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黑森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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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藍的天空,一兩朵白雲,下面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幾匹駿馬奔騰嬉戲,一個牧馬人手中的長鞭甩著好看的花兒,在空中擊打出脆響的聲音。

悠閒的景色,

可人在何處?

微風如細綢,光滑,溫柔。

但他的心中卻是莫名的傷痛。

轉身看看,那個馬場外,三三兩兩站著幾個年輕人,正朝他揮手。

小峰看著他們,心中一暖。

那是這半年來,和他朝夕相處的好兄弟,豪爽,正直,善良。

儘管他很愛這片土地,喜歡這些兄弟,喜歡叔叔嬸嬸,但他卻一定要離開這地方,離開那些即便知道他來歷不明卻依然善良地對待他的人。

那個站在帳篷下,懷裡抱著一個木盆的健壯的女人是宋大嬸,霸道,卻又善良。

當初是宋大嬸在草原的山坡上將他救回來的,因為他長得很像宋大嬸的兒子,所有,宋大嬸給他起了小峰這個名字。

小峰,是宋大嬸的兒子,十年前被城裡的親戚接走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宋大嬸找了好幾年,都沒有找到。

如今,他就是小峰。

也罷,無名無姓,什麼都記不得了,就叫小峰吧。

他要離開,是因為,他心中總好似記掛著什麼重要的事情,寢食難安,頭疼欲裂。

既然不屬於這裡,那只有自己去尋找。

宋大嬸知道他這個想法後,很生氣,故意不和他說話。

即便是他頭疼的時候,也不管不問。

終於,在那幫貼心哥們兒的幫助下,他喜歡上了烈酒,喝醉了,他才好像是什麼都忘記了,什麼都不想了,就不會那麼苦痛了。

有一天醒來,他看見宋大嬸正憤怒地看著他。

小峰揉了揉眼睛,晃了晃腦袋,使勁兒辨認著面前的人。等終於看清楚了,小峰才嘟囔了一句道:“哎,一定是喝多了,像個醉牛。”

宋大嬸冷冷說道:“不像牛,像狗,像豬,像沒心沒肺的畜生!”

小峰苦笑道:“嬸孃何苦罵我!”

宋大嬸冷哼一聲,道:“就是畜生,喂熟了也知道搖搖尾巴點點頭,你還不如畜生。”

小峰搖頭苦笑。

宋大嬸道:“不就是想出去麼,出去好了,死活以後都不要讓我知道!”說著一扭身,走開了。

小峰一愣,嘴角抽動了一下。

大原,常青,小肥,那幾個好兄弟知道了這件事情,都跑過來,圍著小峰興奮不已。

草場裡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出去過了,小峰會是新的一個。

小肥說,以前草場裡每年都會有人出去闖蕩,族長也會舉行很隆重的儀式,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儀式就沒了,再然後,連出去闖蕩都不行了。

大原卻賊兮兮地說,我以前見過,我來給你做儀式,他偷偷拿出幾個瓷器,這東西在草場裡很金貴,裡面放上水,做著簡陋的儀式。

常青笑話他學的不像,小峰卻道:“放心,我一定會回來接你們的。告訴嬸孃,我一定會把真正的小峰,給她找回來。”

大原擂了他一拳,道:“真小峰,假小峰,都是我們的兄弟!”常青和小肥也趕緊點頭,真切地看著小峰。

山坡上還是長著茂盛的草,風吹起來,飄進嘴裡,飄進鼻子裡,一陣泥土的清香。

小峰嘆了一口氣,一咬牙,朝外邊走去。

人,最無助的不是忘記了什麼,也不是不曾擁有什麼的,而是不知道去尋找什麼。

小峰此刻就是無助的,他的心裡一直在提醒他去尋找什麼,但他想了這麼大半年,還是不知道。

前面也沒有路,都是草原。小肥說,以前草場裡的人出去,就是朝著正東的方向一直走,等走到了草原的盡頭,看見了森林,看見了高山,那就對了。

小峰也這麼走著,漸漸地,馬兒少了,帳篷少了,星星多了起來,天暗了下來,他終於看到了遠處黑壓壓的一片樹林。

那是草原的邊緣,外部世界的起點,黑森林。

黑森林裡沒有路,有的只是猛獸和鬼怪。小峰不止一次聽小肥他們說過,當年人要是出去闖蕩,都是有外界來的高手來接引的,不然肯定沒法過這片黑森林。

這也是宋大嬸不同意小峰出去的原因,如今沒有接引人了,她擔心小峰過不了黑森林。

小峰繞開一個又一個樹枝枯葉,好似一陣風一樣。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來,他才停下,然後躍上一個最高的大樹,確認了方向,才躺靠著樹枝休息。

回頭看,草原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只剩下天邊的黑暗。小峰睜著眼睛,看著樹頂上的夜空。這是這大半年來,他第一次在沒有喝酒的情況下,沒有出現頭疼。

