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憶界第一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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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門後,不是虛空。

是戰場。

遠征軍踏出的瞬間,無數道流光擦著他們身側掠過——那是攻擊,是法術,是這片天地正在被撕裂的痕跡。

天空是灰白色的,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無數道縱橫交錯的裂痕。裂痕中滲出黑色的霧氣,那霧氣所過之處,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是消失,是讓人記不清那是什麼。

武徵盯著身前一塊懸浮的碎石,明明就在眼前,但當他移開目光再轉回來時,已經想不起那塊石頭的形狀。

“這地方……”他握緊拳鋒,“在吞噬記憶?”

“不止是記憶。”許筱靈眉心金色印記急速閃爍,伏羲魂道的感知如潮水般鋪開,“是存在本身。這裡的一切,都在被‘抹去’。”

遠處,傳來廝殺聲。

不是兵刃交擊的脆響,是哀嚎——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消失、卻無能為力的絕望哀嚎。

陳衍秋握緊淵劍,帝火在周身流轉。那火焰已經變成無色透明的光,那是“記住的顏色”,是渡過“始”之後,他獲得的新生力量。

“走。”

他率先朝廝殺聲傳來的方向掠去。

身後,遠征軍緊隨其後。

……

戰場中央,是一座城。

城的形制與記城相似,卻比記城更加宏偉。城牆高聳入雲,通體由一種泛著微光的石材砌成。城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比記城牆上多十倍、百倍。

但那些名字,正在消失。

每有一道黑色霧氣觸碰到城牆,就有一片名字變得模糊,然後徹底淡去。每有一個名字消失,城內就傳來一聲哀嚎。

城門口,數百道身影正在浴血奮戰。

他們的形貌與人類相似,卻生著銀白色的長髮,眼眸是淡淡的金色。他們的武器是光——由記憶凝聚成的光。每一次攻擊,都能將黑色霧氣驅散一片。

但霧氣太多。

從天空的裂痕中,源源不斷湧出。

那些身影中,有一個少女格外顯眼。

她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銀白長髮在狂風中飛舞,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她的武器不是光,是書——一本懸浮在她身前的厚重古籍。

古籍翻動,每一頁都有金色的文字飛出,化作屏障,護住身後的城牆。

但她快撐不住了。

嘴角溢血,身形搖搖欲墜。

武徵第一個衝到城門前。

他不知道這個少女是誰,不知道這座城叫什麼。

但他看到了那些正在消失的名字。

看到了那些絕望的哀嚎。

看到了少女眼中那燃燒的、不肯熄滅的光。

他握緊拳鋒。

暗金氣勁——

轟出!

一拳轟在那道正向少女撲去的黑色霧氣上!

霧氣劇烈翻湧,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竟被這一拳轟散!

少女怔住。

她回頭,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拳鋒帶血的陌生人。

武徵甩了甩手,咧嘴一笑:

“愣著幹什麼?守城!”

少女眼中,那燃燒的光——

更亮了。

……

白影的銀雷,化作萬千雷光,刺入天空的裂痕。

那些裂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他感應到了。

那是“虛無獵手”的氣息。

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生靈,不是他感知過的任何一種存在。那是空——純粹的、徹底的、以“抹去”為食的虛無。

但銀雷,恰好剋制它們。

因為銀雷的本質,是“記住”。

是覺醒血脈時,那些被他記住的人,在他體內留下的光。

雷光所過之處,黑色霧氣如雪遇驕陽,嗤嗤消散。

白影回頭,對趙巖喊道:

“我開路!你守城!”

趙巖點頭,骨劍出鞘。

那柄劍上,此刻刻滿了無數名字。

每一個名字,都是一道劍意。

劍意斬出,那些正在消失的名字,竟重新亮起!

