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皇位，永遠都是第一位（1 / 1）
四皇子府。
顧縝的臥房裡瀰漫著一股淡淡藥香。
太醫剛剛來看過，說是王妃娘娘急火攻心，加上受了驚嚇，才會氣血逆行，口吐鮮血。
但沒什麼大礙，只需要靜養幾日，再喝幾服安神的湯藥便好。
林睿屏退了所有下人，獨自一人守在床邊。
猩紅的眼睛盯著床上那個臉色蒼白如紙，雙眼緊閉，彷彿已經沒有了生命氣息的妻子，心裡像是被刀割一樣地疼。
他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她的臉。
可手伸到一半，卻又無力地垂了下來。
自己今天傷她傷得太深了，想要彌補，難如登天。
“縝兒……”
林睿握住她那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手，聲音沙啞地開口。
“對不起。”
“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對。”
“我不該逼你，更不該……對你拔劍。”
“可我……我當時也是沒有辦法。”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打的那個人，他不是普通的傻子，他是蕭婉如的命！是那個瘋女人現在唯一的逆鱗！”
“你打了他，就等於是在向蕭婉如宣戰！那個女人有多瘋狂，你不是不知道！她要是真的發起瘋來，我們整個王府，甚至你身後的顧家，都要跟著遭殃！”
“我……我不能拿你們去賭。”
“縝兒，你懂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保護我們的家啊。”
林睿試圖解釋，讓心愛的妻子明白自己的苦衷。
然而，床上的顧縝卻依舊雙眼緊閉，一動不動，彷彿已經睡著了。
可林睿知道，她沒睡。
他能感覺到，妻子那微微顫抖的睫毛，和那攥得緊緊的拳頭。
她在聽。
只不過是在用這種最沉默的方式，來抗議著自己對她的傷害。
林睿的心更痛了。
但帝王之路豈能有兒女情長？
林睿不認為自己今天的處理方式有什麼不妥之處。
現在，自己已經很違心的道歉了，好話也說了。
如果顧縝依舊恨他，那他也沒辦法。
他這輩子，從未對任何人低過頭。就算是面對那個高高在上的父皇，也從未有過半分怯懦。
可唯獨在這個妻子面前，他所有的驕傲和偽裝，都變得不堪一擊。
然而，顧縝依舊沒有反應。
林睿看著她，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了。
有些東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來了。
他緩緩鬆開她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好好休息吧。”
“我不打擾你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可就在他關上房門的那一剎那。
顧縝那雙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那雙曾經清澈如秋水的眼眸裡，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和一絲怎麼也化不開的悲涼。
她緩緩轉頭，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嘴角勾起一抹悽婉而又嘲諷的笑容。
保護我？
呵，林睿，你真以為我還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深閨少女嗎？
你不是在保護我。
你是在保護你那可笑的皇圖霸業。
在你心裡，你的皇位，你的江山，永遠都排在第一位。
而我，不過是你為了鞏固勢力，拉攏顧家而娶回來的一個工具。
一個在你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被犧牲掉的棋子。
夫妻之情？
呵呵。
多麼可笑的四個字。
顧縝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著眼角無聲地滑落。
林睿，從你對我拔劍的那一刻起。
我就已經死了。
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我們之間，只剩下王爺和王妃。
再無夫妻。
……
林睿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書房。
他看著那滿地狼藉的奏摺和字畫，看著那些被林傑那個小畜生給毀掉的心愛之物，心裡的那股怒火，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燃燒了起來。
“啊——！”
他猛地一腳，將旁邊一個價值連城的青花瓷瓶給踹得粉碎！
“砰！”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但他依舊不解氣，隨即又衝到書案前，一把將上面的所有東西全都掃到地上！
筆墨紙硯，奏摺公文，散落一地。
他像一頭被困的野獸，在書房裡瘋狂地發洩著。
他恨！
他恨林傑那個小畜生，恨蕭婉如那個賤人！
他甚至恨自己！
為什麼！
到底為什麼！
我明明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離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遙！
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會發生這種事情！
“王爺息怒啊！”門外，聽到動靜的管家和幾個心腹連忙衝進來，跪在地上，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林睿喘著粗氣，猩紅雙眼掃過他們，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都給本王滾出去！”
“王爺……”
“滾！”
一聲充滿了無盡怒火的咆哮，讓所有人都嚇得渾身一顫，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空蕩蕩的書房裡，又只剩下了林睿一個人。
他無力地癱倒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
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一邊，是自己步步為營，苦心謀劃多年的皇圖霸業。
另一邊，是自己曾經許諾過要用一生去守護的摯愛。
他就像一個走在鋼絲上的人，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才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半分痛苦和掙扎，只剩下一片讓人心寒的理智。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既然已經走上了這條路，那就沒有回頭的可能。
任何阻擋在他面前的人，都必須被清除。
哪怕，這個人是他曾經最愛的人。
“來人。”
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和冰冷。
“王爺。”
管家小心翼翼地從門外探進一個腦袋。
“去，把李先生和張將軍請來。”
“本王有要事相商。”
“是，王爺。”管家不敢怠慢，連忙退了出去。
林睿看著窗外那輪已經漸漸西沉的落日，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的殺意。
蕭婉如。
林傑。
你們不是喜歡玩嗎？
好。
那本王就陪你們好好地玩一場。
我倒要看看，最後鹿死誰手！
......
第二天，早朝。
金鑾殿內氣氛有些詭異。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一個個都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先開口。
龍椅依舊空著，但龍椅之下，卻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四皇子林睿。
另一個，則是前兵部侍郎，如今因為外甥林澤倒臺而被牽連，貶為城門校尉的李勇。