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夢中的少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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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宸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緩緩地睜開了眼,昏漲的腦袋讓他似乎感覺到遺漏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紅昭姐姐!”他突然閃過廉鮁的匕刃在紅昭脖子間那抹過的場景!

牧宸猛然坐起身子,卻發現自己在一個陰暗的狹小空間之中,四周充斥著陣陣的寒冷與壓抑。

沉寂的空間沒有那些熟悉的聲音,只有自己的陣陣回聲一遍遍的充斥在耳邊,直至漸漸消散。

不知過了多久,牧宸腦中的那股昏漲感越來越沉重,最後嘴上念道著紅昭的名字漸漸的失去了意識。

一道山峰崖壁間,牧宸的腦子不知為何突然出現這樣一個畫面,一個十七八的悽美少女滿臉淚痕,懷抱著一個比她稍小兩歲的少年,口中似在訴說著什麼,可是卻許久都未見這少年有半點反應。於是,那少女便開始抽泣,抽泣聲越來越大,最後竟撕心裂肺地大哭起來。

牧宸看著眼前嚎啕的少女,心中不由的一痛,難受,卻又難以形容那種難受的感覺。牧宸不自覺的伸出右手,想要擦去那少女眼角的淚痕,卻發現此時自己的手是那般的虛幻。

餘光瞥過那個靜躺在少女懷中那少年的臉龐,一陣似曾相識的感覺油然而生,可是為什麼卻又突然覺得那般陌生?

畫面又開始發生了變化,一口漆黑的棺木中,此時牧宸發現自己靜靜地躺在那裡,想要起身,可手腳卻不聽任何使喚。他想要喊叫,卻發現喉嚨是那樣的乾涸無力。

在那幽暗漆黑的棺木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是一日,又好像是是數日。不管一日還是數日,牧宸的感覺只能以四個字來形容,那便是度日如年。

煎熬、孤獨、寂寞、不甘……

種種負面情緒夾雜一起充斥著牧宸的腦海。他想要宣洩!卻不知道從何開始!

不知何時,思緒開始變的有些渾濁。

當他再次睜眼時候,不再是那一片黑暗,那口陰冷潮溼的棺木也早已消失不見。

這是一個血的世界!

滿地的殘肢斷臂,那暗紅色的乾涸的血液四處可見,還有那些新鮮的、甜美的血液氣息從四周那些倖存下來的人處傷口溢位,緩緩地飄進鼻尖。

戰場的那頭彷彿是座天峰,雲深卻不知峰高几何。

這時,那高峰之處,黑影湧動。

近了,那是一群人影。

撕碎他們!

腦海中那四個字深深地烙印在最深處!

牧宸仰天長嘯,似乎要將胸口處,喉嚨間那股怨氣與怒意宣洩完畢!

全身微微膨脹!充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那似乎叫做力量?

力量是什麼?卻又被無盡的怨氣與怒意衝散了那股思緒。

刀劍劃過身體,卻只留下一絲絲淡淡的痕跡。而那手持刀劍的手臂猶如垃圾一般被牧宸隨手丟棄。

銀槍長戟刺在後心,卻連那殘破的軟甲都未刺破。輕搖墨色羽翼,幾道血柱朝著那陰暗的天際噴去,著實美麗。

有人不自量力,搬著五嶽而來,最後如同那山峰一般化作了片片碎石。

有人自信滿滿,腳踏七彩祥雲而至,隨後只是在那雲彩之中憑空多添了一道紅色而已。

有人斗轉星移,呼喚那滿天星辰落向人間,卻只是徒增傷悲。

天火焚身,卻只是燒掉幾根汗毛,陰風吹襲,只是撕破他身上的幾塊破布,冰霜入體,他卻只是微微一顫,便抖掉了凝結在外體外的堅冰。

那九天之上,數道雷霆傾盡出,卻只是在他的身體上留下了幾片焦黑。

那天之盡頭開口,盡四海之水想要滅他,卻只是泡軟了他那滿頭銀白的青絲。

……

許久許久,他的身邊周遭沒有了能站立的傢伙,如同他腦海裡的四字一般,已經將這些人紛紛撕碎。

可是為什麼,心中還是感到那般孤寂、寒冷……

陰暗的天空升起一道明月,月光揮灑在這片慘淡的大地之上。

在銀月的光輝下,他那孤寂的背影顯得是那麼應景。他呆呆地佇立在那斷臂殘軀之間,不知從哪裡來,又該往哪裡去。

旭日東昇,那討厭的日光雖不能對他造成任何影響,可還是覺得那般的討厭。

一道紫氣從東邊而來,那道紫氣可是個好東西,他將紫氣吸入身體裡,感到一陣舒爽,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便是這般做的。

