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假的玄龍訣（1 / 1）
“小子，咱們，終於見面了。”
這道聲音，陸堯再熟悉不過，是那個在夢裡傳授自己夢通神術的老頭！
可當這道聲音，真實地在耳邊響起時。
陸堯的大腦，卻在一瞬間徹底宕機，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怎麼會在這裡？！
旁邊的葉子，在看到陸堯這副彷彿見了鬼的神情時，心中警鈴大作。
她死死盯著門口那個平平無奇、臉上掛著玩味笑容的老人。
這人身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看起來就像一個尋常的鄉野老叟。
可就是這樣一個“普通”的老人，卻讓心性堅韌、殺伐果斷的陸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失態。
陸堯圓瞪的雙眼死死盯著老頭，他連忙想要躬身行禮，以表達自己對這位傳功恩師的敬意。
然而，他身體還未動。
老頭卻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哈哈一笑，隨意地擺了擺手。
“不必，不必，我這人最煩那些繁文縟節。”
他一邊說著，一邊自來熟地走進房間，目光在葉子身上饒有興致地轉了一圈。
“咦？”
老人發出一聲輕咦，摸了摸下巴，眼神裡透著一股老不正經的審視。
“這小丫頭長得真俊，小子，從哪拐來的？”
葉子那張因為緊張而略顯蒼白的俏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連帶著耳根都泛起一抹動人的粉色。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神秘莫測的老頭，開口第一句話竟是這個。
陸堯也愣了愣，好不容易從宕機狀態中找回一絲神智，語氣裡滿是無可奈何。
“老人家，您別開玩笑，這位是葉子，接了委託任務來保護我的。”
“喔？保護你？”
老頭笑得更開心了，他走到陸堯跟前，毫不客氣地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行吧行吧，讓老夫看看，傳你的夢通之術，你小子修到什麼境界了。”
一股溫和卻又浩瀚如海的力量，順著老人的手掌，瞬間湧入陸堯體內。
陸堯心頭一凜，下意識地想要抵抗，但念頭剛起，便老老實實地站好，放開了所有防禦。
他不知道這個老頭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但對於這位在夢中傳授他神術，讓他在這殘酷異世得以立足的和藹老者，他心中只有最純粹的感激。
某種意義上，是這個老頭，讓他的第二個人生，變得波瀾壯闊。
哪怕，這種精彩伴隨著無數血與火的洗禮。
“哦？都入門了？不錯不錯。”
老人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許，表情似乎頗為欣慰。
陸堯心中一動。
入門？
指的是【夢通之術】的第一重境界，“自”嗎？
自己拼上性命，在生死之間才勉強穩定掌握的“世界慢放”，在他眼中，僅僅只是“入門”？
那真正的【夢通之術】，又該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緊接著，老頭又將目光轉向了一旁依舊保持著警惕的葉子。
“小丫頭，你修的是《玄龍訣》？葉家的人？”
葉子聞言，嬌軀一震。
她沒想到對方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功法來路，遲疑了片刻後，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
老頭突然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追憶，幾分說不清的感慨。
“葉小子人還不錯，想當年，我們還一起被神族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也不知道他後來怎麼樣了。”
葉子徹底懵了。
葉小子？
葉空？
這個名字對她來說，既陌生，又熟悉。
彷彿是塵封在血脈最深處的某個烙印。
片刻之後，她猛然想起了什麼！
她的嘴巴，緩緩張成了一個圓潤的“O”型。
四百年前，開創葉家，創下《玄龍訣》，實力據說達到了凡人難以想象的四階的葉家老祖……
名諱，正是葉空！
四百年前的人物？！
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老頭，竟然管葉家老祖叫……葉小子？
這怎麼可能！
然而，不等她從這巨大的資訊衝擊中回過神來，老頭接下來的話，更是如同一道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響。
“不過……”
老頭收斂了笑意，眉頭微微皺起，再次打量了葉子一番。
“你身上這《玄龍訣》，味道不對啊，似乎不是葉小子那一套。”
葉子愣住了。
她的大腦一片混亂。
