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血瞳魔君（1 / 1）
石殿深處，那雙血紅的眼睛緩緩升起，伴隨著粘稠如實質的煞氣湧出。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出，它身披破爛的黑色長袍，袍下卻不是人形軀體，而是一團不斷蠕動的暗紅色血肉，無數觸鬚從中伸出，在空中扭曲擺動。
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部——只有一顆巨大的血色眼球，佔據了大半個“臉”，眼瞳深處，無數細小的黑色符文如蝌蚪般遊動。眼球下方，是一張咧到耳根的巨口，口中密佈著層層疊疊的利齒。
“血瞳魔君！”白影倒吸一口冷氣，聲音中帶著罕見的恐懼，“第二層鎮壓的居然是它……麻煩了。”
陳衍秋握緊拳頭，他能感覺到這魔頭散發出的威壓，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即便有三色光團護體，那股陰冷邪惡的氣息仍讓他汗毛倒豎。
“你認得本座？”血瞳魔君的眼球轉向白影，瞳孔微縮，“哦……原來是守護靈獸一族的後裔。嘖嘖，當年你族始祖甘願為那人當看門狗，如今你也淪落到和人類廝混了？”
白影毛髮炸起，卻沒有反駁，只是低聲道：“陳衍秋，小心，這魔頭擅長精神攻擊，能直接侵蝕神魂。它的血瞳一旦鎖定你，會產生無盡幻象。”
“現在提醒，已經晚了。”血瞳魔君怪笑一聲，血色瞳孔驟然放大。
陳衍秋眼前景象瞬間扭曲，沼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屍山血海。無數猙獰的惡鬼從血海中爬出，嘶吼著撲來。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耳邊是淒厲的哀嚎，彷彿置身地獄。
“幻象？”陳衍秋心中一凜，連忙運轉戒心法，試圖守住心神。
但幻象太過真實，惡鬼的利爪已經觸及他的皮膚，冰冷的觸感傳來。就在他幾乎要沉淪時，丹田內的三色光團猛然一震，一股清涼之意流遍全身，眼前幻象如玻璃般碎裂。
血瞳魔君“咦”了一聲：“歸元寶樹之力……難怪能破我幻境。小子，你煉化了那棵鎮壓本座的神樹？”
陳衍秋不答，雙手結印，三色元力化作漫天光雨，射向魔君。
“雕蟲小技。”血瞳魔君不閃不避，袍下觸鬚狂舞，在身前結成一張血色大網，將所有光雨盡數擋下。觸鬚與光雨接觸時發出嗤嗤聲響，冒出陣陣黑煙，但很快就將光雨腐蝕殆盡。
“陳老弟，攻它本體無用！”白影急道，“它的核心是那顆血瞳，必須毀掉血瞳！”
話音未落，那四個魔僕同時搖動幡旗，無數冤魂化作黑潮湧向陳衍秋身後的三人。三個修行者連忙結陣抵擋，但冤魂數量太多，他們很快就陷入苦戰。
安德烈則死死盯著陳衍秋，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晴子小姐要你死……你必須死……”
他渾身魔氣暴漲，化作一道黑煙直撲陳衍秋。陳衍秋眉頭一皺，側身避過，反手一掌拍在安德烈後背。三色元力透體而入，安德烈慘叫一聲，身上魔氣劇烈翻騰，但很快又被壓制下去——他體內的魔種已經根深蒂固，難以祛除。
“別費勁了，”血瞳魔君怪笑，“這人已經被本座徹底魔化，除非你殺了他，否則他永遠是我的傀儡。”
陳衍秋心中一沉。安德烈雖然可惡，但終究是受魔頭蠱惑，若能救……
“陳老弟，別猶豫！”白影厲聲道，“被徹底魔化的人已經沒救了，他現在就是一具行屍走肉！快，我幫你拖住這些魔僕，你專心對付魔頭！”
說罷，白影仰天長嘯，周身爆發出耀眼的銀色光芒，身形在光芒中急劇膨脹，轉眼化作一匹三丈高的巨獸。它額頭的獨角伸長一倍，雷光纏繞，四蹄踏空，衝入冤魂黑潮中，所過之處冤魂紛紛潰散。
