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屠村(1 / 1)
村長的臉色在油燈下忽明忽暗,架在脖子上的刀鋒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但他眼中的驚恐很快被一種詭異的狂熱所取代。
“沙神……沙神是偉大的存在!是拯救我們人族的希望!”
他嘶啞地叫喊著。
“神殿視我們人族為異端,肆意壓榨!只有沙神,才能賜予我們力量,對抗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
虔誠,陸堯從村長的臉上,確確實實的看到了這兩個字。
“為了人族的延續,為了偉大的事業,讓你們犧牲一下,又怎麼了?這是你們的榮幸!”
陸堯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搖了搖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姑且不說你這狗屁沙神是什麼歪門邪道。”
陸堯的聲音帶著一股戲謔。
“就算真的為了人族……”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眼神冰冷的葉子。
“那我是不是人族?她是不是人族?”
“生而為人,從來只有主動選擇奉獻的權利。
而不該存在被選擇犧牲的命運。”
葉子站在一旁,聽到這句話,她看向陸堯,神色有些動容。
另一邊,話音落下,陸堯不再廢話。
他眼中金芒一閃。
“動手。”
葉子得到指令,手腕乾脆利落地一轉。
噗嗤。
一道血線飆射而出,村長的頭顱滾落在地,臉上的狂熱表情永遠凝固。
他的無頭屍身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
石屋外的村民們聽到了屋內的動靜,發出一聲吶喊,手持各種簡陋的武器衝了過來。
陸堯推開門,迎著衝來的人群,神色淡漠。
他右手一伸,暗金色的軒轅劍憑空出現,劍身之上,金色的罡氣火焰熊熊燃起,將這片昏暗的夜照得如同白晝。
下一刻。
金色的火焰,吞噬了整個村莊。
……
殘陽如血。
整片綠洲的湖泊都染成了血色。
陸堯和葉子帶著裝滿的清水和燻烤好的肉乾,重新踏上了向西的道路,身後,只留下一片被火焰淨化過的死寂。
風中,再無炊煙。
走在荒原上,陸堯的神情恍惚了一瞬。
他知道,自己從前不是這樣的。
在那個和平的藍色星球上,他理應是一個善良的人,一個連不小心踩到貓尾巴都會自責的普通青年。
但是,經歷了神殿的追殺,經歷了霧都地下二層的骯髒,經歷了植物園的血戰……
他似乎變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劍。
這把屬於姐姐的劍,第一次開刃,飲的是荒原狼的血。
第二次,則是屠滅了一整個村莊的人族。
陸堯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跟在他身後的葉子,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情緒的細微波動。
她加快腳步,與他並肩而行,輕聲問道:“陸堯,你沒事吧?”
陸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向前走。
葉子看著他被夕陽拉長的背影,那背影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
她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在……自責?”
陸堯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迎著漫天血色的霞光,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才緩緩開口。
“其實並不是自責。”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荒原上顯得格外清晰。
“那些人想殺我們,我們殺了他們,天經地義,理所應當。”
“我更不會因為他們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我們先一步解決而感到愧疚。”
陸堯的目光落在葉子清澈的眼眸上,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在這個世界上,善良是極其珍貴的東西。它只應該用在善良的人,和自己在乎的人身上。”
“至於其他人,我不想管,也管不到。”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葉子看著他,彷彿又看見了那個在植物園中,渾身燃燒著金色烈焰,帶著她在絕境中殺出一條血路的身影。
那個身影,與眼前的他,漸漸重合。
她忽然就笑了,笑得很好看,眼眸亮晶晶的,像是落滿了星辰。
她不再多言,只是笑著跟了上去,腳步輕快了許多。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蒼茫的暮色裡,沉默而默契。
就在陸堯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時,身後,葉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盼與緊張。
“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鼓起勇氣。
“不過……陸堯。”
“你在乎我嗎?”
荒原上的風,似乎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陸堯看著葉子,她那身青春靚麗的衣服早就破損的沒法再穿,現在換上了一身整齊的黑色便衣,高馬尾,那雙亮晶晶的眼眸,裡面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你在乎我嗎?
他沒想到葉子會問出這個問題。
葉子似乎感受到了陸堯情緒的微妙變化,那份外放的勇氣像是被風吹散了,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隨即立刻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用力擺了擺手。
“嗨呀!我開玩笑的!”
她像是為了掩飾什麼,語氣變得格外誇張。
“反正肯定是我更在乎你,畢竟如果你死了,按照契約內容,我也要陪葬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陸堯看著她強行打岔的樣子,嘴角笑了笑。
他將一塊燻烤好的狼肉遞了過去,自然地轉換了話題。
“對了,葉子。”
“你之前用的……是詠春拳?”
在植物園裡,她沉穩紮下的馬步,那起手式,與他記憶中的某種拳法極為相似。
葉子正在為自己剛才的失態而懊惱,聽到這個問題,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她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絲驚訝和自豪。
“這可是古武術,是我家家傳的《玄龍訣》,你竟然連這個也懂?”
古武術?
陸堯咀嚼著這個詞。
看來,那些曾經在地球上的國術,在這個時代,似乎並未斷絕傳承,只是變成了某種小眾而珍稀的存在。
“略懂一點。”陸堯沒有過多解釋。
“哇!你連這個都懂?”
葉子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眼睛又亮了起來,湊到陸堯身邊,話匣子一下子開啟了。
“那你以前到底是做什麼的啊?感覺你什麼都知道。”
“我以前?”
陸堯看著天邊最後一抹即將沉入地平線的霞光,眼神有些悠遠。
“是個學生,還是個好學生。”
他如實回答。
“學生?”
葉子眨了眨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陸堯,似乎很難將眼前這個殺伐果斷的男人,與“好學生”這個詞聯絡起來。
隨即,她嘿嘿一笑,帶著幾分狡黠,故意挺了挺胸膛,用一種大姐頭的語氣說道。
“那要是上學時候的你見到我,還得乖乖叫我一聲‘葉子姐’哦。”
“我那時候可是我們那一片兒出了名的‘大姐大’。”
她說著,還比劃了一個自以為很兇狠的表情。
陸堯看著她那故作兇惡,實則可愛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好,葉子姐。”
他從善如流地叫了一聲。
葉子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連忙擺手:“哎哎哎,我開玩笑的,你別真叫啊!”
兩人並肩走在蒼茫的荒原之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