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想幹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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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都與李全老家所在濰州相鄰,路程倒也不遠,快馬加鞭,至多二至三日即可抵達。

李全他們自然不必風塵僕僕的趕路,一路之上游山玩水,小丫頭更是難得出門,沒路過一個鄉鎮,總愛停留下來,買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有時候一個糖人也會讓她樂上半天。眾人也見怪不怪的看著小兩口嬉笑打罵,倒也不嫌煩悶!便隨著這小兩口去鬧。(李全,哭泣ING~~~人家那可是真打啊!)

過了濰州的治所北海,往東行至數百里,就到了昌邑縣,就是李全所在的縣城。李全的老家卻不在此,而是相隔幾十裡的一個山村,一條彎彎的河流潺潺流過,向北一直交匯到萊州灣。

這裡地處濰州,萊州,密州的交匯之處。他們抵達的那天,正是一輪紅日就在山頭搖搖欲墜。林間的小鳥啾啾的叫喚著,著急的呼喚未歸的伴侶。縱橫交錯的田陌間,新翻開的土地,散發著淡淡的泥土的芬芳。遠處傳來悠揚的竹笛,那是晚歸的牧童倒騎在牛背之上,咿呀咿呀的吹唱。

江河之中,煙波浩渺,瀰漫著淡淡的薄霧。舟楫擊水,發出嘩嘩的酣唱,那波紋便一層層盪漾起來,撐渡的漁夫便咿呀咿呀的扯開喉嚨,聲音婉轉悠揚,傳至遠處,驚起一陣陣水鳥!

在河中,遠遠的就看見對面的渡口之上,擠滿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早在數日之前,李全的父親就快馬加鞭,飛奔回家將訊息帶回,這定是安排接應的人手。

擺渡的老翁手腕就那麼直直的一抖,竹篙就將船兒牢牢地定住,李全下了船,又順手將小丫頭攙扶了下來,抬眼一望,就看見父親站在不遠之處,捻這鬍鬚對著他微笑,又幾許疲憊,幾分焦急,又帶幾分欣慰。

父親旁邊老遠就看見一個婦人,粗布裙釵,卻很整潔,慈眉善目,卻不失風韻猶存,在她身後,還有幾位嘰嘰喳喳的妖嬈,想必就是李全的母親河幾位姨娘了。老母親頓首遙望,一見到李全,便老淚縱橫,張開雙臂。

到底還是母子情深,相離不過數月,想念的緊啊!

李全不覺眼睛也溼潤了,正欲張開雙臂,撲了過去。

卻發現身邊一陣香風佛過,定睛一看,卻是身邊的小丫頭如乳燕投懷,飛奔了過去。

“你這是想幹嘛?”

“這明明是俺的娘!”

小丫頭卻不管不顧,就在李全驚詫的眼神當中,一頭埋進老婦的懷裡,還如同吃飽了的小豬一般,歡快的直哼哼!

而老婦人也不推辭,一把就把她摟在自己的懷裡,愛憐的撫摸不停。

“好孩子,受苦了!”

順手就將一對碧幽幽的鐲子套在小丫頭的皓腕之上。

什麼情況,這是?

李全鼻子就快氣歪了!

故意的,這丫頭絕對是故意的!

什麼都和俺搶,連娘也不放過!

還沒等李全腹誹完畢,一股大力就從耳朵傳了過來,卻是老母親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你個臭小子!偷偷的跑出去,也不告訴老孃一聲,都擔心死了!一回來,卻帶了一個媳婦回來!”

老孃哪裡是責怪啊,分明是得意。

她神秘兮兮的把李全扯在一邊,附在耳邊道。

“好小子!看你這幅鬼樣兒?媳婦漂亮是不假,可你也不能任著你性子來!不要覺得年輕就逞強!你也考慮一下,人家小姑娘柔柔弱弱的,受不受得了啊?”

啊?

李全瞠目結舌!

娘呀,俺的親孃啊,您可知道,受不了的是您的兒子啊!

(李全繼續淚奔ING~~)

“還愣著幹嘛,走呀,客人都等急了!”

不待李全反駁,便一把扯住,風風火火就往前走。

早有好事的孩童呼喝一聲,四散開去,噼裡啪啦燃起了鞭炮,空氣之中頓時瀰漫一股好聞的硝煙味兒。喜慶的樂手們鼓起來腮幫子,吹起來嗩吶。一行人敲敲打打,浩浩蕩蕩前行。

一路之上,阡陌縱橫,雞犬相聞,所至之處,到處是喜氣洋洋的笑臉。往東數里,一座青山平地而起,大約百丈來高,如同一隻沉睡的猛獸盤踞於地。而那腹腿之處,一座木質的宅子屹立其中,牢牢地罩住方圓數里,上面的大樓上隱約可見有人執火把觀望。

正是李家莊!這樣的莊子在整個山東隨處可見,大多是人們自發組織起來,結寨自保!流寇,山賊總是望而興嘆。而在整個濰州地面之上,李家莊卻是獨一號的!原因就是李家本是本地大姓,族人眾多,二來李家世代在此,平時樂善好施,頗得名望,其中還有李全的一番功勞。

