙手交叉放在自己肚子上，白鬍子的一頭正好落在他的手心。
公主的死訊讓國王的心情非常糟糕，連阿德萊德王子都儘量少言，派拉國師知道群臣都在等他起頭，但是他說話時候必須去行半跪禮節，這是個非常沉重的話題。
“既然都來了，我們聊聊吧。”
奈德國王斜躺在他那張比其他人更高更寬的金玉椅子上，侍女早上拿來的絨毛短披風被他扔在椅子的角落。他說話的聲音很小，稍遠些的大臣們不得不豎著耳朵去聽。
“【柯南】，你先來說說？”奈德問他的外交大臣。
“回陛下，【嘯山堡】的【達爾公爵】在信裡說，迎親車隊在進入山嶺地不久便遭遇伏擊，侍女目擊淑婭公主向北方逃去......”
“說些信裡沒有的。”奈德國王不耐煩，似乎會隨時暴躁。
“發現公主衣物的是幽暗森林的獵人族。”
獵人族部落？奈德國王記得這個部落，他可記得，瀾滄帝國最後樁妖獸襲擊的報告就發生在二十年前的獵戶村。
柯南大臣繼續陳述他的報告，這次與星洛帝國聯姻的事宜全由他負責，而這些本就是準備在君臣會議上說的。
“初期，達爾公爵並不認為公主殿下能到達遙遠北方的幽暗森林，便只是通告山嶺地各城鎮尋找，四天後有人報告在森林邊緣見到公主，這才通知天鷹城的基山伯爵協助進入森林尋找，直到前日，天鷹城右翼軍統領希爾·頓在獵戶村附近發現公主的血衣。”
“我可憐的淑婭。”奈德國王眼中擒著淚花，他能想像女兒遭遇野獸時是多麼的無助和絕望。
“陛下有所不知，這其中還有一個插曲。”。
國王示意柯南繼續說下去。
“星洛計程車兵也進入了森林。”
未得允許，星洛的軍隊便擅自進入瀾滄的森林，這在和平時期也是侵犯主權領土的行為。
“這可以理解。”國王說道，他們的一切行動都是為了尋找淑婭。
“在森林裡，星洛的騎士托爾·威廉姆斯遭到一隻死亡蠕蟲襲擊，他的部隊損失慘重，最後得到天鷹城和獵人族的支援才得以脫險。”
死亡蠕蟲？奈德感到意外，他很瞭解死亡蠕蟲。
四十年前，當他還是個年輕王子，奉父命去邊境的卡卡塔沙漠治沙時候，沒少和死亡蠕蟲打交道。
這種永遠不露真身的黑色生物一直被邊民視為沙漠裡最危險的地下種。
“死亡蠕蟲為什麼會出現在幽暗森林？”國王問。
“這個......原因未及查明。”
“嗯，現在星洛的車隊到哪了？”
“今天明啟程，我想這個時間應該快出山嶺地了。”
“哦，是麼，也確實沒有停留的必要。”國王的語氣沒有露出情感。
昨晚與達爾公爵的信一起送到雷恩的還有星匯國王的慰問信，但是信中沒有提到車隊的啟程時間。
“看來他們沒準備參加淑婭的葬禮。”奈德國王有氣無力地說，悲痛令他不想去想他們的事。
“襲擊車隊的人查得如何？”
“還沒有線索。”
“廢物！”奈德國王生氣地罵道，柯南大臣再不敢多說一句。
“國王陛下，這件事不能怪柯南。”派拉國師起身，“公主離開雷恩界後，與車隊隨行的只有星洛計程車兵，襲擊之時士兵以保護王室為第一要務，所以並沒能出擊追絞，待到達爾公爵的援軍趕到，為時已晚。”
柯南大臣非常感激派拉國師。
“為什麼不護送至邊境？”國王繼續質問。
“陛下，按大陸禮法，我們的軍隊只需護至雷恩邊界，否則會被視為對星洛能力的輕視。”
失去女兒的悲傷讓國王沉默，他需要讓頭腦冷靜。
“叫嘯山堡和天鷹城全力追查，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把山嶺地和幽暗森林的土地翻一遍也要找出兇手！”國王最後下令。
“是，陛下。”柯南大臣應道。
“不，阿德萊德，這件事你去辦。柯南，你繼續關注星洛的車隊，通知沿途地區的王爵，務必保證車隊安全，決不能再發生這種事。”
“是。”
“奧斯卡去哪了？”奈德國王又問，他看到今天的議事廳只有大兒子阿德萊德來了。
“陛下，您忘了嗎，今早見過公主的血衣後，二殿下便陪同王后回去了。”宮務大臣【邁科·斯偉】告訴國王。
奈德嘆了口氣，他才想起來，早上還是他要求奧斯卡陪他母親回去的，他知道，最傷心的一定是奧斯卡，淑婭一直跟奧斯卡是最要好的，從小到大，只要有不開心的事情她總會去找這個同樣愛她的哥哥。
“叫奧斯卡去調查死亡蠕蟲的事。”國王說道。
“是，陛下，我會轉告。”邁科大臣回應。
“父王，這件事我可以一併做。”阿德萊德請纓，山嶺地與幽暗森林距離不算遠，他能一併查了。
“阿德萊德，你的任務很艱難，不要遺漏任何線索，嘯山堡的叔叔會給你幫助。死亡蠕蟲的調查可能涉及卡卡塔沙漠，這件事就交給你弟弟。”
“遵命，父王。”阿德萊德暫退下。
奈德確實有想過讓奧斯卡去追查兇手，但是擔心與妹妹過深的情感會干預兒子關鍵時刻的決定，相比之下，他認為更年長的阿德萊德要顯得成熟多。
失去女兒的悲傷已經令奈德有點心神不寧，他開始擔心他的肩膀扛起了國家的責任，卻最後會被日漸脆弱的感情壓垮。
國王不說話後，議事廳安靜了下來。
侍女端來了熱牛奶，國王便喝了口。
“加蜂蜜了嗎？”
“回陛下，添了兩大勺。”侍女瑞雯恭敬回覆，她心裡感到奇怪，是因為不甜嗎？可是以前一直是這個量。
“去吧，通知廚房，為大家準備午餐，今天我們有很多事要談。”
“是，陛下”瑞雯行簡禮後退下。
“好了，現在讓我們先討論葬禮的事。”國王又對大臣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