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食蕉啦你!(1 / 1)
九龍,黃大仙,斧山道。
嘉禾,這個香江娛樂圈的傳奇公司,就在斧山道“發家”。
這是背靠著一座山頭的一片斜坡用地,對面是已破落的鑽石山。
別看名為鑽石,實際上這片都是大型寮屋區,房子層層疊疊,居住環境擠迫,情況與鑽石山閃閃生輝的名字風馬牛不相及。
直到六十年代,鑽石山才迎來了煥然生機。
最巔峰時期,這裡坐落了很多片場。
有大觀片場、堅成片場,斧山道則有永華片場、國泰片場,以及後來的嘉禾片場。
這也就導致很多電影公司都來這裡租用場地拍攝電影,亦或者在附近取景。
為了方便拍攝電影,部份電影人曾居住於大磡村旁的“大觀園”石屋,包括但不限於大導演李瀚祥、影星喬宏、王萊、賀賓及鮑方等。
可惜,過往的輝煌隨著政斧的大規模拆遷戛然而止,很多片場都陸續搬離此地。
而鄒文淮、何冠昌因不滿邵老六吝嗇作風而離開“邵氏”之後,向政府申請了一片用地興建片場,而申請的地點,正是附近的斧山道。
這塊地方看似平平無奇,實則不遠處就是清水灣道。
眾所周知,邵氏影城就坐落在清水灣。
從眼前這條蜿蜒的山路,就可直達清水灣邵氏影城。
可以說,嘉禾就“守”在邵氏的“門口”!
從風水學的角度來說,這叫衝破藏風。
凡路最嫌當面直來,謂之衝破,主家宅不安,必須於曲而入。
當然,這只是一種封建迷信,並不提倡(狗頭)。
不過,自從嘉禾建立以來,邵氏的確一直在走下坡路。
先是李曉龍被挖走,隨後又是洪金保和程龍,還有喜劇之王一代目許觀文,縱觀這些嘉禾的大將,全都是鄒文淮從邵氏挖來的。
黑色豐田Cressida暢通無阻,一路駛進片場,穩穩停靠在泊車位,林霆嶽從副駕駛走了下來。
吳斯遠當即化身講解員,開始如數家珍的介紹起來,指著遠處的一片建築道:“《精武門》、《鬼馬雙星》、《天才與白痴》、《半斤八兩》、《蛇鶴八步》、《拳精》、《雜家小子》等等電影都出自這裡。”
“許觀文的辦公室就在片房入口的右手邊,那幢建築被行內人叫做玻璃屋。”
吳斯遠轉過身,對著人來人往的大門口一撇嘴,聲音也隨之壓低,“不是隨便一個人都可以在嘉禾片場內有泊車位的,這是圈內地位的象徵。”
這一刻,吳斯遠雙手叉腰,意氣風發。
“了不起。”
林霆嶽話是說出口了,但臉上的表情卻又是一言難盡。
不管怎麼說,吳斯遠也算是他的貴人,捧兩句就捧兩句吧。
“別羨慕,只要你肯努力,早晚都會有這麼一天的。”
吳斯遠正沉浸在過往的成功之中,正渾身舒坦呢,並沒有注意到林霆嶽的表情。
一路進了片場,在一間辦公室之中,見到了此次的正主,袁和平。
袁和平留著當下代表著潮流的蘑菇頭,長度與程龍早期的髮型相差無幾,眼睛很大,長相跟他父親幾乎沒什麼太大區別,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下巴處有一顆鮮明的痣。
此時的他,還不是日後的華人第一武指,只是一個取得一些成績的導演。
辦公室佈局簡單,除了一張沙發,兩張凳子,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雜亂的檔案和分鏡頭手稿了。
吳斯遠進門就坐,一指林霆嶽道:“老八,人我給你帶來了。”
“導演好。”
林霆嶽禮貌打招呼。
袁和平仔細端詳好一會兒,先是滿意點頭,隨後又開始皺起眉頭,“好形體,長相也夠靚仔,身高也合適。”
“脫掉上衣給我看看。”
吳斯遠正欲發問,林霆嶽卻已經開始解西裝釦子了。
不消片刻,赤裸上身的林霆嶽就出現在兩人面前。
肌肉完美,既不顯臃腫卻又給人以飽滿和陽剛之感。
尤其是後背處,呈現倒三角形狀,伴隨著林霆嶽發力,甚至隱隱有一張猙獰鬼臉若隱若現。
“夠勁!”
“夠威!”
“我敢保證,你只要赤裸著上身出現在大銀幕之上,哪怕什麼都不用做,那些女人們也一定會流口水的!”
袁和平興奮的拍手,隨後再次開始愁眉苦臉起來。
這下,吳斯遠終於忍不住問道:“老八,你婆婆媽媽的搞什麼?”
“就讓你安排個差不多的角色,不至於這麼難搞吧?”
吳斯遠與袁和平關係很近,後者第一部擔任動作指導的片子,就是前者的處女作《瘋狂殺手》。
而袁和平第一部導演的片子,就是吳斯遠發行和製片的《蛇形刁手》。
所以,兩人之間的對話才如此肆無忌憚。
“不是難搞,而是高大海這個角色他完全不合適,換句話說,高大海這個角色配不上他。”
袁和平一邊解釋,一邊從好似二戰戰場的辦公桌上翻找。
“吶,這是大概劇本,你看過之後就明白了。”
“阿嶽對吧,你也跟著一起看看吧,都是自己人,不用見外。”
這幾張紙與其說是劇本,不如說是故事梗概更合適,除了《林世榮》的標題之外,有效內容寥寥無幾。
至於高大海這個角色,算是反派二號,戲份不少,為人好色殘忍,身手又不好,就是當下港片之中最臉譜化的反派,沒什麼亮點。
“這不挺正常的嗎?”
“現在大家都這麼拍。”
吳斯遠兩手一攤,倒是沒覺得怎樣。
香江電影業跟風已經是一種常態了,雖然每年都能出幾部經典,但那是建立在大基數產出的基礎之上。
說到底,還是爛片居多,能賺錢就行唄。
“是,可讓阿嶽演這麼個人物,觀眾會出戲的。”
“他這張臉,不說一看就是正派人物,起碼不可能見個女人就想要叼嗨吧,這完全不現實。”
“再加上這身材,說他不能打,身手不好,你信嗎?”
“我不信。”吳斯遠搖頭。
“你信嗎?”
“我也不信。”袁和平搖頭。
“你我都不信,觀眾會信嗎?”
“肯定不信。”吳斯遠再次搖頭。
“食蕉啦!”袁和平和吳斯遠異口同聲。
說罷,兩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林霆嶽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