吹吹打打進了寨子,李全立馬就被一群熱情的人們給圍住了。他驚起的發現,不光什麼三姑六姨,七大媽什麼的來了,童年的伴當也在場,甚至周圍的鄰居街坊也拎著老母雞啥的,也來湊個熱鬧。

這是本地的風俗,一般逢紅白喜事,附近的鄉親們總會自發的上來幫忙。而這一次,匆匆忙忙,李全的老爺子也顧不得許多。既然言明名為招實為嫁,先前的那場婚宴因路途遙遠,男方只有數名直系親屬到場,很多人都無法到場。索性大手一揮,再辦一場,就當是迎娶新娘了!實際上,這種做法就叫做“一不算招,二不算嫁,兩邊過客”,這在後世的社會之中比比皆是。

宴會早已經準備多時,就等他們到場了。菜餚都是些家常,但卻異常豐盛,鄰居抱來的自家養的老母雞,山上射來的獐子等野味,在河裡撈些鮮魚,再殺幾頭自家欄裡的肥豬,就是自家釀造的高粱火燒,一場熱熱鬧鬧的宴席就齊活了!

又是一場拜天地父母之後,酒宴就開始了,而新婚夫婦也就可以敬酒了。不待李全反應過來,早就被一幫損友拉走了,一個勁兒叫囂要新娘敬酒。

李全適時的推讓了幾番,事實上這是本地的一種風俗。這種平輩敬酒並不一定要喝,最起碼就要謙讓幾回,給個機會讓大家捉弄一番,也就饒過了。不然這一桌桌的敬來,就是酒缸也給撐破了。

當下就有一個損友打趣了。

“嗨!我說全哥兒,這才成親幾天,就向著新媳婦兒啦。莫非是怕老婆?”

李全心中頓時眼淚汪汪。

俺不是怕老婆。

實在是這個老婆是極品!

酒量不行,還一個勁兒的逞強!

還一個勁兒的嚷嚷還要喝!

你逞強也就罷了,可問題是你酒後就會揮舞著拳頭打人啊!

哪敢讓她多喝啊!

當然面子上就不能這麼說了。

“那哪能呢?俺李全是什麼人啊?還能怕老婆?”

李全當即挺胸凹肚,大手一揮。

“媳婦兒,給相公倒杯茶來,醒醒酒!”

小丫頭俏臉一寒,眼看就要發作,李全連忙伸出一個手指頭。

意思是,別忘了我們一路之上的協議。

卻是兩人商量好了,在眾人面前還是要留李全一個臉面的。

小丫頭頓時笑臉嫣嫣,轉身倒了杯茶來,細心地幫李全擦擦嘴,聲音膩的如同蜂蜜一般。

“相公~~~,您用茶!小心燙哦!”

撲哧一聲,李全渾身雞皮疙瘩驟起,一口茶噴將出來。

眼一瞪,臉一板,呵斥道。

“想燙死人啊!這麼燙,叫人怎麼喝啊!再去倒杯來!”

小丫頭委委屈屈的去了。

眾人齊齊豎起大拇指兒!

李全正洋洋得意,就看見小丫頭一臉壞笑的對他勾了勾手指頭。

“相公~~~,你過來,咱們好好聊聊!”

語氣之中帶有一絲不容質疑的威嚴。

李全頓時頭皮發麻,他已經預料到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等會兒!沒看見我正在喝酒嘛!“

他環顧一圈,多麼希望能有一位損友將他們挽留下來。

眾人轟然大笑,有人善意的推了推他。

“去吧,去吧!當真是恩愛的羨煞旁人啊!才分開一會兒,就受不了了!“

“去吧,去吧,洞房去吧!”

…….

新房之中,小丫頭將小拳頭捏的嘎吱響,臉上卻堆滿了笑容,一步一步向李全靠了過來。李全則是臉色煞白,步步後退,驚恐的如同被流氓逼近死衚衕的小媳婦兒。

“你想幹嘛?”

“相公~~,要不要幫你倒杯水啊?”

“不!俺不渴!”

李全手擺的如同撥浪鼓。

“娘子,您辛苦了,還有小的給您倒吧!”

這個時候,李全哪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相公~~,您車馬勞頓的,一定辛苦了,還是讓我給您錘錘背吧!”

小丫頭銀牙緊咬,仍步步逼近。

啊!~~

大事不好了!

一聲長叫!

李全顯然有些納悶兒,

俺都沒叫你叫個啥啊!

卻聽客廳之中,一人氣喘噓噓的跑了過來,將房門敲得震天響。

“大事不好了,少爺!快出來啊!”

李全頓時如釋重負。

到底還是貼身人啊,就是這麼貼心啊!

關鍵的時候,還記得來救本少爺!

不料,那聲音卻越發焦急起來,甚至還帶著一絲哭腔。

“大事不好了!楊將軍,您大舅哥反了!”

適時,外面一聲驚雷,驚得眾人臉上一白一白的,一場風雨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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