“看來我還是該出來走走,”小峰心中笑道,“不過,小肥說以前草場裡有人出去,都有接引人,那為何之後沒有再來呢?草場和那接引的人,是什麼關係呢?真正的小峰,又在哪裡?這麼多年不曾來,是不是出現了什麼狀況?哎,看來出去之後,可千萬不能輕易暴露自己的來歷,不然要是給草場惹來什麼麻煩就不好了。”

想著想著,小峰就閉上了眼睛,多日來的疲倦頓時席捲了他的神經,很快,他就進入了難得的睡夢之中。

在黑森林的另一區域,一群人正小心翼翼地走著。

一個醜陋的男人手中牽著一根麻繩,在麻繩的另一頭,卻是接連拴著七八個成年男子,個個衣著華麗。醜陋男人的旁邊,是一個身穿紅衣的年輕女子,衣服緊緊包裹在她的身上,即便是在黑夜裡,也依舊散發著誘人的魅力。

醜陋男子牽著麻繩,不時轉頭看著紅衣女子,他身後的那些被綁著的成年男子,眼中也似乎只有這具誘人的軀體,渾然不覺得被綁著是多麼的可恥。

紅衣女子感受到醜陋男子的目光,卻是一點也不在意,口中懶洋洋說道:“安德烈大師,你可不要光記得看,忘記了你來這裡是幹什麼的哦?!”

那醜陋男子嘿嘿一笑道:“晴子小姐,看你說的,本大師豈能忘記城主大人的吩咐,這不和晴子小姐走在一起,本大師心中難免起了波瀾麼?”

晴子嬌滴滴一笑,頓時讓這一幫男人都瞪圓了雙眼,她說道:“那就好,只要大師完成了師尊的吩咐,大師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安德烈臉色潮紅,使勁一握麻繩,激動不已,但他只是表現的激動,卻不敢做出任何過分的舉動,眼前這個女子,看似弱不禁風嬌嫩萬分,實在心狠手辣恐怖至極,安德烈心道城主吩咐的事情對我來說小菜一碟,到時本大師自然會請求城主大人將這小娘皮賞賜給我,城主用的著我,自然會應允,那是可不還是由著我來?想到這裡,安德烈頓時亢奮起來,一拉麻繩,吼道:“快走,晴子小姐是你們能看的麼?我不挖了你們的狗眼!”惹得晴子在前面一陣花枝亂顫。

安德烈看著這七八個男子的樣子,心中冷笑道:“一群白痴,以為晴子小姐和你們開玩笑嬉鬧呢?等會找到了那個東西,你們可千萬別害怕,嘿嘿。”而那七八個男子,卻還是盯著晴子,似乎連身處何方都忘記了。

黑森林的路並不明顯,很多都是野獸走出來的道。

這一行人順著道,九曲十拐。安德烈小心地規避著各種危險,毒蛇,蠍子,有毒的植物,他自己並不害怕這些東西,但不得不護著身後的這些人,在沒有找到那個東西之前,這些人,是千萬不能出意外的。

人群中有一個人見安德烈如此照顧他們,心神激盪之下,對同行人說道:“晴子小姐真是體貼,這森林腌臢的東西太多,還請一位大師來護佑我們,真是太好了。”

有人也說道:“對呀對呀,起初晴子小姐讓我們綁縛起來,我還以為只是嬉鬧,卻不知真的是為我們好。”

先前那人又道:“如此,我們即便是陪晴子小姐去看看她心中的花朵,又有何懼?”

其餘人附和道:“就是,美人愛花,我們自然是捨命相陪!”

晴子聞言,朝後面嬌羞一笑,道:“如此,我便謝謝諸位公子了。”

眾人驚喜不已,爭先恐後地說道:“不謝不謝……”

安德烈眉頭一皺,喝道:“都給我閉嘴!”

這些人都是養尊處優的公子哥,何曾被這般呵斥過,都橫眉怒目,看著安德烈,但心中卻又都想到,這醜陋的男人是晴子小姐的人,要是得罪了他,可是萬萬不行的。

可笑這群紈絝,方才注意力都在晴子身上,連她和安德烈似是挑逗的對話,都沒有注意。

有人忍了下來,有人卻是小聲說道:“這般粗魯,真是有辱斯文。”

安德烈正要出言訓斥,突然神色一動,猛地看向前方。晴子察覺到安德烈的變化,也頓時收住笑容,周身元氣跌宕,神色凝重地看著前方。

眾紈絝只見過如火似水的晴子,哪見過這般嚴肅的晴子,只覺得周圍的氣溫頓時下降了一大截,眾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才都瑟瑟不語。

安德烈嘿嘿一笑,轉頭看著眾紈絝,提了提手中的麻繩,說道:“現在,是你們在晴子小姐面前表現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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