什麼意思？
陸堯也同樣驚訝不已。
聽老頭的意思，難道……葉子現在修煉的這套家傳功法，並不是真正的《玄龍訣》？
老頭似乎也陷入了某種回憶，他搖了搖頭。
“《玄龍訣》是那小子的心血，具體細節，我記不清了。”
“但我很確定。”
他的語氣變得無比篤定。
“你修的這套《玄龍訣》，徒有其表，卻無其意，只是個空架子，連真正玄龍訣三分之一的真意都沒有。”
“並且，它會像一道枷鎖，死死鎖住你的上限。”
老頭看著葉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在某個境界，卡了很久很久，再也無法寸進了吧？”
轟！
陸堯和葉子猛地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詛咒！
陸堯在夢境中看到的，那纏繞在葉子經脈之上，吞噬她力量的血色符文鎖鏈！
原來根源在這裡！
葉家傳承下來的功法，本身就是有問題的！
是一個被閹割、被篡改過的版本！
所以，怎樣才是完整的《玄龍訣》？
自己的實力，又要怎樣才能真正提升？
這個念頭，如同瘋狂滋生的野草，瞬間佔據了葉子的整個心神。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就在她這個念頭產生的瞬間，老頭便笑了笑。
“這功法是葉小子的，要問，你也只能去問他，我可是不懂。”
葉子再度被震驚。
自己明明沒有開口說話，這個老頭……卻好像能聽見自己的心聲？
老頭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再度開口，語氣平淡。
“不用懷疑，老夫並非刻意竊聽你們的心聲。”
“只是尋常二階超凡者的心思，在老夫面前，實在是……”
他頓了頓，找了個合適的詞。
“震耳欲聾。”
“我想不聽，都難啊。”
震耳欲聾！
簡單四個字，卻透著一股無法想象的恐怖威壓，讓陸堯和葉子同時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他們的心念，在這樣的存在面前，竟是毫無遮攔的！
葉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駭然，恭敬地開口。
“多謝老前輩指點。可是……祖師他已經故去多年，晚輩，又該如何知曉這完整的《玄龍訣》？”
老頭愣了愣，隨口問道：“難道葉家，就沒有其他學習《玄龍訣》的人了？”
話一出口，他似乎就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他看著女孩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痛苦與恨意，瞬間便明白了什麼。
看這女孩如今的遭遇，葉家很可能……已經不復存在，或者，發生了更糟糕的事情。
葉子沒有回答。
但那段被她強行壓在心底的，關於家族、關於“祭品”的黑暗記憶，卻不受控制地翻湧而上。
她腦海中記憶浮現的瞬間，老者那雙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了一道冰冷的寒光。
他從葉子的心思中，清晰地“看”到了一切。
葉家依然存在。
但是，卻早已淪為了神族的鷹犬。
陸堯察覺到葉子的情緒不對，正想開口岔開話題。
老頭卻已經幽幽地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
“真正的《玄龍訣》，或許早已失傳。如今這門功法，不過是神族用來培養‘養料’的工具罷了。”
他的話，無情地刺穿了葉子一直以來刻意迴避的記憶。
養料。
祭品。
曾經無所不能的葉空，其後代竟也難逃這種命運。
老頭思索了片刻，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倔強、命運多舛的女孩，終究是動了一絲惻隱之心。
他嘆了口氣。
“我雖然不懂《玄龍訣》，但我知道，在西邊那片死亡之海上，有葉小子留下的一座魂冢。”
“如果你們能找到那裡，或許，關於《玄龍訣》的問題，會有答案。”
死亡之海！魂冢！
陸堯和葉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新的希望。
兩人齊齊對著老者，深深一揖。
“多謝前輩指點！”
行完禮後，陸堯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桓在心中，最關鍵的問題。
“前輩……您，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老頭聞言，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再度浮現，他看著陸堯，神秘地眨了眨眼。
“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他攤了攤手，說出了一句讓陸堯和葉子大腦再度停擺的話。
“這地方，就是我創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