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問道心（1 / 1）
李玄呆呆望著，身處半空之中，被展翅翱翔的巨大鳳凰虛影所籠罩著的蕭小丫，心中又是欣慰，又是豔羨，更有不捨。
儘管他早就知道，蕭小丫遲早有一日，會開啟屬於她自己的修仙劇本，自此一飛沖天！
但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快，動靜如此之大！
自己還沒有和她呆夠啊……
按照劇本，她很快就將以渡劫修為破碎虛空，飛昇成仙而去。
而那時的自己，又會是什麼修為？
恍惚之間，他想起了前世聽過的一首歌：
“你飛向雪山之巔，我留在你回憶裡面，你成仙，我替你留守人間。”
陡然醒悟過來，
他不禁啞然失笑。
自己又何必作此兒女之態？
小丫得此機緣，自己應該替她感到高興才對。有修仙劇本在手，自己的前途，未必便不如她。
焉知兩人在大道彼岸，沒有重逢的一日？
他日仙界重相逢，一聲道友盡釋然。
不過如此而已！
“不！”
“我不要走！”
就在這萬眾矚目之下，蕭小丫卻驀地睜開雙眼，不停地向地面的李玄揮手大叫：
“我要和玄哥待在一起！”
“你要帶我走，也得把玄哥一起帶上！”
眾人全都愣住了。
面對來自元嬰修士的邀約，蕭小丫居然敢拒絕？還敢提條件，要求把李玄一起帶走？
是該說她傻，還是該說她不知天高地厚？
李玄心中卻生出了一陣感動。
他正要出言規勸，卻陡覺身體一輕，不由自主地也升到了半空之中，和蕭小丫相對而立。
可是在看到對方的模樣後，他卻怔住了。
此時的蕭小丫在天地靈氣的浸潤之下，已經變得和之前完全不同。
原本的她身材矮小，面黃肌瘦，看起來平平無奇。
可是如今，雖然依舊穿著雜役弟子的服飾，卻肌膚勝雪，猶若凝脂白玉般細膩。
尤其是一雙眼眸中，更是閃爍著璀璨的靈光，猶如漆黑夜空中一掠而過的流星般奪目。
任誰看到，都要為之失神。
“你便是蕭小丫口中的玄哥麼？”
那太盈的聲音再次響起。
“是。”
李玄立刻拱手行禮：
“小丫年紀小，不太懂事，萬望前輩見諒。”
轉身看向蕭小丫，他微笑著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別任性。”
“聽這位前輩的話，去了太玄聖地之後好好修煉。短暫的分別，是為了異日更好的相聚。”
“玄哥會一直記得你的，你，也不要忘了我啊。”
蕭小丫怔怔地望著他，眼圈突然一紅，奮不顧身地撲上前來緊緊抱住了他，放聲大哭。
……
蕭小丫終究是離開了。
那副攝人神魂的天地異象也隨之消失。
烈火宗眾弟子相互對望，都覺得依舊身處夢中，茫然失措。
李玄什麼話也沒說。
也沒有就此事，再與門派弟子有任何討論。
蕭小丫的離去，令他修煉的心情變得更加急迫，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再度進入山洞，沉浸在了心無旁騖的修煉之中。
烈火宗弟子每天在送來飲食之物時，還會經常送來門派內外的訊息供他知曉。
器符宗、天星宗、玄成派等七品宗門，先後派人前來，向烈火宗表達結好之意……
楚國和魏國對趙國宣戰……
趙國皇室向全境的門派勢力發出了緊急徵集令，但是響應者寥寥無幾……
趙國皇室供奉紅袍老祖向魏國投降……
魏國大敗楚國，一鼓作氣，兵臨趙京城下……
起初的時候，李玄還會詳細瞭解一番這些資訊，但是到了後來，因為沉浸於修煉，他與送飯弟子打照面的機會越來越少，最終幾乎不再出去。
洞中不知歲月。
大敦、行間、太沖……
一個個關竅被他衝破，足厥陰霍然貫通，他毫無意外地突破至練氣八層境界，向著練氣後期境界邁進。
聽會、上關、頷厭、懸顱、懸釐……
又一個個關竅順利貫通。
想要突破至練氣九層境界，需要將整條足少陽經的四十四處關竅一一貫通完畢。
為首的幾處關竅，他可以做到一天貫通，但是後面的，便需要兩天，然後是三天、四天……
他保持著修煉的姿勢，不吃不喝，一動不動，將世間萬事萬物統統忘卻。
靈石消耗完後剩餘的殘燼，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他體內的靈力強度，一日勝過一日。距離練氣九層境界，也只剩下最後一個門檻了。
“噗！”
陡然之間，他睜開眼睛，噴出一口黑血。
山洞之內灰塵滿地，洞頂的熒光石灑下微弱的光芒，一片死寂。
“為什麼呢……”
他輕嘆一聲，盯著前方的洞壁，怔怔出神。
利用神識壓縮之法，他一路成功突破，勢不可擋，但偏偏卻被攔在了最後一道門檻上。
他的靈力強度，早已超過了突破這最後一道門檻所需，甚至比《混元真訣》上所述的更為強大。
然而一連三次，卻統統以失敗告終。最後這次，更是因為過於急切，靈力反噬，令他吐出了一口鮮血。
頭頂上。
修仙劇本依舊靜靜懸掛。
內容一成不變。
現在的自己，連練氣九層尚且無法達到，更何況是金丹境界呢？
這到底是什麼原因？
穿越以來的往事，一幕幕從眼前劃過。
貧苦山村裡的家庭，與趙罡的恩怨，邪修葉飄飄的囑託，烈火宗的日常，趙京通天塔的驚險，覆滅靈劍門的意氣風發，戰勝寒雲宗的豪情，碾壓沈霄的暢快……
“李玄！你奪走的是我的機緣，我要殺了你！”
“你必須要答應我，替我尋找我弟弟的下落，無條件的愛護他、幫助他！他若不在人世，一切休提，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真沒想到，老夫堂堂元嬰修士，居然會因為你這小子，身死道隕！”
“你依靠別人的力量戰勝我，我不服，遲早有一天你會原形畢露。到了那時，今日所受之辱，老夫必會千倍百倍的償還給你！”
“玄兒，整個門派的希望，我都託付給你了……”
“玄兒，回來吧，爹孃離不開你……”
“玄哥兒，修仙，真的比咱們呆在小山村裡終老更好嗎？”
“玄哥，我在大道彼岸等你！”
“……”
一張張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容如走馬燈般，在他面前掠過；一句句或仇恨或殷切的話語，在他耳畔響起。
李玄知道，這一切當然不是真實，而是幻象，是自己即將突破至練氣後期境界時，內心出現的心魔。
更是自己內心深處，對自己的拷問：
你為什麼要修仙？
為了修仙，你必須放棄很多、揹負很多，你願意嗎？
這一切都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