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我要做石頭（1 / 1）
黃眉老祖帶著龍羽一起坐在了路邊，連送行的南風等人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兩人坐在一起，互相相面，直過了一刻鐘，黃眉老祖才滿意的點頭，“龍老弟，看來你的師父真的沒時間教你。當然他也許沒預料到你的天份會這麼的，傑出！對，只能用傑出來形容你。”。
“是啊，我自己也感覺升級太快了，有些暈乎乎的感覺。就拿這世界觀來說，我與各位就有所不同。”龍羽說著，想起了趙盼盼說過的那翻話。
黃眉老祖笑道：“龍老弟，你可知你們逍遙山一派有多少頂位真人？”。
黃眉老祖說著，輕捋了兩下眉毛，得意洋洋之色，好似準備炫耀。
“好像是九個，怎麼了？”龍羽看著他的臉就十分不爽。
“嗯，九個元老，十分可以了。也不愧為天下第一修行聖地。”黃眉老祖嘴上誇著，臉上卻仍然是讓人很不爽的表情。
“那麼，前輩有話請直說吧。”龍羽側過頭，裝做不耐煩的樣子。
黃眉老祖呵呵一笑，“看來你果真是隻有十九歲。那我就直說了，正如我之前所說，希望你到我們落雀坪來當個元老。實際上，我是有求於你。我已經與南兄弟談過了，他也同意了我的提議。天下間，真人就是有數的那些許人。各門各派升為真人的招法也無外乎三種，一則，靠天賦苦修，高人指點。二來，像魔仙嶺的真武傳承之術，將已故之人的真武之魂加以利用。三者，就是強大的丹藥靈物將身體內的靈氣飛速膨脹以成真氣。”。
“嗯，那與我有何關係？”龍羽仍然不關心。
“實不相瞞，落雀坪中千年一現的雀還巢就要到了。而近百年來，我們儲備的雀玲瓏已經用光，已經有十幾年沒出過一個真人了。更不用說頂位真人，算上老夫，也一共只有七位而已，被人稱為七老祖。但配合大賢的不動明王大陣，卻是要九個頂位真人坐守九位，才能讓大賢引動天地之力將孔雀王攔下。後一千年裡落雀坪的運勢，就看這次了。”黃眉老祖嘴裡已經在求著龍羽，但表情卻仍然很是自然中偏帶著些驕傲。
龍羽開始納悶兒了，啊，你求我，你還帶著這臭屁的臉。
他正想著，黃眉老祖從袖子裡抽出了一塊紫色的小石頭，大概一個拳頭大小，拿在手中十分小心地說著：“當然我也從南兄弟那得知，龍老弟並不缺什麼。小小薄禮不成敬意。還望你能好好的考慮一下才是。”。
龍羽一把搶過那石頭，想聯絡格羅之眼看看是個什麼東西。可這傢伙睡上之後就再也不醒了。但入手的觸感又溫又滑，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舒服感。
“好，這薄禮我收了。但你說那忙我不幫。”龍羽直接了當的說著。
“這……”黃眉老祖的臉色終於變了，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開個玩笑。”龍羽亮出斷虛鐲將東西收好。
黃眉老祖這才釋然，“龍兄弟真是風趣。不知道你急不急著上路回家？”。
“如果還有這東西，我就不急。”龍羽又邪笑著開起了玩笑。
黃眉老祖搖頭苦笑，拉著眉毛講了起來：“龍兄弟，從此以後，見了真人，不必再叫什麼前輩。這冷月大陸上，到達你我之境的人，也真是麟角鳳距！試想，有的已經兩百餘歲，有的則一百多點兒，兩人在一起，你該如何分高低？在冷月，武力就是一切，真人之間，生疏的，叫真人，熟套的叫兄弟。這是個共識，你完全不用不好意思。”。
龍羽點了點頭。
“我也聽南兄弟說了你們的看法。對普通人的不看重，並不是我們自認很高，而是被人抬高。你和藹可親，並不一定會換來尊敬。普通人眼中，你那是做作，是另有目的。甚至膽小的會以為你要殺他。以武力來論，你現在就是皇帝，他們就是百姓。試問七十歲的百姓見了七歲的小皇帝要不要下跪問安？”黃眉老祖繼續開導著龍羽。
龍羽仍然點頭不語。
“那麼，世界上有強弱之分，有階級之別，也就有了規矩。這個世界就好比一鍋沸水。它一直開著，就看你跳在其中怎麼做。”黃眉老祖說著，像是回想起了什麼，眼神一度失去了光彩。
隨即又恢復，開始繼續開導龍羽，“我打個比方。有些人，就是土豆兒。把他們扔在水中，他們原來是硬的，但經過沸水長期的加溫煮熟，再拿出來，他們就是軟的了。還有些人，他們原來是雞蛋，他們的心是軟的。但經過生活的打磨，等出水時，雞蛋熟了。他的皮看起來沒變，可心卻變成了硬的。最後，有些看得很開的人，他們就像是鹽，扔在沸水中，原來看得與水格格不入，等水開後，卻再也分不清哪是鹽，哪是水。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龍羽第三次點頭，淡笑了一下。