……

司萍蹲在城門口,雙手按在地面。

她的陣紋,以自身精血為墨,一筆一劃,刻入城牆根基。

那些陣紋,與記城牆上那些被刻下的名字共鳴,與城內那些正在消失的存在共鳴,與遠征軍一路走來記住的每一個人共鳴。

陣紋亮起。

城牆上的名字,不再消失。

石敢當扛著巨盾,立在陣紋中央。

他的盾上,嵌著魂祖的碎骨,嵌著無數被他守護過的人留下的印記。

黑色霧氣撞在盾上,如同撞上一道無法逾越的牆。

荊紅將最後幾枚種子撒向天空。

那些種子,是她在記城牆上,從那些被記住的名字中提取的“記憶之種”。

種入虛無,生根發芽,開出微弱的光。

那些光,是新的記憶。

韓老將那枚拓片高高舉起。

拓片上的文字,已經看不清原本的痕跡,只剩一片溫潤的光。

那光,照亮了城門口那片最濃的黑暗。

……

馮念奇與馮離並肩而立,月印輝映。

洛神權柄化作一道月白光橋,連線著城牆內外。

那些被黑色霧氣侵蝕、快要消失的身影,順著光橋,被接引進城。

明月懷中的鏡棺殘骸,映照著這一切。

鏡中,那些正在消失的名字,一道一道,重新浮現。

小苗站在城牆上,掌心青色紋路熾盛。

風族先祖留給她的印記,此刻化作無數道青色絲線,探入那些黑色霧氣深處,探入那些裂痕深處,探入那些虛無獵手藏身的所在。

她感應到了。

有一個存在,正在注視著這裡。

不是那些普通的虛無獵手。

是更古老的、更強大的——

統領。

……

陳衍秋站在城門前,望著天空深處。

那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不是敵意,不是審視。

是困惑。

困惑這些從“裡面”出來的人,為什麼能驅散虛無。

困惑那個拳鋒帶血的漢子,為什麼一拳能轟散以“抹去”為食的存在。

困惑那道銀色的雷光,為什麼能照亮連時間都遺忘了的黑暗。

困惑那柄刻滿名字的骨劍,為什麼能讓消失的名字重新亮起。

困惑這些螻蟻——

憑什麼,對抗虛無?

陳衍秋握緊淵劍。

無色透明的帝火,在他周身燃燒。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天空深處:

“出來。”

“我知道你在。”

沉默。

然後,天空那道最大的裂痕中,緩緩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

她的容貌極美,卻讓人看了一眼就想忘掉。不是因為她普通,是因為她的存在本身,就在抗拒“被記住”。

她穿著黑色的長裙,裙襬拖曳在虛空中,所過之處,一切都變得模糊。

她看著陳衍秋。

那雙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空洞。

她開口,聲音空靈如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有意思。”

“第一批,能主動叫我的。”

“我叫——”

“忘川。”

“虛無議會,第五席。”

“負責——”

“抹去這座憶界。”

她頓了頓。

那雙空洞的眼眸,掃過遠征軍每一個人。

最後,落在陳衍秋身上。

“你們——”

“叫什麼?”

陳衍秋看著她。

看著這個以“遺忘”為名的存在。

他開口,聲音平靜:

“我們叫——”

“記住的人。”

忘川笑了。

那笑容裡,有輕蔑,有興趣,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忌憚。

“記住的人……”

“那就看看——”

“你們,能記住多久。”

她抬手。

天空中的所有裂痕,同時炸開!

無數黑色霧氣,如潮水般湧出!

那些霧氣中,有無數道身影——是被虛無獵手抹去的存在,化作的虛無傀儡。

他們曾經是人,是生靈,是存在。

此刻,他們是武器。

是忘川用來攻擊憶界的武器。

遠征軍所有人,同時握緊武器。

城門口,那個銀髮少女終於緩過氣來,抱著那本厚重的古籍,衝到陳衍秋身邊。

她喘息著,聲音卻堅定:

“我叫念兒。”

“記族最後一人。”

“這座城,叫‘憶城’。”

“我們守護的,是寰宇中所有被記住的名字。”

“虛無獵手要毀了這裡——”

“你們,能幫我們嗎?”

陳衍秋低頭,看著這個少女。

看著她眼中那燃燒的、不屈的光。

他想起記城門口的阿憶。

想起渡橋上的女子。

想起光海中的風族先祖。

想起“始”。

那些等待的人,那些被記住的人,那些從未放棄的人。

他開口:

“幫。”

“不是因為你們需要。”

“是因為——”

“我們也被人幫過。”

念兒怔住。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裡,有終於等到援軍的釋然。

也有——

新的希望。

陳衍秋轉身,望向天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

淵劍平舉。

無色透明的帝火,焚天而起。

“忘川。”

“今天——”

“你抹不掉任何一個人。”

身後,遠征軍十一人,並肩而立。

身後,記族的戰士,重新燃起戰意。

身後,憶城的城牆上,那些被重新點亮的名字,正微微發光。

那是無數被記住的存在。

那是無數等待被渡的靈魂。

那是——

對抗虛無的,最強大的力量。

忘川看著這一切。

那雙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波動。

不是恐懼。

是——

終於遇到對手的,興奮。

她笑了。

那笑容,比黑暗更深。

“那就——”

“試試。”

黑色霧氣,如海嘯般撲來!

遠征軍,迎戰!

憶界的第一戰——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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