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壽宴上的衝動（1 / 1）
十月初十，雪椰母親過壽了。龍羽他們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到這時正好是十月初八。休息了一天，初九了。明天岳母過壽，龍羽這個新姑爺肯定要好好表現一下呀。於是他可就忙開了。
四十個泥瓦匠給了平時的三倍工錢，白天晚上的在雪家裝修。龍羽帶著龍小貝一天往返報升亭和內關兩次。每次回來都是一大車的物件兒。街里街坊的都愣了，心想著雪家這是抽什麼風兒了？去年四十歲整壽不辦，今年四十一有什麼辦頭兒？
眼看著雪家越裝修越好，外牆都快趕上鎮長家的了，大家紛紛眼紅，私底下就傳開了。有的說雪家挖到了祖上留的寶，有的說雪家把全亭最漂亮的兩個女兒賣了，弄了個吃喝不愁。還有的說雪家準備不過了，把下半輩子的所有錢都拿出來，過完這次壽，全體上吊自殺。說什麼的都有。
最眼紅的還得屬李三子，忙裡忙外的準備了大半個月，他家的青樓位置不正，本來就要選這個人流好交通便的地點做新青樓的建設呢。可倒好，這老破房子居然變金窩了。現在的個打手都沒人敢當，門面如此，裡面肯定是有勢力的。想起之前住在這裡的大能人雪老爺，都說他拋妻棄女，現在可能浪子回頭了吧？雪老爺的本事可了不得，在雪國內關叫不算太響，但在報升亭，當年他論第二，就沒人敢叫第一。弄不好自己身家性命都得交待在那，沒了命，要再多的錢有個屁用？
雪家裝得越好，李三子看著越生氣，這一天的功夫，他的嘴上就起了十來個大泡，眼睛也全都被眼屎糊上了什麼也看不清，人越發的憔悴。
李三子身邊有個狗頭軍師，也姓李，叫李明。這小子長了一張白淨臉孔，個子不高，但嘴甜心眼兒多，李三子的青樓裡除了老媽子，幾乎都跟他有一腿。在李三子手下混得也倒自在。現在一看主子有難了，他跳了出來。
九號夜裡，李三子正愁得哎呀呀嘆氣，這李明就敲門進來了。
“三爺，怎麼愁成這樣兒了？我們是誰？他們是誰，用不著點兒事兒。”李明笑呵呵的說著，臉上露出了兩個醉人的酒窩兒。
“去你媽了個逼的，老子讓人擺了，你還在這裡說風涼話。我這材料都買好了，眼看著新青樓建不成了，我賠了不少的銀幣。而且，他們家裡請來的尊者還沒露面呢，他的手下那叫一個厲害。讓我看，至少是個紫級大賢。你有本事，把三爺我這銀幣掙回來。”李三子火騰的一下就上來了，拍桌子站起來就一頓數落。
李明還是笑嘻嘻的，點了幾下頭賠了禮道：“是我不對，我臭嘴。可是三爺，我這不是給您出道兒來了嗎？我打不過那愣小子，有人能打過呀。他們要真有個尊者，還能派個下人出來？我看呀，也就是裝裝架勢。今天我摸了下底，聽說那小子是他們家的姑爺兒。忙裡忙外的像有些錢。哪來的什麼尊者，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就不是尊者，紫級大賢者你能對付得了還是爺我能打？你他嗎的淨放屁，快挑重點的。”李三子最瞭解李明，當即就有了興趣，連忙上腳蹲在了椅子上，像個猴子一樣問了起來。
李明應聲：“唉，我這就說。三爺你記不記得，前不久有人傳說從內關出來個了不得的打鐵匠，貌似一個很牛的尊者。聽說他的一手火龍舞得那叫一個漂亮。而且，貨真價實的尊者啊。都有外號了，叫火舞一條街，龍過不留生。我們這麼辦……”。
李明趴近後，貼耳朵開始講了起來。講著講著，李三子的賊臉上就笑開了，當地他的精神就好了。當時就拿出了鑰匙，到自己的小金庫裡取出了一大袋金幣。
“唉，三爺，人家是尊者。不好這個。那不有個龍鳳環嗎？打鐵的肯定喜歡這寶貝。”李明站在庫外，指了指地上躺著的一對閃閃發亮的玉色小手環。
“不行，這值百萬金幣，我可不幹。”李三子捨不得了。
“爺，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內關的路可是修得差不多了。這新青樓要是開起來了，百萬金幣還不就是一兩個月的事兒？”李明再次點明瞭事情的輕重。
李三子咬了咬牙，最後一眯眼，“好，老子就下次血本兒。黑龍王的隨從，我把你打成黑泥鰍。”。
連著夜，二人就向鎮邊的一處新打鐵鋪走去，身上的傢伙也已經足夠再蓋一間青樓了。血賞之下，必有屠夫。這一去之後，他們的未來，就又不一定了。
