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拒絕議和(1 / 1)
再次說完“謝陛下”三個字,群臣才開始或多或少地吃起來。李鈺也藉著這個機會,吃了幾口烤肉。佳國與充國鄰近,飲食習慣大體相同。李鈺多少年來,第一次吃到這樣接近家鄉風味的烤肉,不禁有些悲從中來。
雲疆只是隨意吃了點,便開始掃視殿內群臣。最後將目光停留在李鈺身上,道:“你就是李鈺?”
“是。”李鈺站起身來,很恭敬地回答。透過剛才的那些事,李鈺覺得皇帝似乎並不可怕,反而像是位慈祥的老者,儘管他看上去並不老。
“少年英雄。”雲疆的笑容,讓李鈺有如沐春風的感覺,“朕聽說是你與牛將軍一起潛入城內,是嗎?”
“是。”李鈺又只能回答這一個字。
“你們立了大功。”雲疆仍舊微笑道:“能如此迅速擊退龍飈,正是你與牛將軍的功勞。有功則該獎,朕意…...”
話未說完,突然外面傳了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三十歲上下的禁軍將領,快步走入殿內,下拜行禮道:“微臣拜見陛下,有緊急軍務稟報。”
群臣大都顯得十分驚訝,只有少數幾人面色不改。雲疆也是不動聲色,道:“蕭歌,你已任禁軍統領多年,怎麼還改不掉這毛躁的性格?”
“陛下教訓的是。”蕭歌再拜道:“微臣知罪。”頓了頓,又道:“城外有龍飈使者求見。”
這句話說完,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儘管有皇帝在場,不少人已經竊竊私語起來,大都是在猜測龍飈派使者來幹什麼。
“陛下。”樊堅忽然長身而起,大聲道:“老臣有話要說。”他的聲音極大,頓時讓大殿安靜下來。
雲疆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樊堅便道:“老臣猜想龍飈此時派使者來,多半是因為交戰失利,所以想向我朝求和。老臣以為,絕不可答應。”
雲疆笑了笑,問道:“樊卿不妨說說理由。”
樊堅便又繼續道:“俞國龍飈,狼子野心,早就覬覦我朝。六年前,藉口可蘭公主之死,就曾出兵偷襲我朝,引發兩國交戰。龍飈初戰失利,便向我朝請罪求和。當時我朝並未準備充分,所以暫時應允。但如今陛下親提雄兵數十萬,正該乘此得勝之機,一舉擊破龍飈,斬草除根,以還我朝北方邊境之安寧。”
“不錯。”雲疆點了點頭,道:“朕此次親征,便是打定注意,不滅俞國,勢不罷休。不過龍飈既然派人前來,朕也不能失了天朝大國的氣度,且讓他進來,看龍飈究竟有什麼要說的。”
“陛下聖明。”樊堅的獨子就是死於六年前的那場大戰,對龍飈乃至整個俞國,都有刻骨之恨,所以才會堅決反對議和。見皇帝也和自己一般的心思,便放心地坐下。
蕭歌轉身出去,過了不久就帶著名使者進殿。那名使者約莫三十歲左右,一襲玄色長衫,面貌風流儒雅,確實有幾分光輝王朝文士的感覺,在以武立國的俞國來說,倒真算是個異類。雖然那名使者看起來文弱,但李鈺總覺得他絕不是尋常之輩。
從使者剛走入殿內,李鈺便試著去感受他身體內的靈氣,卻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這樣的感覺,正是紫衣侯葉璇的那種,高深莫測。李鈺偷眼看向葉璇,晃眼見到他的臉上,也閃過一絲驚訝。顯然這名使者的修為,已經到了讓他很吃驚的地步。
“外臣鳳涅拜見皇帝陛下。”使者走到皇帝身前二十步,下拜行禮,距離把握的很好,顯然是有備而來。
“起來吧。”雲疆直截了當地問道:“龍飈派你來幹什麼?”
“議和。”鳳涅很簡單的回答了兩個字,不卑不亢。
“議和?”雲疆仔細咀嚼這兩個字,忽然臉色一沉,冷然道:“該是求和吧?”
