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夢斷深圳(1 / 1)
29夢斷深圳
見到阿美的時候,警察才走工夫不大。聽說警察要來找自己,她給春天公司負責培訓的領導說了阿蘭遇害的事情,那位領導考慮到警察來公司會對阿美和公司造成不好的影響,就安排阿美在一家酒店的咖啡廳裡等警察過來。阿美到咖啡廳裡坐了不到一刻鐘,警察就來了。一共來了兩個警察,他們也就是跟阿美瞭解一下阿蘭平時都跟哪些人接觸,除了做模特以外,還做什麼工作。阿美把她知道的和阿蘭接觸的人都告訴了警察,包括那幾個攝影師。但隱瞞了阿蘭兼職做小姐的事,她覺得那是很不光彩的事情,雖然那跟自己沒有關係,但總覺得難以啟齒。
我也是在那個酒店的咖啡廳裡見到阿美的,阿美像哭過了一樣,眼睛有一點紅。我知道阿蘭被人害了,她心裡難過。不管阿蘭自己的行為如何,畢竟她們曾經是朋友。阿美說,聽警察講,阿蘭胸部和脖子上各被捅了一刀,大概是凌晨五點多死去的。早上,有鄰居發現阿蘭屋子門口有血跡,就打電話報警,警察過來開啟門,才發現阿蘭被人殺害了。警察還說,經過檢查,發現阿蘭體內留有男人的**。經過檢查阿蘭的住屋,發現了一個電話本,裡面有阿美的電話,警察就聯絡了阿美。但他們一直都沒找到阿蘭的手機,估計是被兇手拿走了。初步斷定,阿蘭可能是屬於情殺。
我問阿美吃過中午飯了沒有,阿美說沒有吃。我騙阿美說,我也還沒吃飯,忙完了就趕了過來,現在一起去吃飯。我們找了一家小飯館,要了三個菜和兩碗米飯。其實,中午我在長源村沒吃飽,現在也想陪阿美吃飯。
吃飯的時候,阿美一直都沒說話,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剛剛吃完飯,春天公司那個負責培訓的領導給阿美打來電話,詢問情況,阿美說她已經和警察聊完了,剛吃完飯,準備回公司。
我要送阿美回公司,阿美說這裡距離公司不遠,她走路回去。我自己也就回了公司。
走在路上,阿美眼淚又吧嗒吧嗒往下淌,阿蘭曾經和她一起住過四個多月的時間。原來阿蘭和她一起住的時候,行為不檢點,她很討厭。現在阿蘭徹底不在人世了,她真的有點想阿蘭。聽阿蘭講,她家在重慶一個山村裡,父母都在種地,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都還上學。她千里迢迢跑來深圳尋夢,卻把命給丟在了這裡。想著想著,阿美的心裡不禁感起來。她想到和自己一樣的千千萬萬個姐妹離開家鄉跑來深圳,到底是為了什麼?說是尋夢,可夢是什麼呢?
那一個下午,阿美沒有心思參加公司的培訓,那位領導也理解阿美的心情,就給她放了半天假。阿美跑回住的地方,一進屋子,就放聲哭了。在她這裡,還留著阿蘭穿過的一雙棉拖鞋,有時候,她還在穿呢。可是,現在阿蘭沒有了,阿蘭已經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
阿美哭夠了,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著了。直到我打電話的時候,才把她給吵醒了。晚上下班後,我對美雲說,今天在外面吃飯,把阿美也叫來一起吃。中午回到公司,我給美雲講了阿蘭被害的事,美雲很吃驚,雖然她對阿蘭印象不是很深,但還是記得那個漂亮的有些傻乎乎的女孩子。
我在電話裡感覺到阿美在睡覺,我說出來吃飯。阿美說她不想吃了,我把電話給了美雲,美雲說,你出來,我們一會就到你小區門口了。她的口氣像個大姐姐,容不得阿美拒絕。美雲叫上西西,我們一起去接阿美。
我們到的時候,阿美還沒有下來,美雲又給她打了個電話。
阿美來的時候,我們都發現,她雙眼紅腫,肯定是哭了一個下午。西西也見過阿蘭,她聽說阿蘭被人害了,也眼淚婆娑的。我開車一直往南山那裡走,到了購物公園那裡,我們去了一家瓦罐煨湯酒樓。我把菜譜給了美雲,讓她們三個女孩子點。阿美和西西都說不會點菜,就只好美雲一個人點了。
