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籠寨可憐人（1 / 1）
[人永遠無法脫離自己舊時的回憶，即使能完全斬斷過去，但過去仍會像影子似地依附在後面，一有機會，就侵入你的心。]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籠寨！”一處由大大小小几十座六七十年代所留下的簡陋水泥房、木板房組成的區域！
坑窪的水泥路邊隨處可見一堆堆黑色散發腐臭氣息的垃圾，一到飯點與各種食物的氣味一混合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如此景象正應了那句:“每盞燈光下都有照不亮的陰影！”誰能想到在離全市最繁華的地段不過五條街的地方竟然還存在這樣一處貧民區！
裡面的人每天清晨起來看著不屬於他們的花花世界，幹著社會最底層的工作，拿只比老家多那麼一點的工資，在生活節奏飛快的異鄉苟延殘喘的存活著……
正午剛過不久，有陽光、有風，雪勢很小，在這寒冷的季節裡，算是難得較有暖意的一天，陽光透過白色的窗簾映到房間，床上的陌霜身上彷彿籠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
“噠！噠！噠！”
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不算太重的敲門聲，一個女人用極其標準的普通話在外面問道:“請問有人在嗎？”
“走吧，這裡沒人嫖娼！”
在籠寨住了兩年像這種情況陌霜碰到過不下百次，在這裡小姐上門拉客本就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你甚至偶爾還能在一些偏僻小巷的角落看到癮君子用完的針管，總之這本是一處不該存在的地方！
所以陌霜連眼睛都懶得睜開，在床上慵懶的翻了個身好讓光影照到身上的面積大一些，他雖然已經醒了很久，但在如此可愛的陽光下他實在找不出說服自己起床的理由。
可就在他考慮著還要不要睡個回籠覺時，床的後方突然發出了“砰！”的一聲巨響，然後房間左側那扇已經老舊的從黃色變成灰黑色的木門就在被驚的瞬間坐起來的陌霜面前直挺挺倒下來砸在了地上。
看著眼前這對從外面走進來的男女，陌霜用神情表示他不明白為什麼出來賣的女人會這麼叼？不過考慮女人的顏值問題他還是決定如果價格可以接受……
就當陌霜在心中這樣想的時候突然感覺眼前一花，接著衣領便被人大力的提了起來。
男人帶著副黑墨鏡年齡約二十多歲，語氣十分兇狠:“混蛋你剛才說什麼？”看他這副架勢想來無論陌霜怎麼回答一頓胖揍是免不了了。
“哎，哎！你幹什麼？救命啊，搶劫啊！”反應過來的陌霜這才清楚自己是遇到了高手，六七米的距離像猴似的一下就跳了過來，這功夫可了不得！
“廢物！”墨鏡男人一聲不屑的冷哼舉起握拳的左手就要向陌霜的臉上砸過去，“小風等等，先讓我問問他”後面的女人這時突然出聲制止道。
墨鏡男人很聽女人的話，他手一推陌霜就直接被推回床上打了一個滾，額頭結結實實的撞在了床頭的鐵欄上。
女人走到床邊問道:“你就是陌霜？”
“我是你大爺！”陌霜這時正鬱悶的揉著發疼的額頭聽到女人的詢問便隨意回了一句，但說完才發覺不對皺眉驚疑道:“你認識我？”
女人卻沒理會陌霜的問題接著道:“你認不認識一個叫蘇千雲的人？”
“你究竟是誰？”一聽蘇千雲這個名字陌霜的瞳孔瞬間放大，臉上的神情似乎是變了一個人，猛的抬手就抓向了女人的咽喉！
陌霜的這一擊雖然突然，可長時間的放縱已經改變了他整個人，所以他的手離女人雪白的脖頸還有半米的距離時便被一旁的墨鏡男一把扣住。
“你找死！”墨鏡男明顯怒了右手一扣住陌霜的手腕，左手的食指中指就插向了後者的雙眼！
“小風！”女人再次制止了墨鏡男人，她看著陌霜嘆了口氣搖頭苦笑，語氣說不出的失望:“想不到父親遺言裡讓我找的人竟然是你！”說完又是嘆了口氣:“行了小風，我們走吧，陌霜先生打擾了。”
夜漸深，月已將圓，蒼穹難得地出現了星星，雖然沒有夏夜來得燦爛、繁多，但也有它的悽美、蒼涼！
陌霜就這麼靜靜的躺在床上，已躺了很久，臉色蒼白，就彷彿海浪拍打著岩石所激起的浪花那般透明的白。
那些本已如流水般逝去的往事，本已如輕煙般消散了的人，又重新出現在了他腦海中，這雙眼睛中充滿了悲哀和痛苦……
雪，又在落，雪花輕輕地灑在路人的臉上，宛如情人的細語，長街如洗，積雪昨夜雖已被掃至道旁，但今晨雪花卻又將覆蓋上了。
“噠！噠！噠！”早上七點那扇被陌霜熬夜重新裝好的木門再一次被敲響了，一個軟聲軟氣的女孩在外面急切的喊著:“小霜哥哥，小霜哥哥快起床啊！”
一聲輕響門開了，頂著兩個濃重黑眼圈的陌霜看著眼前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語氣有些無奈:“怎麼了紅紅？是不是你爸又沒有錢買菸了？”
小女孩叫孫紅紅是陌霜的工友也是忘年交孫大牛的女兒，“孫大牛”聽這個名字就知道此人一定是個壯漢！
確實，孫大牛年齡五十三歲，體重將近兩百斤，程亮的光頭搭配鬍子拉碴的臉活脫脫就是那種打架都不用動手，只靠形象就能把對方唬住的主。
但熟悉的人都知道孫大牛是一個老實本分的男人，他做人的原則就是一切以和為貴，退一步海闊天空，所以即使有時是包工頭故意剋扣工資他也只呵呵的笑笑，並不追究！
而兩年前冬天的一個晚上也正是收工回家的孫大牛把當時已經奄奄一息的陌霜給背了回來。
之後每每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他都會十分認真的教導孫紅紅:“你霜哥哥是個可憐人，你要和爸爸一起照顧他知道嗎？”
因為直到如今孫大牛也沒想明白，一個人是怎麼能把自己折磨成那副模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