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寒夜失摯友（1 / 1）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殘酷，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夠幫助你，尊嚴無論什麼人都給不了你，你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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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秋久雪，雪雖然停了，酷寒卻使得籠寨長街上的積雪都結成了冰，屋簷下的冰柱，如狼牙交錯，彷彿正等待著擇人而噬！
呆在狹窄的沒有任何取暖設施的小屋裡等待雪停，等待日落，等待月出，這種事情以前的陌霜是想都不會去想的，但如今的他卻在一天天重複做著，不得不承認人確實是種奇怪的動物。
寒風敲窗，陌霜蜷縮在床上慢慢喝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薑茶，不時還緊一緊裹在身上的兩條棉被。
從小他的身體就不抗寒，冷風一吹除了臉部其他露在衣服外的皮膚就都會變成青紫色，身體的肌肉也緊跟著變得特別脆弱，這時的他千萬不能受到絲毫觸碰，不然血肉便會撕裂！
早年陌霜剛開始跟隨蘇千雲的時候，對方因為不知道他的這個特性竟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深夜派他去暗殺一個流竄到南星市的邪教餘孽。
那次的經過至今沒有人知道，因為一起的十個人都死了，都是陌霜殺的，因為他絕不允許自己的致命弱點被任何一個人知道！
這件事當時在南星市引起了極大的轟動，因為陌霜根本沒有清理現場任由十一具死屍躺在冰冷的街道上，而他也在這之後整整消失了半年，夏池蓮開，再回來直接成為了蘇千雲的心腹……
天色慢慢暗了，陌霜手裡的一杯薑茶剛剛見底他就聽到了“砰！砰！砰！”的砸門聲，一個男人在外面焦急的喊著:“陌霜，陌霜，快點開門，快開門啊！”
“來了！”陌霜皺了下眉放下杯子下床開啟了門，外面站著的是工地另一個員工王利“怎麼了？”他很不喜歡在這種天氣被打擾所以語氣略有不耐。
王利神情焦急:“陌霜，孫大牛在工地出事了，你趕快過去看看！”“什麼？”陌霜的臉色當即一變，孫大牛為人寬厚從不與人交惡，難道是施工的時候出了意外？想到這他也不管室外冷風撲面快步向工地趕了過去！
距離工地還有三四百米的距離陌霜就遠遠看到前面圍著一大群工人和管理員，這讓他的心不禁提了起來但卻還懷著一絲僥倖！
對於陌霜而言孫大牛已不僅僅是他的救命恩人，更是他的知己，朋友，而且後者如果出了事才上小學五年級的孫紅紅怎麼辦？他不敢再想了，放緩步伐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晚風很冷，人群中間不大的圓形空地上的雪水裡倒著一個身穿綠大衣的中年男人，他就那麼靜靜的倒在冰冷的髒水中，周圍的人也在靜靜的看，沒有人議論，更沒有相扶！
中年男人正是孫大牛，他身上的那件綠大衣還是半個月前陌霜陪著去買的，此刻他的姿勢有些怪異整個人面朝地面趴著，右手則被壓在身下，後腦的傷口和遍佈全身的血痕觸目驚心！
陌霜在周圍人目光的注視下慢慢走到孫大牛的身邊，“孫老哥醒醒我是小霜，孫老哥該去接紅紅放學了。”陌霜蹲下身輕聲的呼喚。
紅紅這兩個字好像包含著某種力量，這句話剛落孫大牛原本緊閉的雙目就緩緩有了一條縫隙，當看到陌霜時更完全睜開了，然後猛的把右手從身體下抽出握住陌霜的手，聲音沙啞:“他們說我偷錢，可那是我用血汗賺來的，小霜，難道我們窮人就一定要受欺負嗎？”
陌霜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依附蘇家時他一直高高在上一人之下，即便是近幾年，孤身一人沒有牽絆的他也不用看人臉色，所以他根本體會不到孫大牛一直以來為生活，為家人不得不向一切種種妥協的感受。
“咳咳咳……”孫大牛咳嗽著似乎還想在說什麼，一張口卻接連吐出了好幾灘血水！
陌霜皺眉道:“好了孫老哥我知道了，你先別說話，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不…不用了，小霜我想拜託你一件事”孫大牛握著陌霜的手的右手加大了力道，彷彿說這幾個字已經用了他全部的力量。
“你別說了，我馬上送你去醫院！”陌霜說完附下身就想把孫大牛扶起來，誰知後者的表情竟一下變得無比猙獰，另一隻手一把揪住陌霜的衣領:“你…你聽我說，今天是紅紅的生日，我答應下了班之後要給她買一個大蛋糕，可…可…”說到這孫大牛開始喘起了粗氣，手上的力氣也越來越小！
陌霜的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孫老哥放心，紅紅以後就是我妹妹，只要有我在就絕不會讓人欺負她！”
這是陌霜幾十年人生中唯一的承諾，而他的命運也這一刻被完全的改寫……
孫大牛看著陌霜的目光充滿了感激，他感覺自己這五十多年人生裡最值得自豪的就是和眼前的年輕人成為了朋友，“拜託了。”聲音弱不可聞，手已無力的垂下。
看著左手心裡的一團已經被雪水泡爛沾在一起看不出數量的百元人民幣，陌霜終於明白孫大牛剛才為什麼要把右手壓在身下了，這正是對方剛才交給他的，不用想這本是打算給孫紅紅買生日蛋糕的錢！
陌霜腦海中能想象到當時的情景，一群面目可憎的人圍著一箇中年男人毒打，而後者卻毫不反抗，因為他的右手被他自己死死的壓在了身下，裡面是他女兒的一個希望，也是他僅剩的尊嚴。
圍觀的人群這時終於出現了騷動，遠方響起救護車和警車的聲音，工地的保安恰到時機的趕到了現場，一切都是那麼現實……
“他們說我偷錢，可那是我用血汗賺來的，小霜，難道我們窮人就一定要受欺負？”
“今天是紅紅的生日，我答應了下班後給她買一個大蛋糕！”
孫大牛臨死前的話一遍一遍的在陌霜的耳邊迴響，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心中彷彿找回了某樣東西，一樣本已在兩年前失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