“議和。”鳳涅面色坦然,仍舊是這兩個字。
“大膽。”樊堅猛然起身,喝道:“回去告訴龍飈,如果想要求和,讓他拿著自己的腦袋來。”能在皇帝面前這樣說話的,整個大殿內,也只有他和紫衣侯葉璇。不過葉璇神態自若,臉上看不出有什麼異樣。
“樊大都督。”面對樊堅咄咄逼人的氣勢,鳳涅不急不緩地道:“兩國議和,以平等的位置出發。龍大將軍並不想與貴國交戰,只希望能和平相處,永為兄弟之邦。從此北方諸國事務,請貴國不要再橫加干預。”
光輝王朝立國以來,北方各小國均是其附屬。龍飈這話的意思,顯然是想要將光輝王朝的勢力,排斥回北疆長城以內,進而獨霸北方。這樣膽大又有無禮的要求,雲疆終於怒了,起身道:“龍飈未免太自不量力,他既想要獨霸北方,就讓他拿出實力,與朕在戰場上見個高低吧。”
“唉。”鳳涅長長地嘆了口氣,似乎很惋惜,道:“很遺憾陛下會這樣決定,外臣會如實回報龍大將軍。”說著又行禮道:“若是沒有別的事,外臣就先告辭了。等日後到了戰場上,再與陛下敘話。”說完便要轉身離去。
“等等。”紫衣侯葉璇忽然起身,走到鳳涅面前,道:“閣下孤身入城,視我數十萬大軍如無物,從容鎮定。這份膽識,本爵十分佩服。本爵願敬薄酒一杯,還請勿辭。”邊說邊向旁邊招手,林甫便急忙端著杯酒過來。
葉璇接到手中,雙手遞給鳳涅。距離比較近的人,都微感吃驚,因為那杯酒剛到葉璇的手中,便像煮開了一般,“吱、吱”冒著熱氣。
“多謝葉侯。”鳳涅似乎並沒有看見,隨手接了過去。酒杯的酒迅速安靜下來,鳳涅含笑將酒一飲而盡,讚道:“好酒。”
“啊,好冷。”林甫本來打算去接那個空杯子,但觸手冰冷,像是摸在千年寒冰上。一時拿捏不穩,將酒杯摔落在地。距離較近的幾人,都看見酒杯的碎片上,竟然覆著層薄霜,都不禁愕然。
“閣下這等修為,卻甘願助龍飈為孽。”葉璇搖了搖頭,十分惋惜地道:“真是明珠暗投,殊為可惜。若是能……”
鳳涅哈哈一笑,打斷他的話,道:“人各有志,葉侯好意,在下心領了。告辭。”說完轉身走出大殿,揚長而去。
“葉侯。”雲疆等鳳涅離開後,才道:“剛才你們……”
“此人修為之高,絕不在臣之下。”葉璇憂心忡忡地道:“日後陛下的身邊,需得再加派些護衛才行。”
殿內眾人,雖然不知道葉璇的修為,究竟高到什麼地步。但見他能得皇帝如此器重,絕對不會是泛泛之輩。何況剛才鳳涅露的那一手,若不是有極為深厚的水屬法術,絕不可能短時間凝氣成霜。
雲疆呵呵一笑,打破尷尬的氣氛,道:“兩國交戰,上比主帥之謀略;中比士卒之精銳;下比財力之充足。鳳涅區區一人,豈能扭轉戰局?”說著又端起酒杯,笑道:“來,不要為了他,攪了咱們君臣的雅興,繼續喝酒。”
葉璇也知道剛才那句話,有些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於是不再多說,回到自己位置坐下。
喝完這杯酒,李鈺忽然快步走到前面,行禮道:“陛下,微臣有話要說。”
剛才受了鳳涅的影響,皇帝的心情變得很不好。以李鈺的身份,突然跑出來,雲疆皺了皺眉頭,道:“講。”
“陛下。”李鈺沒有聽出雲疆的不悅,繼續道:“微臣以為,我軍攻佔佳城,確實可喜可賀。但入城之戰中,我軍所消滅的,絕大部分乃是甘嶸殘部,龍飈主力並未受損失。龍飈能派使者前來,而且如此有恃無恐,可見並不懼怕我軍。所以微臣以為,我軍還小心行事,以防龍飈大軍反撲。”
“放肆。”雲疆突然喝道:“朕征戰數十載,還需要你來教朕如何打仗?”
李鈺愣了愣,實在不知道該怎麼介面。雲疆是個好皇帝,可以容忍牛大力的失禮,甚至還把自己的烤肉分給他。但皇帝終歸是皇帝,絕對不喜歡別人在他正高興的時候,當頭潑冷水。不論這盆冷水,潑的是不是有道理。
雲疆確實很生氣,這次和俞國之戰,他準備了多年。就是希望能一舉擊敗龍飈,重新挽回光輝王朝在北方諸國中的地位。所以當大軍取得勝利,並且攻入佳城之後,雲疆的心情一直都很好。似乎已經預見到,自己親率大軍,攻破俞國國都龍城。和開國大帝一樣,站在平北山脈的最高峰,俯望整個北方的情形。
李鈺,一個小小的重生營副統領,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居然敢站出來教訓自己。雲疆實在是不能容忍,若不是今天這樣的好日子,一定非要重重責罰。念在他攻城時立下的功勞,雲疆強忍住心中的怒火,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李鈺不敢再頂撞皇帝,默然起身,準備退回自己的座位。
“等等。”葉璇再次站了起來,道:“陛下,不妨讓他把話說完。”雲疆不願拂了他的意思,把頭點了點,表示可以問。葉璇便轉對李鈺道:“李統領,你覺得我軍現在最該防備龍飈如何反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