初十，大早上的雪家就已經張燈結綵。新漆的大紅門敞開著，僱了十個壯小夥子手拿水火無情棍，站在門口兒。雖然雪國不冷，但早上卻也不熱，他們十人都光著膀子，露著碩大的胸肌，一動不動的站著。不一會兒就有兩個流鼻涕了。還好他們的功夫都不賴，不然站幾小時，可能就得凍病了。
太陽東昇，日照大地。街上的乞丐們開始拿著碗到處找人‘化緣’。正在這時，雪家的門前放起了震天的大禮炮。轟轟直響了四十一次，代表著老壽星四十一歲了。
龍羽，雪椰，雪靈，雪瓏，四人分別指揮著四路人馬，抬桶，拿碗，走上了大街。雪家本就是個大戶。只不過年久不修，後院前院的很多房子不用，牆也不經看了。現在一修之下，白牆黑瓦，紅門玉臺，若大的屏風上畫龍畫虎的，好不威風。
經過龍羽一翻倒騰，院子裡住了男女下人五十二名，看院子的十個，做飯的十個。剩下的，都出來幫忙了。別的不幹，龍羽就為了讓老太太臉上有光，施飯來了。
“各位流浪的朋友們，吃不上飯的朋友們！今日雪老夫人四十一歲大壽，小辦宴事。事前，也不忘了飢苦大眾，早間放飯兩個時辰，有碗的拿碗，沒碗的快來領了啊。每人限食兩碗，有肉有湯。吃飽的快去通知沒吃的啊！”一個嗓門兒特大的官家打扮的中年男人扯著嗓子就吼起來了。
這一吼之下，早上本就清靜，大半個報升停鎮都聽得一清二楚。一個傳一個的，不一會兒的，雪家門前就開了鍋了。為了搶飯，都有人開始打架了。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平日有善人施粥的，就已經很牛逼了。龍羽可倒好，放飯，貨真價實的白米飯，挺乾的吧，還配湯，還有菜，菜裡每盛一勺都看得到肉絲肉塊。那叫一個香啊。
眼看著一群人瘋了似的搶飯，龍羽站到了門前，“排隊領啊，裡面的在蒸了，今天大家都能吃得到。晚上還有一頓呢！”。
這話一出口，打架的也省了，都省下力氣排起了長龍。眼看著一批批足有上千人來領飯，龍羽也皺了皺眉。雖然比起戰陣裡大多數人搶破爛兒要好，但這雪國，也還是有不少的難民。怎麼就沒人組織一下，讓人人都有飯吃，人人都有活兒幹呢？
“唉，唉，你領過一次了啊，別領了。”龍羽推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兒，把他從插三的地方推出了隊伍。
“我……”老頭兒還想強辯，但看了看龍羽的衣著打扮，再看他不用派飯，就知道人家是正角，不是放飯的小角色。為了晚上還有飯吃，他退了出去。
這時，小姨子雪瓏衝了過來，用力的一推龍羽。可感覺卻像是推在了一塊萬斤巨石上，根本紋絲不動。
“你不是人，你這個大色魔。沒想到你什麼事都沒良心。這老人多可憐？你為什麼不讓他多吃些？”雪瓏指著龍羽的鼻子罵了起來。
龍羽被罵著，當時就有一大群人盯上了他，對他的眼神也都不懷好意起來。一正一邪，立即讓龍羽顯得像個惡魔，那雪瓏才是天使。
這可讓龍羽有些火了，他一叉腰，“我就不是人了，這是我出錢讓我娘樂呵一下。如果我不出這錢，我看你拿什麼派飯？”。
雪瓏臉刷的一下紅到了脖子，正如龍羽所說，她們家裡早已經入不敷出了。要不是龍羽及時出現，現在那戲子拿了錢跑路，她們家的房子可能已經被惡霸李三子給拆了蓋青樓了。她完全沒有立場說龍羽的不是。
但雪瓏畢竟年輕呀，看到龍羽的做法有些不合理，就強上了，盯著龍羽氣乎乎的不肯讓步。
龍羽邪笑著走到了施飯的隊伍後面，邊走邊說著，“誰要是敢多拿，讓我看到了，晚上就別吃了。我的金幣也不是大風吹來的，你們要知道，這都是我岳母大人雪夫人大發善心。大家應該都明白這道理吧？”。
這時，雪椰勸走了雪瓏也走了過來，拉了拉龍羽小聲道：“羽，我們也不差這點兒錢不是？娘過壽，就多發些嘛。”。
龍羽搖了搖頭苦笑道：“老婆大人，他們一個月能不能吃一次飽飯都不知道。我讓他們可夠了吃，還不撐死幾個？我們是行善，不是要命，這就是過壽的嘛。如果是死了人，我就讓他們都撐死陪葬。”。
這玩笑剛開玩，雪椰就伸手擰了他胳膊一把，“呸呸呸，你娘才死呢。”。
“哎喲，我是說我死，我死。”龍羽裝疼，跑走了。
這次對話卻被旁邊的有心人聽到了，一個傳一個，最後每人都按規矩只拿兩碗飯，一碗菜，喝一份湯。那個被趕走的老頭兒也感動的哭了幾聲，然後坐在了雪家大門前等著第二輪派飯。
