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人心遊戲,籠外地獄(1 / 1)
乾瘦虛影的身形劇烈顫抖,最終,那虛幻的輪廓竟對著陸堯,深深躬下身。
“我認輸。”
他的聲音不再幹澀,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發自肺腑的敬佩。
“原來……這個遊戲,是這麼玩的……”
他像在自言自語,眼神裡滿是徹悟後的釋然。
欺詐遊戲,核心在欺詐。
所有人都以為,關鍵在於如何分辨對方的謊言,讓對方扣血。
可陸堯,卻走了另一條路。
他從遊戲開始,就用一個個答案明確到愚蠢的問題,逼迫對方只能說“真話”。
“你是怎麼這麼快反應過來的?”
葉子看著陸堯,清亮的眸子裡閃爍著探究的光,像是想把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陸堯從牌桌前站起,微不可察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這個遊戲的設計,本身就充滿了心理陷阱。”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半分勝利後的炫耀。
“它給了玩家五次試錯的機會,卻故意把這個機會,命名為‘血量’。”
“機會的流失,人可以接受。”
“但‘掉血’,會直接觸動生物對死亡最原始的恐懼。”
“所以,絕大部分玩家從一開始,就對‘說謊被質疑’這件事,產生了無法克服的畏懼,從而束手束腳。”
葉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確實如此,剛才看著陸堯的生命值一格格減少,她的心臟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陸堯繼續說道:“其次,遊戲名叫‘欺詐’,除了引導我們自己去說謊,其實還隱藏了另一個更重要的潛規則。”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葉子。
“那就是,想盡一切辦法,不讓你的對手說謊。”
葉子黛眉微蹙:“可說不說謊,是對方的自由。”
“是,也不是。”
陸堯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你可以透過提問,讓對方意識到,任何謊言都將是徒勞且愚蠢的,一旦撒謊,就必然會被質疑,從而扣掉他視若珍寶的‘血量’。”
“結合第一點,他們對‘扣血’的恐懼,會逼著他們一次又一次,選擇說真話。”
“所以,這個遊戲,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心理操縱。”
陸堯的語氣依舊平淡。
“只要在前五輪,捨得用‘血量’做賭注,換來‘說謊次數’的絕對領先,那麼後五輪,你就已經贏了。”
葉子徹底明白了。
她看著陸堯,似笑非笑地問:“那你為什麼要當著大家的面,把這個最優解說出來?”
陸堯笑了笑,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越過葉子,望向大堂裡那些依舊麻木、空洞的虛影。
“我不喜歡這種玩弄人心的遊戲。”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這讓他感覺自己和那些高高在上,以玩弄凡人命運為樂的神族,沒什麼兩樣。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流光自那乾瘦虛影的眉心飛出,化作一道微芒,徑直沒入了陸堯的眉心。
一瞬間,陸堯的身體僵住了。
腹中那片沉寂的區域,彷彿有一頭沉睡萬年的兇獸睜開了雙眼。
不是簡單的飢餓。
而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對能量的蠻橫渴求!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每一個器官都在顫抖,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這股恐怖的食慾從內而外地吞噬!
咕嚕——!
一聲巨響,不像是腸胃蠕動,更像是深淵中傳來的悶雷,在死寂的大堂裡炸開。
第三魄,主掌食慾的“吞賊”,歸位!
陸堯感覺自己現在能活吞一頭巨龍。
他雙眼泛起一絲血紅,幾乎是本能地衝向用餐區,那裡只有一張孤零零的木桌。
選單上只有兩個選項,米飯,麵條。
陸堯幾乎沒有思考,意識已經被那股吞噬一切的飢餓感所支配。
“兩碗米飯,兩碗麵條!”
話音剛落,桌上憑空出現了兩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飯,和兩碗清湯寡水的麵條。
葉子沒有感到飢餓,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陸堯對面。
她看著他幾乎將臉埋進碗裡,瘋狂吞嚥的樣子,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在這樣一個詭異、冰冷的地方,看著同伴用盡全力地“活著”,竟讓她感到了一絲名為“真實”的暖意。
……
與此同時。
外界。
霧都,曾經屬於星漢組織的一處廠房,如今已掛上了神殿的徽記,成為一處據點。
工頭坐在主位上,粗壯的手指敲擊著桌面,目光投向下方那個代號“鷂”的意識體。
“還是沒訊息?”
他的聲音嘶啞,壓抑著即將噴發的怒火。
下方,那個與陸堯面容完全一致的“鷂”,緩緩搖了搖頭。
“與本體的靈魂連結,徹底斷了。”
工頭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整整半年!”
他一拳砸在桌上,厚重的金屬桌面應聲塌陷下去一個猙獰的拳印。
這半年來,陸堯和那個使用古武術的女孩,彷彿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神殿動用了所有力量,也再找不到一絲一毫的蹤跡。
如今的霧都,早已天翻地覆。
星漢組織全面撤離,“均衡”組織也收縮了所有勢力。
這座城市,已經完全淪為神殿的狩獵場。
他們針對人族超凡者的策略,也變得更加殘酷和系統化。
臣服,便打上神族的靈魂烙印,淪為生死不由己的走狗。
反抗……
工頭的眼神裡只剩下徹骨的寒意與暴虐。
“帶我去‘淨化場’。”
片刻後,工頭和“鷂”來到了一處新建的、鬥獸場般的地下建築。
甫一進入,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與絕望的哀嚎,便如潮水般湧來。
場地中央,兩個渾身血汙的女子被粗大的鐵鏈吊在半空,身體上佈滿了猙獰交錯的鞭痕,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熄滅。
如果陸堯在這裡,他一定會認出。
這兩人,正是當初在沙漠加油站,委託他送信到黑石城的那對人神混血的姐妹花。
一名神殿的執鞭者,正揮舞著佈滿倒鉤的能量長鞭,再一次狠狠抽在其中一人的身上。
啪!
皮開肉綻,血珠飛濺。
妹妹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痛哼,卻死死咬著牙,一個求饒的字也不肯說。
姐姐看著妹妹的慘狀,眼中血絲密佈,燃燒著瘋狂的恨意。
執鞭者發出一聲獰笑,鞭子調轉方向,帶著破風聲,更加兇狠地抽向姐姐。
工頭面無表情地欣賞著這一幕,對身旁的“鷂”說道:
“罕見的半神血脈,生命力很頑強,是不錯的實驗材料。”
“繼續。”
“直到她們的精神徹底崩潰,或者……願意吐出‘均衡’在黑石城的據點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