這家酒樓菜的量很少,但味道還不錯。吃飯的時候,阿美很少說話,看得出,她情緒很不好。我們也避免再提阿蘭,但說什麼話題,阿美似乎都沒興趣。吃飯用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出來酒樓後,時間還早。美雲說到紅樹林那裡坐坐,我知道她是想帶阿美她們去那裡看看大海,讓心情輕鬆一下。
夜晚的深南大道,車來人往,透著大都市的繁華和匆忙。車裡的氛圍比較沉悶,我就放了一首歌曲,是一首黑鴿子組合演唱的我很喜歡的《嚮往神鷹》。
到了紅樹林那裡,我找了地方停好車,我們就去了海邊。我們找了一個石桌坐了下來,看著海那邊燈火輝煌的香港,心裡有一種很恍惚的感覺。其實,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虛幻的,無常的。就像現在這海上美景一樣,過了今夜,明天白天什麼都沒有了。而後天晚上展現出來的景象,又和今晚不一樣了。
阿蘭的死,讓我們都感覺到了社會的複雜。美雲像姐姐一樣提醒阿美和西西她們,在深圳,一定要交友慎重。這是個人口流動性很強的城市,很多人你和他交往了好久,你也不瞭解他的過去是怎樣的。
阿美說,她估計,可能殺害阿蘭的那個男人多半是為了感情的事。和阿蘭在一起住的時候,有幾次好像都聽到阿蘭在電話裡和男人吵架或解釋什麼,聽口氣,對方是在為阿蘭吃醋。我也特別囑咐阿美說,娛樂圈是個名利場,一定要把握好自己。阿美說她知道,她明白說我的現在一些女孩子為了出名,為了掙戲位,不惜一切手段。
我們一直在海邊呆到十點多才回家。
在阿蘭被害的第三天,案子就破了。原來殺害阿蘭的人就是那個一直追求阿蘭的曾哥。阿蘭一直都和曾哥保持著一種曖昧的關係,她沒有許諾過要給曾哥做女朋友,也不拒絕和曾哥的來往。每次和曾哥在一起,曾哥最少都給阿蘭一千塊錢。曾哥很多次對阿蘭提出要做她的男朋友,阿蘭都說再交往交往。阿蘭心裡一直都想在深圳能釣一個有錢的男人,哪怕給他做情人也行。曾哥並不是一個有錢的男人,只是比一般的打工仔聽起來風光些,畢竟他是一個公司的主管。但是,他並不在阿蘭的選擇物件裡面。
那次,阿美請客吃飯的時候,阿蘭才知道,那個曾被自己陪了幾個小時,還要了自己身子的範豬頭,現在快要成了阿金的老公了。阿蘭當時心裡又氣又恨,她恨那個範豬頭,也恨阿金。還氣自己沒有阿金那麼有手段,把豬頭給搞定。但是,恨歸恨,氣歸氣,阿蘭表面上還是對阿金很好。那天晚上阿金送她回家的時候還許諾,要給阿蘭介紹一個有錢的男人。
阿蘭出事的那天晚上,曾哥來阿蘭這裡過夜,可是到了半夜的時候,阿蘭忽然接到一個男人打來的電話,說一會就過來。阿蘭在電話裡說她感冒了,讓對方改天再來。但是掛了電話不到半個小時,就有人敲阿蘭的房門。阿蘭一直都不出聲,也不開門。曾哥聽出來,門外面最少有兩個男人的聲音。他們敲了一會門,好像聽到對門鄰居出來呵斥他們,他們罵罵咧咧的走了。
曾哥就質問阿蘭,你一次和幾個男人睡覺?阿蘭辯解說,他們來坐一下就走了,哪裡是和幾個男人睡覺?曾哥說,半夜三更他們不睡覺,來你這裡坐什麼?男男女女坐在一起,還有什麼好事?阿蘭急了,頂了曾哥一句,你是我什麼人,這樣質問我,管我的事?結果,兩個人就吵了起來,吵著吵著,就動手打來起來。惱羞成怒的曾哥想到自己在阿蘭身上也花了不下三萬塊錢了,可她對自己一點感情都沒有,心裡就恨她。阿蘭用嘴咬了曾哥的胳膊,曾哥一怒之下,抓起床頭櫃上的水果刀就在阿蘭的胸部猛刺了一刀。之後又在她的脖頸上刺了一刀。
阿蘭的血濺了他一身,他匆匆洗了一下,在衣櫃裡找出一套男人的衣服換上,拿了阿蘭的手機就逃了。
警方是透過通訊公司鎖定了曾哥和阿蘭那天晚上的通話,在江西贛州抓獲他的。經過審問,曾哥對殺害阿蘭供認不諱。
聽到這個訊息,我們都為阿蘭的濫情而害了自己感到扼腕痛惜。
差不多有半個月的時間,我們一有空就陪阿美在一起坐坐。阿蘭的被害,對阿美打擊太大了,阿美甚至都動了想離開深圳的念頭。美雲開導她說,外部因素的影響固然很重要,但關鍵還是要自己把握好自己,深圳雖然是一座充滿了慾望的城市,但總是有更多的機遇。美雲希望阿美和西西他們是荷花,出汙泥而不染。
我也在心裡祈福,但願阿美她們在深圳不要受到壞的環境的汙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