雪家，正院裡搭起了五米高的大戲臺。雪家人在院子裡喝茶看戲，雪家外又有下人發放了瓜子，拿著大桶倒免費的糖水。院牆不過三米高，外面的人也跟著借光看到了演戲的。這一天裡雪家可算真是熱鬧了。人氣十足啊。
中午的大宴開始了，龍羽還派人拿出了幾大缸的酒，外面的乞丐又有福了。
到了下午時分，有一隊陌生的人走來了。經過雪家的後院時，看到了後院的門虛掩著，七八個人對視著一笑，“哥兒幾個，大哥讓我們找的肥羊，這不就是嗎？”。
剛說完這話，又來了一人，正是他們口中的大哥。一聽說這幾個要來這家偷東西，大哥當時就激了。一人一巴掌賞了過去。
“這是雪家，雪老夫人平時就沒什麼錢，過個壽才裝典一下。你沒看他們上午是怎麼發東西的。大肉大飯，中午還有酒，人家過壽全鎮都跟著過年。你們誰敢打她家的主意，我就操你們的媽！”大哥怒氣生生的叫著，踢了面前兩人一腳，隨後走了。
幾個毛賊也灰頭土臉的開溜，上別處尋摸去了。
到了下午三點多，正午的大宴告了一段落。老太太臉上樂得，把這幾年沒有過的笑都找回來了。
可就在這時，只聽外面有人哭喊了起來。慘叫聲一大片。
龍羽起身一比劃，“都別動，你們繼續陪娘過壽。我出去看看。”。
說罷，龍小貝也一挺身，“爹，我幫你。”。
“呵呵，下次。”龍羽攔下了兒子，拿起一碗酒走了出去。
“娘，不用擔心，來，長壽麵好了，吃一口吧。”雪椰看丈夫去打架，卻是最輕鬆的一個。
到了院外，龍羽被磨得平平的性子突然又火了。新做的飯菜被打翻了一地，裝飯的大桶被燒成了焦碳。十個壯門丁被打得斷胳膊斷腿的坐在地上打著滾哼嘰著。
這都不算了，連上門討飯的乞丐，也被打傷了足有上百號之多。雪家門前，哪還有半分喜慶，哭聲連天，不知道的以為辦喪事呢。
罪魁禍首正囂張的站在門前，直視著龍羽不避不讓。別人龍羽不認識，但最前排的三個人裡，那個地癩子李三，他卻是記得很清楚的。這不就是明顯的報復嗎？
“那傻子！叫你呢，看你嗎看。這位認識不？人稱火舞一條街，金尊者，金爺！你不是牛逼的說自己是報升亭第一嘛。來吧，有本事就拿出來亮亮，讓你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李三子牛哄哄的走出來，指著身後正中央的一個光上身大漢說著。
龍羽下眼瞼向上閉起，眼中兇光畢露，“這是你們乾的？”。
李三子被龍羽一看，嚇得向後退了幾步，到了那金爺的身後，連忙小聲道：“你看，金爺，我們沒說錯吧？這小子就是這麼狂，根本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裡。”。
光膀子大漢向前一步，短髮一兵抹，又抓了兩下厚實的胸毛，“哈哈哈哈，我當是什麼人敢稱自己是報升亭第一呢。就是這麼個沒出息的小毛崽子。你有什麼能耐？敢自稱什麼報升亭第一？還看不起我金某人，我雖然不才，也是個正牌的鍛造師，就憑你這三角貓的修為，也敢罵我，我呸！自己跪下，當這些人的面給我磕一百個響頭，我就饒你不死！”。
龍羽不退不讓，也上前幾步，到了大漢近前三米處，一抱拳皺眉道：“這位尊者，我無心冒犯。我想一定是有人從中挑拔。我就問一句，這裡的人，是誰打傷的，這裡的飯場是誰破壞的。”。
“我！怎麼了？你打我？”金尊者一拍胸脯，隨後，內力一動，身後騰的一下化出了一對兒青色的光翼來。元精外放，氣化雙翼，他真的是一個尊者。
一看到這架勢，李明和李三一擊掌，兩人齊聲大叫：“金尊者威武，滅了這小子！”。
“那對不起了，我看錯了人，以為你是個人物，沒想到也是個敗類。”龍羽隨口說了一聲。
“混帳東西！你還真敢罵本尊者，我今天就……”金尊者放出了威勢還被人罵了，這個不爽呀，剛舉右手要動手。突然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了。
轟！以金尊者為中心，一個半徑五米的大火球爆炸了。龍羽則同時跳開了五米之外。爆炸過後，以火屬性修為為傲的金尊者，被燒成了真正的灰。而從始至終，龍羽則只向後跳了一下。
“三爺。”李明哆嗦著，一拉李三子的衣服，隨後，也不管他，自己就跑了。
“你也得死！”龍羽說著，突然間張大了嘴。束縛之風飛出口中，李三子號叫著飛上了天，遠遠的越來越小，最後，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