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落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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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落髮

劉海開了飯館以後,自己做廚師,哪裡也走不了。他聽說我們要去雲南看周大明,也想去,他說臨時請一個廚師來代替他幾天。我說,還是算了,我們把你的心情帶到,飯館剛開張時間不長,經營也不錯。別換了廚師,顧客都跑了,那就不好了。

魯威請了三天假,我的工作基本上是自由的,但我也給老闆打了招呼,說要去雲南看一個朋友。他問我:“是不是一位美女朋友啊?”我在心裡對他不屑,說:“一位兄弟。”

我和魯威買了早上的機票,飛機到達昆明機場的時候,快中午一點了。昆明機場距離市區很近,我們打車先到了市裡,找了個地方吃飯。周大明人在大理,我們打電話問了一下,從昆明到大理的火車要跑八個多小時,我和魯威決定包一輛車到大理。

飯菜剛上來,有人給我打了電話,來電地名顯示竟然是昆明。我好像在昆明沒有認識的人呀,我疑疑狐狐的接了電話:“喂,你好。”電話那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你好,請問你是江濤先生嗎?”

“是的。”

“我是周大明的朋友,你現在在昆明嗎?”

“是,在昆明,剛下飛機,正在吃飯。”

對方要我給一個確切的地方,他一會來找我們。我問餐館服務員要了這個餐館的詳細地址,給剛打電話的那個人發了資訊過去。

半個小時候,我手機再次響了。我看到餐廳門口有一個那人站在那裡正在打電話,我感覺到他就是周大明的朋友,就拿著手機往門口走去。他也猜出我是誰,就掛了電話笑著問我:“你是不是江濤先生?”

我說是。

握了手之後,我們就去餐桌邊坐了下來。我給周大明的朋友介紹了魯威,說我們一起來了。周大明的朋友說他叫陳志輝,是周大明的師兄,他是皈依了佛教的在家弟子。都是大理一個出家師父的弟子。我和魯威請陳志輝一起吃飯,他說他已經吃過了。我就和魯威繼續吃。

陳志輝說他到外面車上等我們,說一輛黑色的廣本就是他的車。

我們吃完飯,我招呼服務員來結賬,服務員說已經有人來結過了。我們才知道,陳志輝已經偷偷把帳結了。怪不得他說要在車裡等我們,原來找藉口先去前臺結賬。出了餐館門,我們就看到了陳志輝坐在車裡等我們。他剛才告訴我們,要送我們到大理去。上車後,我說:“陳先生,怎麼好意思要你結賬呀。”

陳志輝說:“你們來了昆明,我請你們是應該的呀。”我和魯威都感覺到雲南人熱情,實在。

我和魯威都讓陳志輝不用送我們去大理了,我們自己坐車過去。陳志輝說他也要去大理參加周大明的落髮儀式,聽周大明說我們要來昆明,就等我們一起去大理。

我說:“周大明來雲南時告訴我們說是來辦事,他怎麼一下子要出家了,他是不是受到什麼刺激和打擊了?”

陳志輝笑一下,問我:“你是不是覺得出家的人厭世或為了逃避什麼才出家啊?”

我說:“好像是吧。”

陳志輝又笑一下,說:“你們對佛教的真諦不瞭解,才那麼認為。”

他邊開車,邊叨叨叨給我們講起了佛教,講起了什麼普度眾生。我和魯威聽的雲裡霧裡,兩個人都不說話,聽著聽著,我們兩個人都打起了瞌睡。陳志輝大概從後視鏡裡看到我們並沒有聽他在講,就不講了,專心開車。

過了祥雲那裡,我醒來,看著外面的風景發呆。心裡想,不知道見了周大明能不能把他給勸回去。聽劉海講,周大明也經歷了很多磨難,在他很小的時候,父母離異,他和弟弟長到還沒成人的時候就到社會上闖蕩了。在深圳,周大明做過很多工作,後來也掙了一些錢,但後來和別人合夥開公司,全都都虧了。周大明一定是絕望了,才決定出家。我和魯威商量好,勸周大明回去,我們可以幫他再做點什麼。

