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會讓你嫁給沐家的那個小子11(1 / 1)
“到底是怎麼回事?”唐蓁蓁問。
那人回眸,輕魅一笑,“餵我……”
謫仙的形象瞬間崩塌。
唐蓁蓁暗自翻了個白眼,“九殿下就不怕那些人找上來?”
“這裡是上游!”總算是回了句人話。
一般人都會順著水流往下走,何況九殿下還拖著一個累贅。
唐蓁蓁鬆了口氣,“所以,應該很安全了!”
不然人家怎麼會這麼怡然自得的!
南耀彎唇,仰頭把碗中的薑汁一飲而盡。
緋紅的唇角印在木碗邊緣,一絲絲的薑湯汁水淋落,外面的光亮正好灑進來,斜斜輝映之間,魅惑傾城。
“蓁兒真這麼以為?”
清幽的聲線激盪而來,唐蓁蓁晃了下神兒,下一刻幡然清醒,唐蓁蓁衝著外面喊,“大娘,我的衣服幹了嗎?”
下游找不到人,他們肯定會往上游找!
隔著簾帳,老婦人的聲音模糊的傳過來,“快好了……”
而屋內,欣長若仙的人卻是邪魅一笑。
“晚了……”
陰柔的語氣聽在唐蓁蓁的耳中只如刀光劍影。
先前以為早已經忘記的片段再度在腦海中閃現出來。
鮮血,羽箭,泛著藍光的箭矢……
唐蓁蓁的面色瞬間蒼白。
“有我在!”
這時候,清幽聲在耳畔浮起。
雖粗布麻衫卻仍不掩華美俊逸的男子站到了她的面前。隱隱的香氣飄淡,竟像是梵天的吟唱讓人心安。
唐蓁蓁掐著掌心,鎮定下來。
她直覺的以為他不是在故弄玄虛,只他抱著她從馬背上摔到河裡這麼大的動靜而毫髮無損,她就知道這位九皇子定然不會是金玉其外。
“你們是誰?”
厚重的簾帳外,老夫妻驚呼聲起伏,又霎時沒了聲音。
木屋內外,一片寂靜。
忽的,門外傳來呼聲。
“九殿下可在?”恭敬謙卑。
唐蓁蓁鬆了口氣,幸好來的人是這個九殿下的人。
只是尋來的人才五六個人,勢單力薄,他們也沒敢耽擱,在確認了暫時安全之後,唐蓁蓁就在戰戰兢兢的老婦人幫助下換了衣衫。
走出屋外,已經穿戴整齊的南耀杵在一眾侍衛當中,雖仍是那一身的大紅衣袍,可那俊逸絕美的面容仍是一眼就能看到的所在。
“老人家,辛苦了!”
唐蓁蓁想要從身上找到能表示感謝的物件。只是除了貼身的半月訣,什麼都沒有。
一塊兒銀錠子從遠處落到唐蓁蓁的腳邊。
唐蓁蓁扭頭,那邊翩然若仙的人正衝著她伸出手,“蓁兒,快過來……”
唐蓁蓁知道不能再拖沓,衝著驚慌失措的老夫妻行了個禮,快步離開。
走到那人旁邊,唐蓁蓁忍不住問,“還能回來嗎?”
南耀微笑的看著她,手指去捋唐蓁蓁的烏髮,“原來蓁兒如此捨不得此地……”
“我們走吧……”
唐蓁蓁轉身前面帶路。
身後,南耀的眉角飛揚,嘴角掀起輕魅的弧度。
身側四周的護衛目不斜視,警惕的守護四周。
而就在這時候。
突然有異聲乍起。
南耀面色一沉,數枚羽箭從遠處射來。
“殿下小心……”
數名侍衛守護在側,另外幾名侍衛飛身往箭矢射來的方向撲過去。
“走……”
南耀一拉唐蓁蓁,唐蓁蓁咬著牙,緊跟著退到不遠處拴著的馬匹前。
兩人一騎,如同來時。
只是唐蓁蓁剛坐到馬背上,就聽著一聲慘叫。
唐蓁蓁僵硬的回頭,就在剛剛她才離開的木屋前,那個從伊始就扶著老婦人的老丈撲倒在地上,後背上,一枚白羽箭顫顫的發抖。
“老頭子,不要嚇我啊,醒醒,醒醒……”
曾一臉慈笑的老婦人嘶啞的喊,張皇無措的推著早已經沒了氣息的老丈。就好像下一刻老丈就能睜開眼,哪怕拽拽她的手。
而就在此時,一枚箭矢無情的射過來。
正對著老婦人的面門。
“砰……”
不知道哪裡一箭射來,那枚箭矢被磕飛。
老婦人得救了。
“殺!”