“所以，聰明人當如鹽，充分的適應這個世界。身入其中，有規則，就按規則來。這樣，才能與世界容合，才能過得即自由，又快樂。”黃眉老祖滿意的眯起了眼，對自己的教育很有幾分把握。
“我想我不願意做鹽。至少在拿人命當狗屎這事兒上，我做不到。”龍羽保持著年輕人的朝氣，對這種成熟的想法並不認同。
黃眉老祖那一直平整的眉毛終於皺了起來，“龍兄弟，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你想做土豆被人煮軟？還是你想做雞蛋變得與世界唱反調？”。
龍羽起身，拍了拍手，看著腳下的地面，沉思了片刻撿起了一塊石頭，遞給黃眉老祖道：“都不是，我要做它。一塊石頭。”。
“石頭？”黃眉老祖愣了，以他這套處世哲學，不知道幫了多少曾經想不開的落雀坪弟子。當然那些人也都是天資很好，值得他幫的人。
龍羽把石頭向地上一扔，砸出了一個坑來，抬起頭，毫無壓力的直視著黃眉老祖，龍羽緩緩道：“正是，我要做一塊石頭。土豆會被磨軟，雞蛋會被改變，鹽看起來是融合於世，實際上不過是無能的妥協。我三樣都不做。我要做，就做一塊堅硬的石頭，蒸不熟，煮不爛。給我些外力，我還會把鍋打漏，讓水全都流出去，被燒成氣！要變，讓這個世界來變吧，不對的，就不應試妥協。”。
面對不卑不屈的龍羽，黃眉老祖變得無言以對。他只能點頭小聲嘟囔著，隨後跟龍羽道別。
龍羽走了，帶著他的禮物，當然，也就是暗中答應了他的請求。九大頂位真人湊齊，落雀坪的未來有救了。可黃眉老祖卻高興不起來。
“真是個不一樣的年輕人，我虛活三百來歲，卻從沒想過要做石頭。呵呵，可惜石頭哪是那麼好做的。很多人以為自己是石頭，結果卻是雞蛋罷了。希望你不要變成恨世嫉俗的怪人吧。希望。”黃眉老祖自言自語著，踏上孔雀尾羽，飛上高空鳥瞰大地，看著龍羽帶著一些侍衛輕裝上陣，直向羅蘭奔回。隱約間，他的心裡卻開始不再懷疑龍羽的話，他竟然相信了龍羽會做成一塊石頭。
不久後，龍羽回到了羅蘭國。說明了自己與南風的交情，說明了公主將會得到重視。當然在徐傑的補充下，大家也知道了他是一位頂位上人的事實。
當即，趙子龍的眼光就又多了三分畏懼。說話也客氣了很多。龍羽不禁一皺眉，他也不得不承認，黃眉老祖說的是對的。不是真人們想改變，大多數原因，是世界在逼著你改變。當所有人都認為這件事是對的，經過幾代人的教育，即使原來是不對的，也變成對的了。
有利必有弊，趙盼盼，你說得沒錯呀。龍羽心中感嘆著，隨後準備動身回逍遙山了。來這已經用了好久，再回去時，不知道山上起了何種變化了。
簡單的告別後，龍羽騎著寶馬良駒上了路。雖然這馬很不錯，但路途太遠，短時間內還是不可能趕回的。龍羽歸心似箭，所以也覺得日子過得特別的慢。幾天的功夫，龍羽就趕到了牛家村，再次路過這裡時，龍羽的心情就好了一些。一別數月，再怎麼急，也要到牛二家去跟他們兩父子喝一頓說道說道。要不是憑著這把寶刀，與南風的交手還不一定怎麼收場呢。
“老伯，請問牛二家的鐵匠鋪怎麼走？”龍羽找了幾次都沒找到牛家，只能找了個看似本地住戶的老人問著。
老人抬頭打量了一下龍羽，隨後對他擺了擺手：“走吧走吧，別找牛二了。你是他遠房親戚吧？”。
“是呀，怎麼？他家搬了？”龍羽有些不解，這鐵匠鋪說搬就搬，才三個多月，也太快了吧？
“搬？拿什麼搬？一把火燒成了灰。牛鐵匠死了，牛二媳婦被人搶走了，打斷了他的雙腿，要飯都不許給當頓的吃。牛二家，沒了。”老頭絲毫沒有同情感的說著。
聽到這話，龍羽卻是頭頂嗡嗡直響。心臟立即偷停了片刻。想不到三月不見，牛二有竟然遭此不測，夕日談笑著幫自己鑄刀的老人已經兩世相隔了。
龍羽當即跳下了馬，激動的拉著老人的胳膊搖著：“老伯，牛二呢？他人在哪？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見龍羽這般激動，老頭兒也真把他當成了牛二家的遠房親戚。他皺著眉道：“快鬆手，你想把我這把老骨頭搖散架是怎麼的？牛二就在村口的老楊樹下邊，那個勉強能擋雨的窩棚裡。告訴你啊，可別離他太近，也不能給錢給好飯什麼的。不然牛福家的人可是饒不了你。”。
龍羽一聽，當即胸口發悶，一口血差點兒沒噴出來。向下猛嚥了幾次，龍羽連聲謝都沒說，扔下馬帶著大花和黃毛就向老人所指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