到了大理,陳志輝說周大明在一座寺廟裡,我們請他帶我們去見周大明。明天他就要落髮了,我們想勸他今天就放棄出家的念頭。

到了位於下關那裡的一座寺廟,正趕上寺廟上晚課,大雄寶殿裡站了很多出家師父在唸經。陳志輝在大殿外面跪在地上磕頭,我和魯威好奇地往裡面張望,看看周大明是不是也在裡面。師父們都穿著僧衣,我們沒有看到周大明。我又奇怪地想,周大明知道我們要來,會不會躲起來不見我們?或者他師父乾脆不讓他見我們?

陳志輝磕完了頭,帶我們去了一個類似寺廟接待室的地方讓我們先坐,他就出去了。很大功夫,他和周大明一起來了。我和魯威一下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生怕周大明看我們一下又跑了。周大明笑著和我們打招呼,看不出他有什麼憂愁和無奈的情緒,相反,他看起來倒是比在深圳時精神,而且滿臉幸福的樣子。

“你怎麼想到要出家呀?”我急切地問周大明。

魯威也說:“你別出什麼家了,跟我們回深圳。有什麼困難我們忙你呀。”

周大明雙手合掌,嘴裡唸了一句阿彌陀佛,他笑著說:“出家是修行,是解脫,是普度更多的眾生,我出家並不是躲避什麼,而是要回家。”

才來大理一個月,周大明怎麼變得和在深圳時不一樣了,他那一句阿彌陀佛和一通讓我們聽著有些稀裡糊塗的話,搞得我們好像感覺他現在就是出家師父了一樣。

魯威說:“你別再這扮深沉了,去收拾東西跟我們到酒店住下來,明天回深圳。”

周大明又一次合掌,臉上表情嚴肅起來:“魯菩薩,佛門淨地,千萬莫要信口亂說,你們現在不理解我,等以後你們慢慢會理解我,理解佛的偉大。”

我們和周大明聊了半天,他出家心堅定。我和魯威都嘆氣,兩個人真想把他拖走算了。但這是在廟裡,我們還是有所顧忌的。

周大明說讓我們住在寺廟裡,我和魯威說不住,去外面酒店住。陳志輝回來後,周大明請他帶我們到外面去吃飯,說寺廟裡的齋飯已經結束了,不然的話,讓我們在寺廟裡吃一餐齋飯很好。他說,明天可以吃到了。

離開寺廟後,我對陳志輝說先去找一個酒店安頓下來。

在下關一家酒店,我們登記了房子住下來,就去吃晚飯。陳志輝說他不吃晚飯,就我和魯威吃。我和魯威都吃得無精打采,勸不回周大明,我們心裡都覺得很難受。不知道為什麼,我一下子感覺到了人生的滄桑。周大明明天就要當了和尚,從此就是和我們不一樣的人了。我們從此也就不能以兄弟相稱了。

第二天,我們又去了寺廟。來參加周大明落髮儀式的人有好幾十個,除了寺廟裡的師父,還有很多外面來的像我們一樣的人。大殿裡站不下,外面還站了很多人。的,有老的,有少的,有男的,也有女的。我想,周大明才來大理一個月,怎麼會認識這麼多人?後來我們才知道,很多人都和那個陳志輝一樣,是周大明師父的俗家弟子。落髮儀式開始的時候,我們都不敢說話,就像電影電視裡看到的一樣,一位出家師父給周大明剃掉了頭髮。不大一會,他的頭上就亮光光的了。一位主持儀式的師父嘴裡唸唸有詞,周大明也跟著念。後來師父問周大明三戒能持否,周大明說能。那一刻,我不由得哭了,魯威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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