低沉的聲音從唐蓁蓁的身後傳來。
唐蓁蓁扭頭,身後的人面色冷沉,如黛的眉峰挑起,只是唇角緊抿,就好像連帶她四周都遮蓋了一層冰涼的寒霜。
“是……”
守衛在他們身側四周的侍衛撲身上去,和遠處跳躍過來的黑衣人戰在一處。
“你……”唐蓁蓁想要說什麼,可喉嚨哽著,一句話也說不出。
聽到身前的聲音,南耀低下頭,散下的青絲垂在唐蓁蓁的耳側,絕美的面容半隱在頭頂上的日頭當中,看不清神色。
“蓁兒嫌棄我殺人了麼?”
依舊低柔的聲音,恍惚的好像與眼前的一切抽離。
唐蓁蓁垂眸,在他沒有牽著韁繩的左手上看到了一隻短弩。
上面沒有箭。
也就是說剛才救了老婦人的是他!
模糊的視線中,好像看到倒下去的老丈笑呵呵的請他們進到屋子裡,又去劈柴燒水。又好像看到那個哭的椎心泣血的老婦人貼心的給她拿出珍藏了多年的衣衫,又殷殷的盛著薑湯的模樣……
淚水滑落,唐蓁蓁搖了搖頭。
“乖……”
耳邊輕聲吟喃,隨後眼前籠下一片幽暗。
唐蓁蓁知道,擋在她面前的是他的手。
纖長的手掌紋路清晰,熟悉的香氣淡淡蔓延。任耳邊兵刃磕碰,刀劍嘶喊,都幾乎聽不到一絲一毫。
過了好久,又好像只是轉瞬。
四周一片清寧。
“稟殿下,無一活口!”侍衛恭聲。
“可有什麼端倪?”
身後低沉的語氣冰冷無溫。
“回殿下,他們身上有御劍山莊的竹牌。只是屬下看他們的武功,和御劍山莊並無淵源……”
“傳令下去,剷除御劍山莊在京城的所有眼線!一個不留!”
侍衛領命離去。
唐蓁蓁怔怔的看向身後的男人。
清風之下,三千青絲旋轉飛揚,俊美的面容如魅惑的妖邪崢嶸而現。
恍惚間,眼前的人已不是那個在相府,在木屋和她拌嘴爭鬥的妖孽皇子,而是一個殺伐果斷,手握生殺大權的一方霸主。
“蓁兒可是怪我濫殺無辜?”
清幽的語氣和緩,卻恍若帶著鮮血的氣息。
唐蓁蓁沒說話。
南耀輕嘆了聲,牽著韁繩的手攬到她第四根肋骨的位置,擁她入懷。
幽深的眸子閃著滲透骨髓的寒涼,近在咫尺的面容讓唐蓁蓁看不清,卻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眉眼間的輪廓深如浩瀚。
“本殿下已經給了他們機會……要怪,就怪他們自不量力。”
廝殺,鮮血。
寒涔涔的白羽箭,還有哭的撕心裂肺的老婦人。
宛若夢中。
半個月過去了。
唐蓁蓁待在蓁蘭苑中,半步不出。
所有的人都以為她受到了驚嚇。連被保護的毫髮無傷的三妹都嚇得四五天要母親陪著才能睡著。更不要說本來身子就不妥,又落水經歷了一次刺殺的她了。
實際上,她也確是連著數日夜不能寐。
畢竟前世今生兩輩子,第一次被人追殺,第一次親眼看到有人死在她的面前。
只是每每閉上眼睛,她的眼前反反覆覆都是木屋外倖存的老婦人最後一頭撞死在那位老丈墓碑前的那一幕。
鮮血四濺,天地變色。
她不懂,明明逃過了一劫,為什麼不活下去!
是乎她更自責,更痛恨。
若不是他們,那對老夫妻現在仍過快樂。
若不是那些黑衣人,他們又怎麼會遇到那對老夫妻?
所以,就是一開始對那個九皇子的“濫殺”有那麼一丁點兒的不忍心,也很快就逼著自己忘記。
只是那個整日裡閒著無事就過來蓁蘭苑“探病”的大哥唐昭明時不時透露出來的京城瑣事,卻又讓她不得不反省自己是不是變得視人命為草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