但從東邊一道過來的不單單隻有紫氣,還有三個牛鼻子老道。

那三個道人將他牢牢的圍在中間,一道道黃色的符紙向他襲來!

天火焚他不得,天雷傷他不了,巨峰壓他不住,寒冰凍不傷他,陰風吹不動他,漫天星辰奈何不了他,就連那四海之水也淹不死他!天不收,地不要!為何這小小的符紙打在身上卻讓他感到久違的疼痛!

是那紫氣!

三個道人道法頻出,卻也不再傷他,一道道貼著黃色符紙的鎖鏈將它牢牢纏住,他竟掙脫不開!

“吼!”他憤怒地吼叫,如落入陷阱的野獸一般,萬分不甘卻又沒有任何辦法。

一口漆黑的棺木隨著道士的術印從土中緩緩升起,他感覺自己的力量隨著時間的流逝被那周遭的符紙一一封印。

最後,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放入了棺木之中。

……

又是那般度日如年的感覺,“我是誰?我在哪裡?”他這般想著。

不知過了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十年,亦或是千百年……

他忽然發現自己雖然還在棺中,卻能看到棺外的世界。

此時,他所在的黑色棺木正被一人背在後背之上。上過那可摘星辰的高峰,下過那深不見底的冥海。

那人每當遇到強敵,便將他喚出,他嗜血地大殺四方……

卻想不明白為何要幫那人,難道只是因為那人揹著他?他渾渾噩噩的腦袋想不明白。

……

直到遇到了一群人……一群女人。

為首的女子一襲白衣,揹負長劍。見著揹著自己棺木的那人便拔劍相向!

那女子,為何有種熟悉的感覺?為何萬般也想不出那女子是何人?呵呵……他連自己都不曾記起是誰,怎麼會記得他人?

那人不敵,抬手將棺木中的他喚出。

女子看著自己,兩道清淚悄然而下。流淚的女子?真的好熟悉的感覺。他想為她擦去淚痕,腦海中卻傳來一股不容置疑的意識,殺了她!

“不!我不能傷她!”他這般想道,可隨之而來要殺了她的意識充斥了他的腦海。

蒼白修長的手穿過了她的身體,斷了她橫在胸前的劍。

她摸著他的臉龐,滿臉淚橫的臉孔卻是露出一絲微笑。雖然他不認得她,但她始終未曾對他把劍,哪怕是他那蒼白修長的手穿過她胸口的時候也不曾持劍傷他一分。

那女子熟悉又陌生的臉龐蒼白又美麗,還有那熟悉的淚痕,終於,他想起來了,多少年前他看到過這個畫面,在那個山峰崖壁間,有個少年躺在她的懷中。而那少女的五官瞬間清晰,那似乎是他的紅昭姐姐!

“不!紅昭姐姐!”他在心中瘋狂喊叫,想要出聲,可乾涸無力的喉嚨卻說不出任何言語,他只能嘶吼!無盡的嘶吼!無盡的怒意從四肢百骸裡湧出,那貼滿全身的黃色符紙想要壓抑自己的怒意!卻都是徒勞。

符紙滿天飛舞,他來到那喚他出來整日揹著他上高峰下冥海的傢伙,面對著他驚恐的表情,他也想起來了,這人是那三個牛鼻子老道的傳人。

全身籠罩在黑色的戾氣之中,他仰天長嘯,他要撕碎一切!

一陣溫和的氣息從手中傳來,那戾氣如積雪遇到烈日一般散去。

牧宸睜眼,猛然起身,他發現自己躺在禍鬥部族的家中,而他的手上搭著一隻潔白的玉手,他向那玉手的主人望去,只見那是一個蒙面的紅衣女子,此刻正眯著雙眼,笑看著自己道:“小傢伙,足足三十天了,你可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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