陳衍秋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他雙手在胸前合十，丹田內的三色光團瘋狂旋轉，歸元寶樹之力、冰淵之力、以及那股神秘的時空之力開始融合，化作一股全新的力量——那是一股帶著淡淡金光的乳白色能量，純淨而神聖。
“這是什麼力量？！”血瞳魔君的血瞳驟然收縮，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驚疑。
陳衍秋也不清楚這股新生的力量是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這股力量對魔氣有著絕對的剋制。他抬手一指，乳白色光束射向血瞳魔君。
魔君不敢怠慢，所有觸鬚回縮，在血瞳前結成厚厚的防護層。光束與防護層碰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持續的侵蝕聲。乳白色光芒所過之處，觸鬚如雪遇驕陽，迅速消融。
“不可能！這力量……這力量是……”血瞳魔君的聲音變得驚恐，“你怎麼會有‘淨世神光’？這是隻有那個人才掌握的力量！”
陳衍秋心中一動，手上卻不停，乳白色光束持續輸出。防護層越來越薄，眼看就要觸及血瞳本體。
“住手！我們可以談條件！”血瞳魔君尖叫道，“本座知道很多秘密！關於這座監獄，關於那個人，關於你身上的力量來源！”
陳衍秋動作微頓：“說。”
“你先停手！”
“先說。”陳衍秋不為所動，光束繼續推進。
血瞳魔君眼看血瞳就要被擊中，終於妥協：“好！我說！這座九幽鎮魔獄，根本不是那個人建造的！”
“什麼？”陳衍秋一愣。
“那個人——你們稱為‘時空大能’的存在——他只是發現了這座監獄，並將其改造加固，”血瞳魔君語速極快，“這座監獄真正的建造者，是更古老的存在，古老到……可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陳衍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但面上不動聲色：“繼續。”
“那個人在改造監獄時，留下了三件神物鎮壓，也留下了一個後手——一個能徹底修復或徹底毀滅監獄的‘鑰匙’，”血瞳魔君的血瞳死死盯著陳衍秋，“而你……你就是那把鑰匙。”
“我？”
“你體內的三股力量：歸元寶樹之力代表‘生’，冰淵之力代表‘滅’，那股時空之力代表‘變’。三者合一，便是開啟核心陣盤的鑰匙。那些魔僕拼命破壞封印，不只是為了釋放我們，更是為了找到鑰匙，控制核心陣盤——有了鑰匙，他們就能將這座監獄煉化成一件滅世魔器！”
陳衍秋倒吸一口冷氣。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個神秘聲音說“終於來了”，為什麼血瞳魔君要親自對付他，為什麼那些魔僕如此急切。
“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放過你？”陳衍秋冷冷道。
“本座可以與你合作，”血瞳魔君的聲音充滿誘惑，“你放我自由，我告訴你如何安全到達第十八層，如何避開那些魔僕的陷阱。你不想修復封印拯救蒼生嗎？沒有我的指引，你走不到一半就會死。”
陳衍秋沉默了。
血瞳魔君見有戲，繼續道：“本座雖然被鎮壓千年，但從未真正作惡。當年是被仇家陷害，才被關入此地。只要你放了我，我發誓立刻離開此界，永不回來。”
“陳兄，別信它！”正在與魔僕苦戰的三個修行者中，為首男子高聲喊道，“魔頭最擅蠱惑人心！它若無辜，怎會被鎮壓在此？”
血瞳魔君大怒：“螻蟻也敢插話！”一條觸鬚突然暴長，刺向那男子。
陳衍秋眼神一厲，乳白色光束驟然爆發，瞬間擊穿已經薄如蟬翼的防護層，正中血瞳！
“啊——！”淒厲至極的慘叫響徹沼澤。血瞳魔君的巨眼被光束洞穿，黑色液體噴湧而出。它整個身體開始崩潰，血肉化作黑煙消散，只剩下那顆破損的血瞳懸浮在空中，緩緩轉動。
“你……你會後悔的……”血瞳魔君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沒有我的指引……你永遠到不了第十八層……那些魔僕……已經在下面佈下天羅地網……你必死無疑……”
最後一絲聲音消散，血瞳“啪”地碎裂，化作一地黑色結晶。
隨著魔君死亡，四個魔僕手中的幡旗同時炸裂，冤魂四散。安德烈則如斷線木偶般癱倒在地，身上魔氣迅速消退，露出原本的面容——只是已經氣息全無。
白影恢復原形，喘著粗氣走到陳衍秋身邊：“你沒事吧？”
陳衍秋搖搖頭，臉色有些蒼白——剛才那一擊幾乎耗盡了他全部元力。他看向那三個修行者，三人雖然狼狽，但都還活著，此刻正用敬畏的目光看著他。
“多謝陳兄救命之恩！”三人齊齊行禮。
“不必，”陳衍秋擺擺手，走向鎮魔碑。
這一次沒有守碑之靈出現。陳衍秋將手按在碑上，乳白色元力注入。鎮魔碑光芒大盛，比第一層強烈數倍。整個沼澤的煞氣以石碑為中心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瘋狂湧入碑中。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當最後一縷煞氣被吸收，沼澤的腐臭氣味消失了，那些慘白的人臉花也紛紛枯萎，化作普通花瓣飄落。
“第二層封印加固完成，”陳衍秋收回手，感覺到石碑中傳來的微弱感激之意，“但我們沒時間休息。必須儘快下到第三層，阻止魔僕繼續破壞。”
“陳老弟，你看這個。”白影用爪子扒拉著血瞳魔君留下的黑色結晶，從中挑出一塊碎片。
那碎片上，刻著一幅簡陋的地圖——正是監獄下九層的路線圖，其中幾條路徑被標紅，旁邊用小字註釋：“魔僕活動區域”、“陷阱”、“捷徑”。
“這魔頭臨死前倒是說了句實話，”白影冷笑道，“它確實知道安全路徑。可惜，現在只剩碎片了。”
陳衍秋接過碎片，仔細檢視。地圖雖然殘缺，但能看出下幾層的大致結構和幾個關鍵節點。其中第三層的標註特別醒目：“噬魂蟻巢——繞行必死”。
“噬魂蟻……”陳衍秋臉色微變。這種生物他在古籍中見過記載，群居，單體弱小，但數量以億萬計，所過之處生靈絕跡，連神魂都會被吞噬乾淨。如果第三層真有噬魂蟻巢，那確實是大麻煩。
“我們必須儘快，”白影沉聲道，“魔僕比我們領先至少三層，如果他們繼續破壞封印，釋放更多煞氣，下層的危險生物會越來越活躍，甚至上湧到中層。”
陳衍秋點頭，看向那三個修行者：“三位，接下來的路會更危險。你們可以選擇留在這裡，等三個月後出口開啟——第二層封印已加固，相對安全。”
三人對視一眼，為首男子咬牙道：“陳兄，我們跟你走。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拼一把。而且……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陳衍秋看著他們堅定的眼神，最終點頭：“好，但一切行動必須聽我指揮。”
五人稍作休整，服下丹藥恢復元力，然後找到第二層的傳送陣——就在石殿深處的一座祭壇上。
站上傳送陣時，陳衍秋忽然心有所感，回頭望向石殿深處。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速度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他確定，那不是錯覺。
有什麼東西，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他們。
傳送光芒亮起，將五人吞沒。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石殿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一個模糊的身影。它望著消散的傳送光芒，發出低低的笑聲：
“鑰匙已經轉動……好戲，終於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